《有鬼》土匪头子一号机

3、第三章 求职（下） 电梯很

　　电梯很快就到了三楼，“叮”的一声，刘茫面前的门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他定住了。

　　毕业后刘茫奔走于各种公司应聘求职，他见过格式各类的人事部，有忙碌的格子间、有很宽的的大厅、还有老旧舞台改的面试现场....可无论是什么样的招聘现场，都不该是眼前这个样子。

　　腥咸的风撩I起刘茫额前的碎发，掠过他湿润的眼角。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狠掐了自己一把，但等他再睁开眼，还是猝不及防的落了泪。

　　如果不是他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的话，眼前这应该是一片汪I洋。

　　大海一望无际浪潮随风翻涌，天空有些阴郁，海鸥在他脑袋顶盘旋，他脚下则是一片浅滩，一群小螃蟹从他鞋上爬过去。

　　好牛逼的企业，室内造海啊！

　　刘茫大拇指掐住自己的人中往后退一步想撤回电梯里。工不工作的不要紧，主要是这样的公司....怎么看我等凡人都不配啊！

　　但他一步撤回去，后背却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扭过头看去，电梯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撞上的是一棵十分高大粗壮的椰子树。除了这棵椰子树，四周只剩下海水，连他脚下的浅滩都在慢慢消失。

　　刘茫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在做梦，他靠在树上，一手按着胸口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慢涨上来的海水就湮没了他的脚踝，他心里的慌张也随着上涨。

　　“快醒醒，快醒醒...\"他拼命拍着自己的脸，但脸都肿了都没能脱离幻境。突然，他右脸一凉，一条鲜红的蛇信子闯进了他的视野。

　　“应聘？”

　　顺着椰子树盘虬而下的巨形蜥蜴如是问。

　　“......”刘茫的的心跳停了，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蜥蜴见他没有反应，向下爬了爬然后将两只爪子搭在他肩上又问了一遍：“你好？应聘？”

　　刘茫张大了嘴，半晌才发出一声：“啊.....”

　　“啊？”蜥蜴歪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阿门。”

　　蜥蜴皱起眉头，信子舔着他的脸问：“耶稣不管这一块，怎么？你托他的关系进来的？”

　　“救....”

　　“他是你舅舅？你看着不像混血的啊，远房亲戚吗？”蜥蜴边问边又凑近了些

　　“救命啊！！！！”

　　刘茫暴发出一阵尖叫，然后甩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跑，但两步跑出去他就一脚踩空，直直的坠进了海里。

　　出乎意料的是刘茫并没有被水淹没的窒息感，只是觉得很冷很绝望，无论他怎么摆动四肢，都无法浮上水面。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飘忽起来，渐渐地，他眼前黑了下去。

　　意识模糊间，刘茫听见一阵人声嘈杂，那些声音像是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他听不清这些人的具体对话，但却觉得十分心烦不安。

　　忽然，噪乱的声音停下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报应。”

　　紧接着一声野兽的嘶吼声炸开来，刘茫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震碎了，他想哭，想逃，却被黑暗裹挟着无法动弹。

　　谁都好，救救我。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心头翻滚，但却无法宣之于口。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被绝望生生掐死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好啊，我救你。”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黑暗深处直冲而上，宛如一只巨大的手托住刘茫，将他从深海往水面处送去。

　　渐渐地，刘茫眼前的水雾散去，光芒重新镀上他的眸子，一时间他有些难以适应。

　　他眯眼适应了一下，重新聚焦后发现眼前的景色又变了。

　　面前不再是之前那一片海洋，而是变成了普通的工作室格子间，他正坐在一处走廊的尽头，脑袋上还悬着一块写着“人事部”的牌子。

　　一名四五十岁左右面容和蔼的大叔半蹲在他身边，手里捏着他的简历，见他醒来赶紧朝自己身后一名身材娇小的女生挥手喊起来：“小惠！快来！他醒啦！”

　　他这一喊把刘茫吓得一哆嗦，这声音也太像椰子树上那只蜥蜴了。

　　女孩应了一声，按掉手里的电话走到他们身边半蹲下问刘茫：“你一出电梯就晕过去了，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不...不用...”刘茫摇了摇头，一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这层楼里不知道点的什么熏香，熏得他脑袋晕晕乎乎的。

　　“小伙子一看就是低血糖。”大叔跟着站起来，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对着格子间的方向喊道：“快来人给拿块糖”

　　“不是。”刘茫赶紧摆了摆手，他早上吃过饭才来的，按说不可能低血糖，他直觉这个地方不太对劲，还是快点离开的好。“谢谢你们，我还是走吧。”他对大叔和女孩笑了笑，然后伸手想从大叔手里把自己的简历取回来。

　　大叔也笑了，把简历递给他，可刘茫接过的一瞬间那几页纸竟然变成了一颗糖。

　　“再考虑考虑啊小伙子，我们公司待遇很棒的。”

　　“.....”

　　谢谢，我现在更想跑了。

　　刘茫攥着那块糖，后背出了一层的白毛汗，他扯了扯嘴角，直接放弃了自己的简历拔腿就往电梯方向跑过去。

　　“美工月薪五位数起步。”许久没做声的小惠突然开口问道：“五险一金，节假双休，你真的要走？”

　　这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刘茫贫穷的灵魂上。他停住脚，慢慢转过了身。

　　眼前的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都是正常人，或许......糖块是大叔变得小魔术呢？

　　“就是嘛小伙子，我们这各种奖金也是很高的，你过了这村哪还有这店呢？”大叔拿着简历朝刘茫招了招手，刘茫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尊正在招手的财神爷。

　　“那....那我试试？”

　　刘茫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大叔招走了，脚步漂浮的就朝他走了过去。

　　大叔笑吟吟的扶住他的肩膀，小惠利落的从刘茫的简历中抽出他之前在一楼拿到的表格，然后拉过刘茫的手在表格上按了一下。

　　刘茫的手上并没有沾任何印泥，但他眼睁睁看着那张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

　　还是跑吧！！！！

　　他转身就要跑，可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再听自己使唤。小惠一手攥着他的手腕，一手抖了抖表格说：“我带你去见老板，成不成就这一关了。”

　　刘茫不停摇着头拒绝，但小惠力气出奇的大，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手上却死死的抓着刘茫。刘茫完全挣脱不开，只能由着她拉进电梯又看着她按下了六层顶楼的按钮。

　　他绝望的看着电梯里的显示屏一层层的亮起，最后定在了一个金灿灿的6上。

　　“面试加油，祝你好运。”小惠把表格塞到他手里，在电梯门打开时一把将他推出了电梯。

　　刘茫被推的一个趔趄，扭过头一看，那个该死的电梯不出意料的又消失了。他垂下头掐了掐眉心，然后破罐子破摔的笑了起来。

　　做梦，肯定是做梦，这就是个梦中梦，一会指定能醒！

　　这么想着，刘茫反倒放松了下来，他打量起眼前这一层楼，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层楼看起来相当正常，没有什么星辰大海，就是一间标准的老板办公室，正中间是一张红木大桌，摆着些电脑文件，桌后是一张看着就很贵的真皮座椅，桌椅左侧是书柜，右侧则有一扇紧闭的门。

　　地上铺着柔软的暗色地毯，整个房间看起来十分整洁。刘茫抬头一看，空调正往外呼呼吹着暖风，空气里还有一丝淡淡的烟味，应该是坐在这里的人刚走没多久。

　　刘茫走到那扇门前压了压门把手，完全按不动，看来是锁上了。

　　他摸着下巴打量起这扇门，心想这估计是老板的小金库什么的，按这公司这么野的路子来看里面搞不好还有手枪炸I弹，甚至是妖魔鬼怪什么的。他撒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门把手上好像镶着真金。

　　“啧啧，真腐I败。”刘茫边念叨着边俯下身伸出食指扣了扣把手上的金子。

　　“喂？你好”

　　一个女声在他背后响起，他赶紧撒开手立正站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好奇.......”刘茫边道歉边转过身，但转过来才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喂？你好”

　　愣了几秒，刘茫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那种声音。他从兜里取出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更别提拨出去电话了。

　　“喂？你在哪？喂？”

　　女人的声音变得急切，刘茫慌里慌张的应道：“您好，有人，呃.....可我找不到电话在哪。”

　　他想这大概是老板的电话直接转了免提，他凑到办公桌前，但并没有找到什么手机、电话机。

　　“我在这！！！”

　　女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刘茫一颤，按紧胸口小声爆了句粗口。自从踏进这个公司，他的心脏都快跳成秒表了，这都什么东西一波接着一波的吓唬他，不管是不是做梦，一会找到出口立马就走，再多呆几分钟估计就要给心脏搭立交桥了。

　　不过女人这一嗓子喊出来，刘茫倒是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声音是从书架上一个竹编的箱子里传出来的，他走过去取下竹箱，打开来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电话。

　　不过这电话看上去更像一个工艺品，样式像是民国时代的，陶瓷身，玉转盘，金属制话筒看上去有些绣了，但无伤大雅，整的来看这台电话还是非常精美的。

　　这东西并没有电话线，而且是挂断的状态，刘茫甚至怀疑自己找错了，但那女人又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确实是这个电话发出的声音。

　　大概是有钱老板搞得高科技吧，刘茫想着，拎起了话筒。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刘茫听得耳朵生疼，忍不住把话筒拿的远了些。但很快他就想把电话甩出去了。

　　话筒里面滴滴答答的淌出了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发出阵阵腥臭。

　　“你来救我了.....把衣服给我.....快给我！”

　　刘茫想把话筒甩开，但那支话筒却像焊在了他手上一样完全甩不开。

　　随着女人尖厉的哭喊声，四周的墙壁开始往下渗血，刘茫眼睁睁看着墙角的地毯处鼓起一个大血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血包破开来，昨晚那个没皮的女人从中钻了出来。

　　她前半截身子相对完整，后半截则血肉模糊，一些器官暴露在外，几个瘤子似得婴儿挂在她身后拖拽着她，还有些露出野兽似得尖牙利齿啃食着她那些露在体外的器官。

　　女人两臂疯狂在地上抓挠着，在地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抓痕。她就这么慢慢爬向刘茫，而刘茫也完全了没了逃跑的机会。

　　刘茫脚底也出现了一滩鲜血，那滩血越散越大，血坑里伸出许多电话线紧紧缠住他将他拽倒在地，血水里爬出许多婴儿，顺着电话线爬到刘茫身上嗅来嗅去。竹箱掉落在地上，他发现女人的哭喊声都是从话筒里发出来的，而那个缓缓向他爬过来的东西只是不停地开合血窟窿一样的嘴而已。

　　脑子里灵光一闪，刘茫使劲偏过头撞了那个电话一下，果然那个女人动作一滞，看上去更加痛苦了，话筒里也传来了咒骂声。

　　但在这个动作之后，电话线迅速缠上了刘茫的脖子，那些婴儿也开始在他身上撕咬。电话线慢慢收紧，刘茫拼尽了力气挣扎，但窒息感还是涌了上来。

　　这是噩梦吧？

　　为什么还不醒？

　　恐惧像那些婴儿一样啃食着刘茫的心，他偏过头，突然发现视线里多了一双脚。

　　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一双皮肉完整的脚。

　　刘茫努力顺着那双脚往上看，那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是活人！！！

　　他怔了一秒，随即朝那人哭喊起来：“救命啊！！！！”

　　光着脚站在门前的男人身形高大，他光着膀子，一手插在松垮的睡裤兜里，另一手夹着一支烟，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淡定的朝着刘茫的方向吐了口烟。

　　见他没什么反应，刘茫又卯足力气喊了一声：“救救我！”

　　“凭什么？”男人I弹了下烟灰，语气轻飘飘的问：“救你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他说话间，刘茫发现那些满地乱爬的怪婴十分惧怕这个人，统统绕开他爬，他那烟灰落下来飘到一个怪婴身上，那婴儿便尖叫着消散了。

　　不过着这些刘茫暂时无法理会了，因为那个没有皮的女人已经爬到他脚边了。

　　“好冷....衣服....”女人边哭边向前一扑抓住了他的腿，她又长又尖的指甲嵌进刘茫腿上的肉里，然后使劲一扯，将刘茫的裤子连带着一些肉抓了下来。

　　刘茫疼的喊了一声，他低头一看，两个小腿肚上几道很深的抓痕正往外汩汩留着鲜血，紧接着那个女鬼又抓上了他的腿。

　　很显然，她不是来劫色的。

　　听着她嘴里不停念叨的“衣服”，再看看她这个样子，刘茫猛然意识到她是要自己的皮。

　　眼看那双手的指甲陷入自己的皮肉，刘茫极度崩溃的吼了起来：“救救我！！！你想要什么都行！什么都给你！”

　　“真的？”

　　“真的！！！”

　　话一落音，女鬼忽然停止了动作，她十分痛苦的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咔咔声。

　　戴着墨镜的男人慢慢悠悠的走到刘茫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咒在他眼前晃晃道：“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刘茫尚被惊恐包裹着，活像条刚被捞上来的鱼，浑身颤抖着不停大口喘气，他视线迷蒙的看着男人手里的符纸，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男人看他这个样子，干脆直接把符纸收起来。这一收起来不要紧，那女鬼竟然跟着恢复了过来，继续之前要扒皮的动作。

　　刘茫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冲着男人哭道：“我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救我。”

　　男人点点头，又把符纸拿出来伸到刘茫眼前说：“盖章。”

　　身上的电话线松了些，刘茫奋力抽出一只手在那张符纸上按下一枚指印。

　　这一指按下去，电话线彻底松落开，他身上的怪婴四散而逃。男人正准备站起身做些什么，被逼到崩溃边缘的刘茫在此时彻底爆发了。他拼尽全力起身抓住男人的胳膊，从他手里夺下符咒直接拍在了“罪恶源头”——那只工艺电话上。

　　“诶？！你.....”男人一愣，回过神后慌忙去拦他。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刘茫眼睛发直，攥紧了拳头直接朝着符咒砸下去。也不知是哪方魔力加持，符纸金光一闪，刘茫手起拳落竟然把那个电话砸了个稀烂。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异象消散了，女鬼和怪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安静下来，刘茫脱了力的趴在地上，呼吸越发沉重。在眼前的景色彻底黑下去前，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想，这场怪梦终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