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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成亲也好 五谷还要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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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崔大娘帮衬,五谷一天没做什么活,至晚回家,到也不累,庆山做好晚饭,几人吃了,黑暗里枯坐。庆山到:五谷,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推门出来,雪早停了,大圆的月亮映着白雪,照的四野白昼般明亮,二人默然朝东走,不多远,一间上了锁的茅屋赫然立在雪地里,庆山立住了,转过头看向五谷:
五谷,我攒了银子,够买这件屋子了,我今早问过了主家,他原意卖,嗯,那个,我想,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我保证把木白当自己孩子对待,我会找份正经工作赚钱养家,你要想回去,或去找木青他们,我绝不拦你,只要你跟我,我保证、、、、我保证、、、、。他似乎生怕五谷拒绝,一股脑将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只是说的太多太快,一时间却又想不起该说什么。
五谷早已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近来诸事纷乱,木青和三娘不知是死是活,外面又都在传言北军不日就要攻打东梁郡,眼看兵临城下,那还顾得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更重要的,是自己对庆山并无他念,只不过是跟庆石一般看待,今日之事,虽早已料到,但真正听他说出口,仍旧有些慌乱。
五谷便道:你让我想想,只是,这房子不用买吧,万一城被攻破,还是要逃的。
庆山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便嗯了一声,道:不急,你慢慢考虑。
五谷看着他笑了一下,转身想要回去,只腹内的疼突然钻了出来,原来鞋袜尽皆湿透,那刺骨的冷自脚上侵入腹部,五谷忍耐不住,哎呦一声摁着肚子蹲了下去。
庆山忙走上前道:可是肚子疼。
嗯。
你上来,我背你。
五谷还要扭捏,庆山却一把把她拉到了背上,五谷头埋在他肩上,腹内渐渐温热起来,耳边似乎听见男人隐隐的心跳,头顶皓月长空,五谷想:就他吧,左右不过这一生。
天地不仁,在不管人间几多苦难,四季终自轮回,转眼冬去春来,残雪尚未化尽,北朝已大军压境,城楼的守卫慌乱起来,街上军队来来往往,又有富人开始出逃京城,四下里乱哄哄一片。
庆山还是买了那间房子,说哪怕城破屋毁,总也要五谷住几天干净屋子。木白最开心,终于不用跟一群人挤在破庙了。
赶着一日天好,众人收拾了搬进去,虽然家徒四壁,但总有了自己的息身之所,五谷心下也欢喜。再说庆山,自打搬了新房子,便时不时买点小玩意回家,只是那东西大都是红色,五谷明白他的意思,也觉得终日拖下去不是办法,不过是过日子,又有什么要紧,便主动提了,定在三月初六,喜的庆山抱着木白打转。
说话间日子便近了,五谷想着总要跟崔大娘说一声,是个礼数。果然,崔大娘听闻欢喜的不行,只说那天一定要五谷从他们家出门:总是那么个意思不是,你又没长辈,只当是我嫁女儿了。又忙着去五谷他们家看看,挑三拣四的说了好些不对的地方,要重新布置。
这一日,五谷照常上工,木白自然跟着,一路上人群闹哄哄的,五谷怕木白走散,要抱他,只是不几步便累的不行,也不过一个冬天,怎么就重了这么多,她只好放下,紧拉着木白的手。
转眼又过去了一对兵人,神情肃然,城门口黑压压围的全是人,想是北人要攻城了,希望守的住。
好容易到了常府,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昨林大爷召集了他们吩咐,说他要走了,这城守得住便罢,守不住,你们谁原意留下就留下,等到天子收复失地,你们这些照看宅子的,常府自然重谢。说完散了银钱,急匆匆去了。五谷今日去,还是崔大娘再三叮嘱了,说要五谷帮忙拿些东西回家,她自己搬不动。
后门口早没了守卫,五谷怀从里摸出崔大娘昨天给的钥匙,打开门后忙有锁好,后厨里已经听见崔大娘笑声了:哟,小白子来了,快来,嬷嬷这有油饼。
也没什么事,不过厨房里的东西收拾了,时间还早,简单吃过午饭,五谷哄木白睡着后,两人便坐在房檐下家常,街上隐隐的人声传过来,终究隔得远,听不真切。
五谷便道:大娘,你为什么不走。
那你呢,庆山想等成亲之后再走,想着这城也能撑几天。
崔大娘只瘪嘴:他那哪是放这城啊,他这是怕你跑了。
五谷只低了头笑。
五丫头,你说实话,你对那庆山,到底怎么想的。
五谷扭了头看院里一颗干枯的梨树,突然哪年跟着木青下山给三娘买梨。良久方道:没怎么样,过日子吧。
唉,我就知道你心里没他,当年我跟你催大爷成亲的时候,可是见天的盼着那日子呢,家里一干姐妹都笑话我不知廉耻,我管他廉耻不廉耻,只要看见他送的那些聘礼,我就忍不住乐,直恨得我娘骂我白眼狼。
五谷听着好玩,便笑起来,崔大娘有道:所以我看着你不对,怎么成亲这样大的事,也不见你欢喜,可是怪。
五谷道:大娘,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明日如何,成不成亲的,还不都一样。
崔大娘似乎急了:那哪能一样了,女人家,嫁一个称心的男人,下半生方才好过,要是不称心,他在知冷知热,你也不得欢喜。
五谷只苦笑:可是,不嫁,又能怎么样,我一个人养不大木白的,有他帮衬着,我才轻松点。
崔大娘不言语了,良久才说:也是个可怜孩子。
五谷在听不得这话,她从小没娘,从没有老人家跟她这般语气说过话,当下又心烦意乱,喉咙里忍耐不住,猛然一声哭了出来,那崔大娘忙搂着她,五谷便埋头在她怀里,闷声大哭了一场。
良久,心绪稍定,五谷起身整理衣物,那崔大娘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同时扶了她的背。五谷为着在人前哭泣,有些不好意思,一面拭泪,一面笑道:我没事。
崔大娘等她平静下来,方才道:五丫头,我有事要跟你说。表情极严肃。
五谷点头,崔大娘便道:其实你不必嫁给那庆山,只要你原意,我现在就能带你跟木白走,我儿子女儿都在京城,咱们投奔他去。
五谷摇头道:我知道大娘心疼我,可我不能对不起庆山,他是好人。
崔大娘良久不语,五谷看见残冬的日头一点点红起来,原来已经日暮,该回家了。正要起身告辞,不妨崔大娘一把拉她坐下。崔大娘看着疑惑的五谷道:
五谷,我告诉你实话吧,从你来的第一天,便有人托我关照你,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五谷摇头,她早猜到崔大娘对自己好的有些古怪,只在想不到是这样,自己从未出过溪口镇,在东梁郡有也举目无亲,会是谁呢。
崔大娘接着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一个黑衣人趁黑拿了银子给我,要我好生关照你,只是不许给你知道,我想着又不是害人,便应承了,五谷,你别怪我。
五谷道:自然跟你无关,我还要多谢大娘照顾呢。
崔大娘道:五谷,我虽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总归是个大人物,你若去求他,指不定就能做个小姐的,不用做下人的活计不说,对木白也好。
五谷苦笑:我真不知道是谁。
崔大娘也糊涂了:如此,好生奇怪,哪有陌生人会如此照顾呢。
五谷刚要开口,突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那身子便软了下去,朦胧中看见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另一个人怀里似乎抱着木白,五谷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只迈了不过一步,整个人便摔了下去,一个黑衣人抢上前把抱她在怀里,五谷努力睁大了眼睛,可那人的脸却越来越模糊,最终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