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土匪头子一号机

2、第二章 求职（上） 随着再次

　　随着再次响起的开关车门声音，刘茫野草一样疯狂蔓延的思绪终于停止了生长。他侧过身子期待的看着老陈，老陈抬起左掌捋了捋他一头软毛，然后顺势把右手拎的一包东西放在他腿上。

　　“这个...”刘茫赶紧朝老陈晃起手铐

　　“哦~好，你等一下啊。”老陈说着坐直了身子，然后翘起二郎腿拍了拍司机的座位，报出一串地址后，两位中年男子再次聊起了家常。

　　刘茫绝望的看着他们两个，心想自己这一路估计就和这个银镯子相依为命了。

　　车一路稳稳当当的开着，等到了目的地刘茫已经快趴在铁栏杆上睡着了。老陈给他打开手铐，他赶紧抱好老陈给的袋子下车按着老陈的指挥从出租车后备箱往外搬行李。

　　刘茫的动作利落且乖巧，不住的用余光观察老陈，从心底害怕他老人家再从裤兜里摸把枪出来。

　　东西都拿下车后，老陈领着刘茫进了别苑小区找到了自家的老房子。看着刘茫开始在屋子里收拾东西，老陈点燃了一支烟，他抬腿在屋里绕了两圈。刘茫低头收拾着老陈给他打包的衣物，听着他皮鞋踩地板的声音，忽然觉得莫名的安心。

　　第二只烟掐灭，老陈喊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刘茫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咣”的一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按了按门把手，果然被反锁了。他有些哭笑不得，转身把屋里的灯打开了。

　　屋里一下亮堂起来，刘茫环顾一圈，心里很暖却又有些酸涩。他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这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是当年老陈还没和姑姑住在一起前住的房子。

　　桌椅地面很干净，看得出来已经提前收拾过了，之前一些老旧电器现在已经换了新的，新装的空调上的塑料膜还没揭下来。刘茫凑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往外看，窗外太阳已经完全沉没下去，只在天边还留有一丝余光，万家灯火亮起，他看的出了神。

　　“滴答”

　　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他脖颈后一凉。刘茫忍不住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手抬回眼前竟是一大片水渍 。

　　房顶漏水了？刘茫抬起头往屋顶看，然而那里并无异样。正疑惑着，老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刘茫赶紧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打开来仔细一看是一些肉和菜还有一箱奶。

　　“你自己平时会弄东西吃吧？”老陈边问边走到厨房摸出一条围裙系上：“今天晚上我先喂你一顿，火锅可以吧？”

　　刘茫闷闷的应了一声，没过一会烟火香气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这一顿饭大概是刘茫毕业这小半年来吃过最丰盛的一餐了，老陈还买了一两散装酒，硬拉着他喝了两杯。正吃着饭老陈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媳妇和女儿拨来的视频。

　　和刘茫姑姑一样，老陈现在的媳妇也是泼辣性子，他女儿更不用说，脸凑在镜头前看着就快钻出屏幕了。

　　“有空回回家！”

　　“好。”

　　“带个对象！”

　　“好好。”

　　“冬天多穿点！”

　　“好好好。”

　　刘茫冲着屏幕里两位王母娘娘忙不迭的点头，幅度再大一点基本就能把脑袋涮进火锅了。老陈看的哈哈大笑，一伸手又把他的酒杯满上了。

　　酒饱饭足，刘茫收拾了残局，本想留老陈住一宿，但刷完碗一出来老陈已经穿上了外套打开了大门。

　　刘茫赶紧追到门口，老陈又拿出一根烟点上，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刘茫一时间十分恍惚，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老陈也是相似的场景，只不过当时他在门外，老陈在门里。

　　老陈吐出一口烟，慢慢开口道：“茫茫，我知道你心里总是害怕。”

　　刘茫无言，扶着门低下了头。

　　“不要想那么多，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能有个好着落才是要紧的....”老陈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陷入无言，只剩下香烟燃烧着。

　　“我会的，叔。”

　　刘茫在香烟彻底燃尽之前开了口，他抬起头努力笑了一个，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老陈笑了笑，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熄了踢到一边说：“找到工作了吱一声，我走了。”

　　他说完转身下了楼，刘茫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想了想还是跑到楼道口喊了一声：“放心吧！少抽点烟啊！”

　　声音落地，他听见老陈响亮的一声“行。”

　　刘茫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楼道里的烟味都快消散了才进了屋。他翻出了老陈给的名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您好，蟠云文化人力资源部。”

　　令刘茫意外的是竟然有人会接起来，他只是拨出去试试而已，毕竟现在已经快要九点钟了。

　　“请问你们现在还招工吗？招的话有什么要求吗？”刘茫边问边慌忙跑到卧室拉开抽屉翻找笔纸

　　可刘茫问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下来，听筒另一端只传来一些很细微的杂音。

　　刘茫以为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使劲晃了晃手机大声又了问一句：“喂？有人吗？”

　　然而电话那段依旧是杂音，就在他准备挂电话时，听筒里终于有声音传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

　　那是和刚才接电话时完全不同的女声，她低声笑着，像是在压抑着极为激动的情绪，声音扭曲而诡异。

　　刘茫听着一阵脊背发凉，磕磕巴巴的开口问：“你...你好？”

　　“你好啊。”

　　女人的声音空洞，听的人十分不舒服。

　　刘茫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拨出去的电话号码并没有错，只好继续问：“那个，你们是蟠...”

　　\"是。\"女人直接打断了刘茫的话

　　“.....”听着她斩钉截铁的声音，接着问：“那你们还....”

　　\"招。\"

　　“.......”刘茫看着手里的纸笔，忽然不太想继续谈话了。

　　“你来，你一定要来！”女人忽然暴发出一阵尖叫，尖锐嘶哑的声音刮过刘茫的耳膜，他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甩出去。

　　“救我，救救我。”电话一头的女人忽而又崩溃的大哭起来。

　　“什么？”刘茫揉着耳朵，脑袋一阵晕眩。

　　“你来.....你来救救我....”女人凄惨的哭号着，声音里满含去恐惧。刘茫的手不住的颤抖，他有一种错觉，这个女人并不是在电话另一头朝他哭喊，而是就在他附近，并且离他越来越近。

　　什么情况？

　　刘茫想问，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不仅如此，他浑身肌肉僵硬，完全动弹不得，连挂断电话都做不到。

　　他感觉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一阵冷风缭绕在在他脖颈处，慢慢的，他不能呼吸了。

　　就在刘茫快要窒息时，哭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正常的女声。

　　“您好？来应聘是吗？”

　　也是同时，刘茫脱了力的瘫坐在地，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脑门上渗出豆大的汗粒。

　　“怎么了？”听筒另一端传来了询问声

　　“你.....刚刚...刚....”刘茫声音嘶哑不堪，唇齿开合间咬了舌头，口腔里尽是一股血腥味。

　　“哦，那个啊，我同事喝多了。”接线员十分平静，语调毫无感情的继续说：“刘先生是吧，明天来面试是吗？”

　　刘茫满心疑惑，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问：“是.....去哪面试？需要准备什么？”

　　接线员淡道：“你兜里不就有地址吗？”

　　刘茫一怔，回过神来手伸进兜里摸出了老陈给的那张名片，翻过来一看，公司地址就标注在名片右下角。

　　她怎么知道名片在我兜里？

　　还没等刘茫问出口，接线员就开口道：“明天九点来，知道你自己的生辰八字就行。”说罢没有给刘茫任何开口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嘟嘟”声，刘茫懵了。

　　他的小脑袋瓜里有太多疑惑，比如什么人喝多了能顺着电话线爬到别人家里哭？比如接线员怎么会知道自己姓什么？再比如什么样的公司招人只要生辰八字？

　　刘茫把名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接着又打开手机看了看自己卡里的余额，思索良久，他把心一横，订了个八点的闹钟。

　　去，为什么不去？法治社会难道这公司还能拿老子作法祭天不成？

　　抱着这样的想法，刘茫觉得轻松了很多，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好洗了个热水澡就上床睡觉了。

　　刘茫这个人有些认床，被困在传销窝点的两个月以来他一直是睡冷地板，现在突然换了软和的床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他闭着眼在床上辗转到后半夜才睡着，也不知是不是那通奇怪的电话的关系，他一直在做噩梦，梦里一个被剥了皮的女人从水面浮出尖叫着求救，刘茫就像当时接电话时的状态一样，动弹不得，甚至差点窒息。

　　好在提前订好的闹钟准时响起，八十年代的老情歌一声声把他从噩梦里拉了出来。

　　刘茫摸索着按掉手机，爬起来好好缓了缓，顺过气来后慢慢拉开了床帘，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他瞬间有了种重生的感觉。

　　噩梦带来的恐惧在光芒的照射下退去，社会主义好青年的热血慢慢沸腾开来。刘茫打开衣柜挑了一身行头，新裤子新衬衫，新的西装外套，就连裤衩子都是新的。他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把简历装进包里，迎着朝阳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刘茫拦了一辆车，一路上在脑子里不停演练面试的场景，甚至连煽情环节都设计好了，毕竟有什么能比逃脱传销组织更传奇的经历呢？他两眼放光的看着出租车导航上的目的地，心想这份工作势在必得！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公交车站牌附近，刘茫下了车拐过几条小巷，一条古色古香的长街映入他的眼帘。

　　这条街口有模有样的竖着一座门楼，门楼正中央挂着一块写有“元”字的牌匾，楼牌两角则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门楼外是马路民房，不远处还有高级酒店，而门楼里则是古风的瓦房和楼宇，这块门楼像是一把刀，切断了街里街外的景色。

　　刘茫要找的蟠云公司就在这条街的南角，从名片上来看这公司的业务很杂，做广告、收古董、承包婚庆，甚至还有家政服务，而刘茫这次应聘的是广告部的美工。

　　眼看着已经八点五十，刘茫赶紧穿过门楼，他一边小跑着一边调出手机导航，但一踏进这条街，他的手机就收不到任何信号，手机屏幕也出现了花屏的反应。好在这条街的构造并不复杂，靠着街边摆摊买古董的大爷大妈们指路他还是成功的摸到了公司。

　　在看到公司的一瞬间，自以为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刘茫还是愣住了，这公司大概有六七层的高度，但从外部看来活像是古代宫里的楼阁，飞檐木梁一层接着一层，最顶悬着一块牌子，烫金的字写着“蟠云”二字。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门一推开里面的摆设还是属于现代风格的，最起码还有前台和电梯。

　　一楼大厅并没有人在，刘茫走到前台，试着拍响台子上放的铃铛看看有没有人在。可没想到两掌拍下去，从吧台后慢慢升起了一张绿油油的满是褶子的人脸。

　　刘茫吓得差点喊出声，那张人脸却是冲他笑了笑慢悠悠开口道：“小伙子来干嘛呀？”

　　“应......应聘.....”刘茫咽了口唾沫，微微歪过头努力确认眼前这个“绿脸”是不是AI机器人什么的。

　　“哎哟，老婆子的脸有什么好看的。”绿脸浮现起一团红晕，她从吧台里摸出一张表格，动作缓慢的交给刘茫道：“应聘的话要去三楼，不过你应该不一样.....算了你先去三楼吧。”说完便“咯咯”的笑起来。

　　刘茫被她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接过表格说了句“谢谢”就冲向了电梯。

　　进了电梯，他迅速按亮三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门缝中可以看到吧台的“绿脸”一边慢慢“下降”一边笑眯眯的朝他挥着小手。

　　刘茫也朝她笑着挥了挥手，只不过动作十分僵硬，虽然害怕，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绿的小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