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十五月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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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病房吃了晚饭，当然还是张烈的手艺。九点左右小秋妈妈催着丈夫回家休息，小秋说：“烈哥，你送咱爸回家，你今天睡我床，好好伸展伸展。”
小秋妈妈说：“妈不用陪床，你也回去，让你爸睡你小床，你跟张烈睡我们大床，也不能老让人家睡沙发啊。”
张烈听了小秋妈妈的话，心里暗喜。
小秋说：“不行，你胳膊不方便，一定要陪。反正旁边床没人，又不辛苦。”小秋拉着妈妈的左手坚决地说。
“那小秋就陪着吧。”小秋爸爸发话了。“张烈，咱们先回。”
两人回到家里，小秋爸爸把电视机遥控递给张烈。“你想看什么自己调。”
张烈说：“我不太看电视，无所谓的，您看什么我看什么。”
“现在年轻人都不看电视，都是上网。”
“嗯，网上信息量大，比电视精彩。”
“我好像记得小秋说你跟他也是网上认识的？”
“也算，也不算。我在网上发了帖子征集一起去新疆自驾游的旅伴，那样认识的。”
“你喜欢旅游？”
“我喜欢大自然。”
这可以算是小秋爸爸第一次主动跟自己攀谈，张烈心想看来自己的厨房反围剿战役有所突破？估计在小秋爸爸心里，能做一手好菜的人肯定不会是总在外面胡混的人，是一个很顾家的人。
半夜的时候小秋被妈妈轻声的呻吟惊醒了，他本来是睡觉很沉的人，但心里一旦牵挂着什么，就会变得警醒。他赶紧趴到妈妈身边问：“怎么了？是不是麻药劲过去了，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叫护士打止痛针？”
小秋妈妈摇摇头轻声说：“不用，不太疼，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儿子，每个当妈的都不怕疼，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什么都没有生孩子疼，经历过生孩子那一关，女人都特别能忍疼。”
小秋握住妈妈的左手，低下头。“妈，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
妈妈叹口气。“你长大了，现在什么都不跟妈说，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方式，妈觉得离你越来越远。有时想起那个从肚子里拿出来小小的红红的一团肉长成这么大，尽跟自己说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场面上的话，真不知道是喜是悲。”
“不是我不想跟你们说心里话，是你们不想听，不愿意听。我根本就不敢说。”
“是我们的错，当年把你赶走，我亲亲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妈，你别说了，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亲亲的儿子就在这里呢。我只是现在不习惯什么都跟别人倾诉。”
“那你也不跟张烈说心里话？”
“说一些，但也不是全部。我是成年人，自己的事情应该由自己承担。妈，你该不是吃张烈的醋吧？”小秋故意打岔。
妈妈笑了。“你这孩子，跟你说正经你就瞎打岔。算了算了，孩子长大了，不嫌弃妈妈啰嗦就不错了，有几个肯陪妈妈说知心话。说了这一会子话，胳膊也不疼了，睡吧。”
第二天下午小秋妈妈觉得疼痛感已经很容易忍受，而住院只是需要输液消炎罢了，她便要求出院，可以在家属区的职工医院打吊瓶，让张烈一天三趟赶来赶去地做饭送饭太折腾了，她心里觉得很不安。
由于小秋妈妈胳膊不方便，不能做家务，张烈和小秋抓住机会拼命表现。小秋前所未有的勤快有眼色，承包了所有打扫洗涮，而张烈则负责一日三餐。
如此几天，张烈发现小秋爸爸心思非常内敛，很少表露明显的情绪，令他心里始终没底，而小秋妈妈性格融北方人的开朗和南方人的温和为一体，和她相处比较轻松，她对自己也一日比一日亲近起来。
只是小秋家的沙发实在陈旧，又窄又硬，睡着很不舒服，早上起来腰酸背痛，于是张烈跟小秋商量给家里买个能够放下来当床的沙发。
本来小秋爸妈还有些舍不得扔旧沙发，小秋说：“以后我们会经常找机会回来，不能总让人睡这个破沙发吧，难受死了。”
趁着周末爸爸不上班可以在家陪着妈妈，小秋和张烈去家具市场挑沙发。
小秋说：“真想给他们把房间重新装修一下，把家具都换了。那个冰箱用了十年了，也该换了。“
张烈笑着说：“我看除了人，其他都可以换了。要不然先在A市给他们买一套房子，他们还得好几年才退休，而且我觉得将来他们也未必愿意离开A市。”
小秋说：“他们才舍不得离开大院呢，我们院住着多方便啊，人年纪大了住这种大院最好了。下回回来咱们给他们把房子重新装修，把我房间的旧家具都扔了，就铺个榻榻米，两人睡宽宽松松。”
张烈突然灵机一动。“要不把你的小床拆了，把这个沙发摆里面，白天是沙发，晚上拉开当床，正好他们舍不得扔那个旧沙发。”
小秋笑了：“你就绞尽脑汁想跟我睡一张床。色鬼！”
张烈可怜巴巴地说：“我只求能抱着你，其他不敢奢望。”
本来还想着趁小秋爸妈上班偷吃，结果现在完全没了机会，张烈发现自己总处于欲求不满的状态，是年龄的原因吗？应该不是啊，小秋的年龄应该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光每天都过来探望小秋妈妈，他总是午饭后来，然后晚饭前离开，每次都带着水果肉菜。他在小秋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自然，跟张烈保持和平共处。张青宏也来了几次，四人还在小秋家打了两场麻将。
家里多年没有这么热闹了，小秋妈妈心情很好，只是每次看成光的眼神中总有一丝遗憾。
这天成光拎了一大堆东西过来，说是向小秋爸妈辞行，他得回公司，老外不过春节，给他的假期已经够长了。小秋妈妈很遗憾他不能陪家人一起过元宵节，他笑着说：“我妈才不介意，她赶我走呢，说我在家里烦她。我以后在国内的机会很多，我会常回来。”
小秋妈妈说:“十五让小秋替你去看看你爸妈，年三十你都替小秋来陪我们了。”
成光向张烈伸出手。“后会有期。”说完他笑了。“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后会无期。”
张烈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随时恭候。”
成光又望向小秋。“小秋，你是不是该跟你成光哥来个热烈点的，不会也就握个手吧。”说着他便伸出双臂索取拥抱，小秋略作迟疑后轻轻拥住他。
成光拍拍小秋的背，象兄长那样亲密却不亲昵。“好好学习考试，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常去看你。”这话说得无可挑剔，小秋只得点点头。
片刻后两人放开拥抱，成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小秋看了几眼，和屋子里所有人最后打了个招呼，告别而去。
成光走后，小秋妈妈问张烈：“你们什么时候走？”
张烈说：“不急，等您石膏拆了。”
“那还得至少二十天呢。”
“没关系。小秋可以在家复习看书，我店里晚开门一个月也没事，自己的店嘛。”
“不用啊，你叔也可以做简单的饭，对门王姨也能来帮忙，我除了右胳膊不能动，其他什么都好好的，你们不用守着。”
“阿姨，您就不管了，我都安排好了。除非您嫌我们烦，赶我们走。”
“这怎么行？”小秋妈妈望着丈夫，十分犹豫，她心里舍不得儿子以及勤快又能干的张烈走。
小秋爸爸的语气依然不带什么情感，很平淡地说：“你们有你们的生活呢，不用太迁就我们。等我们七老八十动不了，你们能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小秋妈妈顺着丈夫的意思说：“过完十五你们也走吧，以后有的是你们尽孝的时候，趁我们现在自己能顾着自己你们赶紧好好享受生活吧。”
正月十五那天，小秋去成光家送去自己家包的汤圆，约好时间两家一起去南湖边看灯。
每年正月十五南湖都有灯会的习俗，七点多钟这里便人山人海。
成光妈妈亲热地挽着小秋妈妈说：“以前咱们两家每年十五都约好一起来看灯，后来由于孩子的事情，好几年都没来往，有时远远看见你们两口子，真想去打招呼，那么多年的朋友啊！心里好舍不得。”
小秋妈妈说：“现在不是又好了。”
成光妈妈叹口气。“可惜我家小光不在，人不全。”
小秋妈妈安慰到：“孩子没陪着，是正常的，孩子能陪着，是咱们的福分。今天我家小秋陪着我是我的福分，三十晚上你家小光陪着你是你的福分，可是平常还不都是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成光妈妈笑着说：“反正我老说不过你。”
小秋爸爸和成光爸爸并排走着，时而小声交谈。张烈和小秋跟在后面晃悠着走，手都抄在裤子口袋里，胳膊肘不时碰着，便相对一笑。迎面看见几个小学生勾肩搭背连蹦带跳地走过来，两人心里都很羡慕。小秋想起成光当年的雄心壮志便是：我要和你在阳光下大方地牵手，让周围的人分享和祝福我们的幸福。
和爱人牵手于阳光下，这一天不知道还有多远？
今晚的月光很好，但到底抵不过人间灯火的璀璨，于是月亮大概恼了，扯了几片云把自己遮掩起来。月光暗淡了，南湖边的灯火却更辉煌。人影绰绰中，满是开心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十五月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