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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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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师一瓶酒刚下肚,脸就开始红了。阿晴看得出来她酒量并不好,但她还是开了第二瓶,还非让自己陪着喝。
三瓶四瓶,然后要了一回烟,一口肉和菜都没吃。中途晃晃悠悠地起身,说去厕所,结果还没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阿晴从桌对面蹿起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真细,又细又软,温温腻腻的,却灼的人额头直冒汗。
阿晴没触碰过别的女人。以她的胆量,顶多会偷看一两眼,仅此而已。
她扶着女老师进了店里的厕所,女老师松开她的手,猫着腰走进隔间,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一阵呕酒的声音。
阿晴戳在原地等着,这时候旁边隔间里出来一个女人,看见她时脚步一顿,好像吓了一跳。阿晴往后挪两步,后背贴在洗手台的墙角上。
女人大概反应过来,撇她一眼走到一旁洗手。
阿晴盯着那水龙头,女人一伸手,水就“哗”一声流下来,把手撤回水又停了,根本不用拧。
等她走后,阿晴见四下没人,学她的样子伸出手,接一捧温水洗脸洗手,顺便把胳膊也洗了一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是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发红,哪里还有半点女子模样。
大概两分钟左右,女老师又摇摇晃晃走出来,脚下一个不稳,歪倒在阿晴身上。她穿的是红色细高跟,也跟樱桃一样的颜色。
她真的喝多了,胳膊软塌塌地推开阿晴,在洗手台上拿一次性杯子漱口。
阿晴还缩在墙角等她,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出。
女老师打理完,走在她前面,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阿晴则默默跟在身后,以防她又站不稳。
回到座位上,盘子里的肉已经烤焦了,边缘像炭一样黑。女老师倚在沙发座上,向阿晴要了一回烟。她靠着沙发,半仰起头,脸被缭绕的烟雾遮挡。
“别喝了,你都醉了。”这次阿晴先开口。
女老师半天不出声,等眼前烟雾散尽后,阿晴看到她眼角闪着泪光。不知过了多久,她冷笑一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想拿十万就把我打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围人忽然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阿晴愣了一下,瞬间就想到了那个老男人,打了她一巴掌的老男人。他和她什么关系,其实不用猜也能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阿晴一点儿也不想揣度。
女老师摇摇晃晃着把烟灰弹去,一边说着些她听不懂的话,一边把桌上剩下的酒起开,一瓶接一瓶地灌。
阿晴有点慌了,她犹豫很久,拦下她手里攥着的半瓶。她害怕她喝死,这种事又不是没有,以前有个工友就是,本来好好的,跟人出去吃烧烤,干进两瓶牛栏山,结果还没进医院呢,人就没气儿了。
“放开我,让我喝!”女老师无力地挣扎。
“别喝了。”阿晴闷声劝道。
“你拦我干什么呀?我怀的又不是你的种!”她的疯言疯语,早就招来一堆人的侧目。他们斜着眼看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阿晴傻呆呆地盯着眼前人,手像胶粘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女老师挣脱开她的手,赌气一样把剩下那半瓶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哭了起来。
阿晴更加不知所措了,她像根木头,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
这时候,一个身上穿红色围裙的服务员走过来,冲她说:“结一下帐。”她一手拿笔,一手拿本,在上面快速写着什么,然后咔一声撕下那张纸,放在桌子上:“二百三十八。”
阿晴怔住片刻,抬眼看了服务员一眼,在裤子口袋里摸来摸去,掏出一把碎钱。最大的是五十,剩下七零八碎,拼拼凑凑也就不到一百块钱。她没有银行卡,工钱一直都是日结的,有就花,没有就不花。今天也是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她翻遍全身,也没再找出一分钱,无比尴尬地看了服务员一眼。
服务员用笔尖点着本子,嘬了一下后槽牙。
这时候女老师忽然停住不哭了,她把头抬起来,随便拢了几下凌乱的碎发,冲服务员骂道:“你他妈有病吧?我们还没吃完呢!”
话一出口,满大厅的人都安静了,服务员被骂的一愣,鼓着眼珠子半天没说话,负气地把那账单一抽,扭头就要走。
女老师等她走出几米,又高声嚷道:“结账!”
没一会儿,服务员又没好气地走回来,把账单拍桌子上:“二百三十八!”
女老师取过包,慢腾腾在里面翻找,摔出一张卡:“刷卡。”
服务员瞪了她一眼,说:“刚咋不说?”
女老师歪起脖子,气势一点儿不输:“我他妈现在说不行啊?你是什么祖宗,还得惯着你腿脚累不累?!”
两人争执时,全店的食客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服务员不愿惹事上身,麻溜走了,拿pos机过来,结账刷卡,一句多余的话不再有。
女老师把卡放回包里,一双雪白的手在桌上捋几下那堆零钱,推回阿晴怀里,然后扯起包就向门口走去。
阿晴赶紧跟在她身后,坐扶梯下楼,拐进门口首饰店里,看她把那对耳坠取走。
走出商场大门时,女老师忽然停下,扭过头:“你还跟着我干嘛?不回家?”
阿晴手插口袋,支支吾吾地问:“你……自己能回去吗?”
女老师转过身,又拉了一把背包,说:“不用你管啊,该干嘛干嘛去吧。”话音刚落,她脚踢在石砖凸起的地方,差点绊倒。
阿晴追上来,搀住她的胳膊。
女老师跺了跺脚,又骂:“什么破玩意儿!”然后突然间头晕目眩,刚刚的酒劲儿又瞬间冲上脑袋。她往后仰了一下,靠在阿晴肩头。
阿晴四处望了一圈,出租车没有,三轮车也没有,其实现在才九点来钟,但是小县城人少,一般九点街上就没啥人了。所幸这市中心离她干活的那个中学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阿晴想想,一手拉着女老师的胳膊,慢慢俯下身子,把她背了起来。
然后,她朝学校方向溜达,女老师在身后说着胡话,张嘴骂人,又哭又闹,还抓阿晴的头发。
阿晴不敢动,哪怕她往下坠也不敢使劲颠,怕把她肚里的东西颠坏。
这十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多小时,路上女老师把高跟鞋踢掉,等阿晴放下她去捡回来的时候再把另一只踢掉,还像个孩子一样咯咯地笑话她。
就这样折腾半天,阿晴好不容易进了学校门,门卫室漆黑一片,偌大的操场也没什么人。等走过那一排教室后,她停住了,茫然地望了一圈。她不知道女老师住哪栋楼,而且不巧的是,她还趴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阿晴没了法子,只能站在那天那栋楼的楼梯口,默默等她醒过来。她想抽根烟,但两只手都占着,腾不出来。
学校里的路灯昏黄,飞蛾像雪花一样乱舞,夏天的蚊虫太多,阿晴必须来回走动,还要时不时轰一下女老师腿上的蚊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咕哝声:“到哪了?”
阿晴仍是闷闷地回答:“在你们学校。你住哪?”
女老师抬起脸环视一下,跟她说:“放我下来吧,我就住这儿。”
阿晴走到楼梯旁,将她放在上面一阶上。
女老师从包里翻找着钥匙,还是站不太稳,阿晴只好扶着她。
费劲找到一串钥匙后,女老师走进长长的走廊,在西边倒数第二个屋子停下,把门打开,然后把门边的屋灯也打开。
阿晴见她回宿舍了,本打算松手,不料她又是一个不稳,差点跪在地上。没办法,送佛送到西,阿晴只得再扶她到床上。
女老师身子刚沾到床就立刻昏睡起来,红裙子压在身下,往上撩到了大腿根,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
阿晴只看一眼,就慌忙望向别处。她站直身子,觉得腰酸背痛,被折磨得比和水泥还累。缓过一会儿后,她又看了女老师一眼,慢慢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高跟鞋,整齐摆放在地面上。犹豫片刻,她轻轻伸手将她的裙子拉下来,然后握住双腿往床里摆正,又抖开床头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把窗帘拉上,灯关了,从里面按下门锁,关上门蹑手蹑脚地离开宿舍。
十点钟,阿晴终于能抽上一根烟了,她倚在那棵昏黄的路灯下面,慢慢吞吐着烟雾。飞蛾在头发上乱舞,被灯光照得通亮,好像大雪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