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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呆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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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诺诺来电:“小懒虫,起床啰!”
“大大的坏蛋!把我吵醒了。”十分乏力,昨夜的高烧已退。
“今天我休息,真没劲!”
“因为我不在。”
诺诺:“是的,安琪儿,想你,好想好想!”
“我也想你!对了,这个时间你应该在手术室,怎么会休息?我的大忙人。”
诺诺:“被新冠病毒害的,该上医院的也不上了。原来排队等待手术的病人,都提出疫后再做。所以嘛,我们手术室破天荒空闲,今天我休息。”
“叔叔那边怎么样?”
“只通过一次电话,他打来的。我打去,也没有时间接。情况比刚去的时候好一些,起码医生护士不恐慌了,慢慢在理顺。爸爸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工作,很多医生尤其是还兼管理协调的,都超负额。”
我每天需要睡九个小时:“那不行的,起码得睡七个小时。”
“特定时期,没办法,好在我爸身体基础好。”
“我们这么个小市,今天也有十五人得了,这个病毒会不会肆虐,每个城市都象武汉一样。”
诺诺:“初步诊断,这个病毒传播力比SARS强,毒性弱一些,所以国家层面的控制政策越来越严,目的是把人尽量控制在小的活动区域内。”
“最好都象我们一样,呆在家里。”
“对的,最大限度的切断传染源。”
我好受了许多,全国大部份人都象我家一样。人是社会化动物,不可能没有攀比心、从众心。
诺诺:“浙江和上海落实最坚固的内核,不让人流动。其实,我今天很早就醒,想开车来见你,但上不了高速,上了,到我市先被隔离十四天,回上海又得隔离十四天,只能不见。”
我心里说太好,嘴巴顺口:“相见不如想念!要持续多久?”
“我爸讲,到了武汉,才知道情况远比SARS严重,封城时间和一级响应时间肯定会比较长。”
我深深舒了口气,越长越好,直到我与妈妈互换过来。我问:“比较长是多久?”
“应该一个月以上,也不好说,因为对新冠病毒认知还不全面。”
“跟你们医生说话真累人。”
诺诺反驳:“累人的不是医生,是这个病毒。我爸他们在治疗新冠中,吸取了SARS的教训,尽量不用激素,但不少病人在早期没有得到干预,治疗太晚,双肺发白,已经失去功能,ECMO又太少,不够用。”
“人工肺?”
“是,体外心肺氧合,可以挽救大部份重症病人。”
“现代的医疗设备真的很利害。”
诺诺:“可惜靠进口,数量有限。”
“过几年,我国应该也能生产,一切发展多快.”
“但愿。今天休息,好象做贼。”
我为诺诺难受:“是不是感觉自己偷了休息,偷了空闲?”
“是。”
“封了武汉,我也是个罪人,大家都是。”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我问:“病毒会不会传播到农村,象我爷爷家的山区?”
“一般不会,新冠病毒是流行病,特征在人员集聚的城市蔓延,也可称都市病毒,某种程度上讲,是自然界对人的报复,人过于集聚和繁衍。”
“城市化才现代性,我就很喜欢上海,一切方便又摩登,难道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吗?”
“我不是社会学家,说不好。但在城市,病毒传染的风险肯定比农村要高的多。”
“但象我爷爷的山区,消毒卫生意识明显比城市差,如果村里一个人得了,不是传染得很快?”
“错,自然界的间距是病毒最好的屏障,比任何消毒药水都灵验。但如果村里有人得了病,必须进行隔离。”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爷爷他们防得可严。入村口只有一个,他们自发24小时轮流值班,白天老年人,晚上轻壮年,还在路中央堆了大石头,汽车没法通行,人也只可出,不可进。”
“太好了。”
我兴奋地接着说:“他们还给值夜班的送夜宵,太多了,大家一起吃。我爷爷说,好多年,过年没有这么热闹过。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年轻人早就返城上班,今年才象过年的样子。还有,男的在排练舞龙,女人们更热闹,有的扭秧歌,有的跳排舞。”
“将不幸过成幸福的样子。”
我重复:“将不幸过成幸福的样子,不是嘴上和心里的主观意识,而是像我爷爷他们,真实地流畅出来的快意。”
“对,不是为了幸福而幸福的被幸福。”
我动情:“我俩在一起,就是不被幸福的幸福,不被理解的理解。”
“我虽然见不到你,但你时时刻刻在我心里。”
我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由于爸妈照顾得周到,又休息得好,下午体温只上去了一点点,37.9。
我精神饱满:“妈妈,我们做瑜伽。”
我又对爸爸说:“三个人一起做。”
爸爸:“我骨头这么硬,不行的。”
妈妈:“最好的瑜伽术是男的,正因为太硬,才更要练习。”
爸爸:“好吧,你们做你们的,我尽力跟上。”
我说:“兰兰,你说口令。”
妈妈从腹式呼吸、拜日式A和B重复循环,口令极其仔细,动作非常缓慢,显然考虑初学者爸爸。
最后,进入冥想。
爸爸:“瑜伽原来这么舒服,不是很难,虽然我跟不上,手忙脚乱,老是看你们的动作。”
妈妈:“很多人追求高难度的体位,是错的。瑜伽与太极的原理一样,但比太极要简单一些,呼吸是关键,动作朝着目标位置努力,能做到多少是多少,与自己比,专注、内收,关注自己。”
爸爸:“以后,我跟着你妈妈每天练。”
妈妈笑着点点头。
我今天开始练习时,还嫌妈妈口令太缓慢,但想到爸爸,没有吭声。练着练着,将每个动作放慢,做到极致,随着一呼一吸,渐入佳境,通透舒畅。
浴后,我对妈妈说:“将不幸无意间转变成幸福,是上天对善良人的回赠。”
妈妈:“你说明白些。”
“如果没有新冠,爸爸那件事不会暴露,我家不会被隔离,那么我俩怎么办?如果没有隔离,我们仨也不会一起做瑜伽,也不会有当下的和谐与快乐。”
妈妈:“这就叫祸福同行,只有心宽善良,才能将祸转成福。”
“所以活着是最好的,存在是最佳状态。”
妈妈:“我女儿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
“新冠病毒让人慢下来,想一些必须想的问题,让人好好地陪伴家人。”
“这是真的,你爷爷奶奶这阵子真开心,那么多晚辈陪着,除了我们。对了,打给你外婆电话,早上我打,没接,应该在挂盐水。”
妈妈拨通电话,响了许久,才接。
我说:“外婆 !”
爽朗的声音:“乖囡,怎么想到给外婆打电话?”
“外婆,你怎么不接妈妈电话?”
“唉,我这孤老婆子就跟没有子女一个样,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国家,感谢党呀!”
妈妈皱起了眉头。
“外婆,我们整天挂念你,你什么时候出院呀?”
“兰兰,这次外婆不出院,直接去养老院。”
我与妈妈惊讶!
“是这样,这次我病房里隔壁床上,是个国家退休干部,比我还大五岁,在夕阳红养老院住了九年,说里面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人帮助洗脚洗衣服,什么事都不用操心,还有人搭理说话,我决定明天直接去。”
“那不是前几年妈妈帮你联系好,你不愿去的?”
外婆:“此一时彼一时。我跟你讲,那个养老院很吃香的,一般人要排队,好在老太太的儿子也是做官的,帮我打电话,联系好床位。呵呵!”
“外婆,你到那里就安全了。”
“对的,跟你爸妈说一声。”
“妈妈就在边上,我让她接电话。”
“不用,知道就行。”
我与妈妈相视而笑。
“妈妈,我们还有四天就解除隔离,你最想做什么?”
“我最想…最想去湖边,象那天一样跑步。你呢?”
“我最想见诺诺。”
妈妈艰难地说:“不可以。”
沉默。
妈妈的电话响起:“建红。”
“嫂子,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妈妈:“你说。”
“我们都是女人,也碰到差不多的事。不,我二哥比那个枪毙鬼好多了,不能比。”
妈妈皱眉。
“嫂子,孩子他爸这几天,天天打来电话,想复婚。”
“他又离了?”
“还没?”
“那怎么提复婚?”
“跟离婚差不多,那个女人嫌他穷,跟一个有钱的老头子好上,要跟他离婚。”
妈妈气愤:“他倒不闲着,落实好你这边,才离。”
“这些我倒不在意,没功夫计较。我很纠结,答不答应?”
“关键是你心里还有没有他?”
姑姑:“谈不上有他,心里还那个恨。”
“那怎么能和好呢?”
“嫂子,我们山里人比不得城里,我离了婚,家里也回不去。”
“怎么会?”
“户口在婆家,但婆家没关系,连个落脚的点也没有,想回也回不了。娘家吧,老爷子他们嫌我丢脸,嘴上虽然不说,我不好意思回。还不如今年这样,隔离在家,省得闹心。我吧,还好,孩子苦呀。我也想另外找一个,但都是有孩子的,试着处过,闹心,尽帮自己孩子,还不如一个人。”
我与妈妈已经明白她的取向,妈妈:“建红,关键是他不能再犯?”
“他反复保证,我还让他写了保证书。嫂子,我发给你看。”
妈妈连连说:“不用不用,你想好就好。但既然答应,就彻底原谅他,好好过日子。”
“嫂子,这不可能,我答应,也是为了儿子,总得有个爸,以后找媳妇谈对象不受影响。但我是不会理他的,保证书上让儿子做担保人,他心里是有儿子,他俩经常视频呢。”
妈妈说:“在一个屋檐下,你不搭理他,这不太好吧?”
“起码也要晾他几个月,让他做牛做马,否则,我也太吃亏。嫂子,你不是也不理我哥吗?”
“好吧,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