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城》手上一根葱

52、我可以 随着截稿日

　　随着截稿日期一天天逼近，丁恬蕴终于坐不住了。忙完了设计部的事情，最后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这是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作为设计师的她来说，在这样的一段时间里创作出几幅足以获奖的稿件来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对于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她来说又的确是一件难事。如果时间稍短一点，她大可以以设计部工作太忙作为借口，就算作品不那么尽如人意都还说得过去。又或者时间再长一点，她可以专门请假，四处逛逛，好获得一下灵感。然而现在她还需要不时监督一下成版的后续工作，虽然大可以交给林帆，但她终归还是不愿意再一次麻烦他。
　　时间仍旧一点点度过。她除了每天下班之前会收到监督反馈之外，其他时间都比较空闲。这本来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奈何她的创作毫无进展。从每天早上九点钟开始坐在办公室里，到中午去吃午饭，再到下午茶时的一杯鸳鸯，最后是回家之后的迷茫。
　　她不是没有想过求助林帆，当年的设计大赛很大一部分都是靠他，所以丁恬蕴确信她可以带给自己想要的东西。然而她还是不愿意招惹他。于是继续不知所以然的每一天。近十天过去，她毫无所获，心里免不了的担心和焦虑。于是失眠又一次出现。早上到办公室甚至顶着一对无论如何也遮不住的黑眼圈。Nancy虽然担心她，但她对设计也只有粗浅的了解，所以也只能担心，忙不了任何。
　　后来做事时跟Celia提起，也只能感叹自己有心无力。
　　林帆自是把一切看在眼里，私下收集了一些材料和草图整理成册，让Nancy送到丁恬蕴办公室里。丁恬蕴从来都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断然不会拒绝林帆的好意，只要能解燃眉之急，她也顾不了太多。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看见这册子后，便知是来自林帆的东西，立马翻看了一会儿，决心要在当天决定风格。下班之后Nancy赶着去约会，她便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加班，晚上临走前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没想到又一次遇见了林帆。
　　“你还在这里？”
　　“那本合集，多谢了。”
　　“小事，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一无所获。”
　　“系列风格都没有定下来？”
　　“还没，现在没有什么头绪。”
　　“你有没有想过做一个和这次主打相辉映的系列？譬如，森林，海洋之类。”
　　“你意思是这次参加比赛可以为早春系列造势？”
　　“其实公司的意图也不过如此吧，这次这个设计大赛就在早春系列之前，这未尝不是一个方法。”
　　“都不错的，我可以回去想一下相映衬的套装，这样也不至于毫无头绪。真是谢谢你了，Francis。”
　　“那你现在是可以回家了吗？”
　　“恩，回去再构思一下。”
　　“那我送你？”林帆直到这几天她的车被送去了保养，上下班都是坐的士，此时这么晚，他也不放心。
　　“好啊，谢谢。”
　　丁恬蕴对于林帆还算得上是友好。没有过多的排斥。毕竟和她职位相当并且能够给她意见的人也不过林帆而已。
　　林帆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和解的机会。一路上虽然丁恬蕴没有什么话，但是由于似乎刚解决了一个问题，看上去心情似乎有些不错。林帆打开了天窗，凉凉的夜风扑面而来，二人就在无言相对中感受香港的夜晚。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游车河，二人虽不知对方所想，但至少心绪还算平和。过红遂时，林帆想起很多年前，他刚拿到车牌，一个人凌晨开车经过这里，想的就是如果他们还会遇见丁恬蕴，一定要带她来游车河。没想到这个愿望，这么多年之后才实现。突然暗笑了一下。
　　丁恬蕴刚好转过头看见他笑，不免也想笑，“你在笑什么？”
　　“没有，我想起自己高中毕业之后拿到车牌。第一次游车河就是深夜在这边狂奔。”
　　丁恬蕴笑了笑，想了一会儿，“都十年前的事情了啊。”
　　“时间过得好快啊。”林帆怀念起以前来，也没有故意要提起在一起的事情，“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才十五岁，现在都是年近三十的人了。十几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那些事情就像在昨天一样。我还记得那次，你穿着灰色的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现在的你完全不同了。”
　　“你这样一说，我突然很怀念初中时候。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我爸妈什么样子我都快忘记了。来香港之后…这几年春节我都一个人过，有一两年去了其他地方旅行，一个人也还算自在。但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都觉得是再也回不去了。”
　　“也对，还有我之前在英国那几年。我和我妈也常常聊起这些事情，她说和我爸在一起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不记得了，除了还有我这个儿子。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就这么忘了呢？是我我做不到，因为印象太深刻了。”
　　丁恬蕴没有说话。直到车停在家楼下，她道完谢，说了句“注意安全”。
　　她走进门前，林帆突然问她，“其实你和我一样吧。”
　　她停了一下，没有说话，然后输入密码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