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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战乱 在一定眼, ...

  •   这一夜,众人安歇后,半夏跟五谷躺在床上说话,半夏道:五谷,你也太淘气些,那军营是随便闯的吗,幸亏他们人好,要不然,还不知道你回不回得来。
      五谷正要答话,遥远里却突然人马声大作,不用说,又是西山的那些驻军连夜操练呢,第一次听见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当是打起来了,一家人心惊胆颤的熬到天明,却发现一切如旧。木青偷跑去兵营查看,回来说一切都好,并无交战。又几日,兵人来取衣服,问了才知道是他们头领特意安排,模拟夜里敌军偷袭的场景,以备演练。此后演练便规律起来,隔十天半个月总有那么一次,五谷他们便不以为意了。
      这边待喧闹声过,五谷便道:你知道什么,别说军营,狼窝我都进过,还杀了一头公狼呢,有什么怕的。
      你就瞎说吧,信你才怪。
      真的,我跟我爹一起去的,五谷见半夏不信,急的一骨碌爬了了起来,爹特意给我做的一把刀,说我已经八岁了,该见血了。
      我不信,哪有当爹的让八岁的姑娘杀狼的。
      我爹就会啊,他说在山里面生活,必须要胆大心细,杀狼算什么,爹还打算教我捕虎呢,只可惜,爹走了。
      五谷想起爹被贼人谋害的场景,心里难受,便又倒了下去,背对着半夏。半夏知道五谷想起了伤心事,轻声安慰了一会,为了转移五谷的心绪,便故意到:
      听木青说,你说要跟他一起进山打猎,来养活我。是吗?
      五谷有些尴尬:什么啊,他瞎说,你这不都来了吗,我也没进山啊。
      这是有缝补的活计,以后怎么办。
      哎呀,你别想那么多,以后自会有法子,困了,睡觉。
      半夏见她不想答话,便也闭口不言,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自己没着没落,赖在这也不是长法,终究要寻个出路才是。
      良久,刚要朦胧,恍惚间听见噼啪作响,再看,外面红红的透进光来,敢是厨房走了走了水,半夏心惊,便要起身查看,刚披好衣服,院子里突然想起木青焦急的声音:五谷,半夏,快起来,出事了。

      五谷被惊醒,两人相视,各自手忙脚乱的穿衣,待两人慌乱的收拾了开门,遥远里,西山已经火光冲天,不用想,肯定是兵营出事了。那边木青盯着满山的大火沉默,突然道:是了。同时狠狠拍了脑袋,五谷没听懂,忙问道:什么是了。
      有内奸通敌。
      什么?
      你们今晚可听见军营操练了。
      是。
      那哪是什么操练,那是敌军偷袭了。
      五谷突然明白了,是了,是有内奸,他先频繁让军营在夜里操练,待将士们习以为常之时勾结敌军偷袭,将士门以为是操练,定然心不在焉,如此便可一举歼灭。
      那边半夏却没听懂,五谷便解释了一遍,又向木青:对吗。木青点了点头。
      半夏听后惊叫到:啊,原来这个李将军这么坏。竟然通敌。
      五谷心里腹议到:什么李将军,还不就是那个慕容烈,叛徒。
      只听木青道:管他什么将军,终究跟咱们无关,只是这个地方留不得了,敌军肯定已过了川江,连前线将军都通了敌,卢川肯定守不住,咱们的走。
      为什么要走,他们打他们的,与咱们何干。五谷不解。
      唉,你不懂,咱们是南人,若被北人俘虏,是要做奴隶的。
      啊,五谷从未听过这种事,但木青说的总不会错,心下便也恐惧起来,木青却似自言自语到:盛衰兴亡,苦的只是百姓,唉。又是长叹,旋即又道:不管他们,你们俩收拾好手边能带的东西,咱们住一夜,明一早去溪口镇,叫上江叔和满月他们,往南走。
      一夜却也无话,众人忙着收拾了,但东西实在少,每人只一个包袱,装了日常衣物并每人一个碗,家里便大空了,被褥还要用,明早在收拾。
      说是休息,但众人都没太睡,好容易熬到天亮,秋日燥热,山风又大,西山的火烧过一夜,势头渐渐大起来,漫天里浓烟滚滚,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呛的人咳嗽。
      木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全家要去赶集,高兴的不行,木青赶着收拾了被褥,一家人慌忙下山。
      越到山脚,越觉得不对劲,大批的人从溪口镇的方向涌来,各个衣衫褴褛,木青拉着一个老人询问,方才得知他们是从长平来的,原来五天前敌军已近攻破了位于川江上游的长平,长平的首府宿明城破,现在敌军一路顺江而下,第二站便是他们卢川。
      木青只叫不好,只怕溪口镇已遭变故,那老人便道:你是说沿河的那个镇子,我们今早路过,却是不好,镇子毁了,人也空了。
      木青着急 :可见有人伤亡。
      并不曾见,倒像是提前逃了。
      木青放心不下,执意要去一趟,一行人逆流而上,流民也来越多,等到了溪口镇,果见断井残垣,好几处还冒着火光,却好碰上了一个平日里相熟的人,问了才知道,原来昨夜北军突然偷袭了溪口镇,但却不曾抢掠杀人,只放火烧了好些宅子,有恐吓说明早来抓人做奴隶,众人看见西山的大火,只当我们败了,所以大都连夜南逃,只怕半夏他们一家已经走了,你们不必太担心,往南总不会有事的,早晚再见。

      木青谢过那人,众人相顾无言,四下焦烟黑土,昨日还繁盛风流的镇子,只一夜间,便只余断壁残垣,在看身边流民熙熙攘攘,皆满面尘灰,神色凄苦茫然,那身上的短褐穿结,经过长途跋涉后已经破落不堪,流民虽多,但寂然无声,只偶尔有孩童的啼哭,一声声短促尖利,只听的人心一阵阵发紧。
      木青心下悲凉,且渐渐的愤怒起来,王侯将相,究竟又于他们什么想干,一遭国破家亡,人命便不过蝼蚁。如此愤怒着,拳头越握越紧,五谷和半夏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良久,木青才道:我们也往南走吧,说不定能找到满月他们,到时在做打算。
      事已至此,在无他法,五谷和半夏点头,木青攥起三娘的手,似乎安慰:我们往西南走。三娘点头。四人当下商定,便转身随流民南去。

      刚走不过二里,身后突然人马声大作,流民瞬间慌乱起来,人群惊慌失措,左右逃串,三娘体弱,五谷便一把抱起木白,一行五口紧紧挨在一起。
      突然,混乱的人群里空出一条路来,几批高头大马急驰而过,马上的人一身黑衣,脸也都用黑布蒙了起来,五谷他们急着让路,半夏被人推避不及,一个趔趄摔在了路中间,眼看大马飞驰而来,木青眼疾手快一把拉了她到怀里,两人双双倒下,只幸亏已经不在路中央,木青又忙着后退几步,方逃过一劫。
      转眼马队飞驰而过,木青刚拉着半夏起身,前面却突然一声嘹亮的嘶鸣,五谷回头,是刚刚过去的最后一匹枣红的大马突然勒了缰绳,马上的人猛然回头,时候在看木青他们。
      旋即,那人调转马头竟又急驰了回来,其他马见状也纷纷立住,只霎那间,枣红大马已到跟前,五谷只听得半夏一声惊呼,不过瞬间,半夏已被掳走。
      五谷大叫,木青也飞身追去,那马却又是一个转身差点踢到木青,木青垫脚飞身躲开。后面的马也已经跟了上来,他们将载着半夏的那匹马围在中间,木青每要飞身进去,都被一个黑衣人拦了下来。
      四下兵荒马乱,流民依旧拼命的往前跑,五谷和三娘被流民大力冲散,三娘跌倒在地,已经有人从她身上踩过,木青见此情形,只得回身先救三娘,这边五谷已经被人流裹挟着走了老远,木青和三娘拼命要朝五谷这来,而携了半夏的马队已转身离去。
      木青在顾不得半夏,只拼命的朝五谷喊话,但人声鼎沸,根本听不见,五谷看着木青的嘴,倒像是在重复东梁郡。是要在东梁郡见吗。五谷惊慌不已,行李早丢了,她牢牢抱紧了木白,木白只把头埋在她肩头,放声大哭。
      祸不单行,身后一群北军突然现身,见人便砍,当下鲜血四溅,在一定眼,不见了木青和三娘,五谷大惊,却也只好一边随流民向前跑,一边回头找他们,只是人海茫茫,漫天血雨,在不见了那两个可依靠的身影。
      北军越来越近,五谷无奈,只得放弃,拼命向前跑去。
      却不知过了几世几年,五谷实在跑不动也走不动了,腿一软跌倒在地,身边一个花甲老人伸手接住了她,她跟老人致谢,老人却道:没追上来,别跑了,歇一会吧。
      五谷看了身边,不断有流民来来往往,神色虽凄苦,却不惊慌,她心下稍安,便放下木白,背靠一棵树,席地坐了下来,老人便也坐下。
      转眼天已大暗,清秋9月,夜里寒气已重,五谷被冻醒,下意识便去摸木白,小小的人窝在她怀里酣睡,却也冻得直打颤。五谷转头看老人,他躺在低上一动不动,四下里三三两两的人,有人燃起了火堆,人群便围着火堆取暖。
      五谷见老人衣衫单薄,本想叫醒他一起去取暖,可低语了几声,老人纹丝不动,定睛再瞧,才发现老人已去了。
      怀里木白醒了,抱着五谷叫冷,五谷柔声到:姑姑带你去烤火。说着起身去最近的一个火堆,火堆旁的人大都已昏睡,少数两个见她抱着孩子,便让了好位置给她。五谷朝那人点头致谢,抱着木白坐下。
      有人不断的往火里仍树枝,火便一直不灭,热气四散,五谷胸前暖了许多。只是这身子一暖,胃也醒了,五谷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怕吵醒木白,忙小心将木白往外移了移,谁知木白并未睡着他,抬了头朝五谷到:姑姑,我饿。
      已经一天米水未进了,怎能不饿。但身边钱粮一概全无,那里弄吃食去,五谷只得一面哄木白道:木白乖,先睡觉,明早姑姑给你做饭。
      木白不知是懂事还是不懂事,只闷头嗯了一声,便又合眼睡去,只留五谷一个人心乱如麻。
      半夏被人掳了去生死不明,木青和三娘又不知去向,自己身无分文,该如何照顾木白。正焦躁不安,一抬头,黑暗处老人默然不动。五谷暗想,看他的衣服工整,应该有钱吧,如此想着,小心放下木白,回身去了老人那。
      老人侧卧在低上,四肢曲卷,身体早僵了。五谷叹了口气,接着莹莹的火光,她看见了老人愁苦的脸,那张脸似乎疼痛难挨,眉眼都促在一起,脸上沟壑纵横,嘴唇青白,面颊塌陷。五谷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在看老人腹部,早已被鲜血浸透,该是被北人所伤的,只是看他衣着工整,想是家境宽裕,在想不到今时会孤苦一人客死他乡,五谷莫名又想起了爹,爹还是好的,至少自己亲手埋了他。
      寒意侵上来,打断了五谷的游离,罢罢,正事要紧,她贴身搜了老人的衣物,尽量避免沾血,摸到他腰部时,冰坨一样,五谷打着寒碜正要收手,指尖突然碰到了硬硬的一个袋子。
      五谷忙拿出来,借着火光,正是银子,只是不多。五谷将银子踹在怀里,随后又拉了老人的衣衫盖住他的脸。恭恭敬敬的朝老人行礼,在心里默默道谢了一回,而后转身回到火堆旁,仍旧抱起木白,准备也打个顿。
      朦胧中睡不安稳,似乎有人一直盯了自己看,五谷心下烦躁,猛地睁眼,却是刚刚给自己让位置的女人正盯着自己,女人预料不到五谷抬头,慌乱间躲避不及,跟五谷撞了个正脸。
      那女人年纪跟自己不相上下,只一看便知是山下的人,皮肤白净,体态柔弱,这会紧张的添柴火的手都在发抖,五谷知道她看见自己拿老人的钱了,心下一时不安,虽是情势所迫,取死人钱财到底不妥,但也无可奈何了,由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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