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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 五谷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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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谷也想同去,但木青担心西山的驻兵,要她留下看家。她不放心的一遍遍叮嘱:一定一定带半夏来。那边三娘抱着木白出来,听见这话,三娘只指了五谷的嘴,摇头捂了耳朵。五谷知道她是嫌自己啰嗦,便冲她做鬼脸,转身逗木百玩。
上午无事,午饭后木白犯困磨人,三娘好容易哄睡了,那边木黑却叫起来,五谷急的三步并做两步跑出门外要骂木黑,推门却见两个兵人正往这边来,转眼已到门口。
木黑大叫,五谷呵住它,盯了两个兵人看。
年长的那个开口道:小姑娘,劳烦你家大人说话。
五谷心下疑惑,便道:我们家没有大人,跟我说便是。
年轻的哪个便笑了:你不行,我们的活你做不了,须得你家长嫂。
五谷更疑惑,莫名有些心慌,他们怎么知道三娘,正想着,三娘出来了,五谷忙挡在她面前,死死的撰了拳头。
两个兵人一见三娘,双双行礼,三娘也屈膝回礼。只听年长的兵人道:夫人,多有叨扰。
三娘指了指嘴巴,摇了摇头。五谷便道:她不能说话。
那两人一脸惊讶,旋即,年长的一个试探的问道:那她。
她能听见。五谷道。
兵人似乎松了口气,便继续说:夫人,此来有事相求。一面看着三娘,三娘便笑着点了点头。那人接着说:我们在西山驻军,安营扎寨,将士们的衣服多有破损,可军中并无织补匠人,兵人还好,但众兵长的衣服破损总是有损军威,这山上有只有你们一户人家,实在无法,贸然搅扰,还望恕罪。态度倒是恭恭敬敬的。
三娘拍了拍五谷,比划到:无妨,你们辛苦,以后有破损的衣物尽管拿来,我必赶着缝好。五谷讲这话说给两个兵人听,两人喜不自胜,不住道谢,年长的那个便说:不要你们白做活,每缝补一件十株钱。
什么,五谷以为自己听错了:十株?
正是。
好啊好啊,你们有多少衣服,尽管拿来,三娘补衣服最在行了。
五谷莫名的高兴,半夏,半夏可以安心住下了。
三娘忙拉她的衣角,比划到:不用,就是举手的事。
那边兵人已经拿出来一袋钱,说是酬金,让她们先拿着,五谷伸手夺了踹到怀里,在不肯拿出来,急的三娘只瞪眼。
兵人又道:我们今天只带来了几件头领的衣服,还望夫人用心缝补。
三娘接了,兵人又定下了取回日期,便要告辞。三娘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焦急的比划到:你们将军姓什么。年长的那个便笑了,将军姓李,之前一直驻守长平,刚调回来。再看三娘,长舒了一口气,急着还礼。
虽已是初春,可到底天短,五谷左等右等不见木青,担心半夏不肯来,急的晚饭也没吃好,一遍遍的往门口跑。直到近二更,遥远里方才传来木黑的叫声,同时夹杂着木青的声音,待定眼一看,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五谷心里便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木青是一个人回来的,五谷追着问:怎么样,怎么样?
午阳走了吗,半夏在哪,五谷满心的焦躁。木青却罕见的在生气:这个午阳,什么都不管就走了,我只当他去了满月那,赶着下山一看,鬼影也没一个,只托人带了信去,说全当他死了,不必找,又说让我们帮着给半夏找个人家,倒还算有良心。
还有呢,还有什么?
满月哭的什么似得,又大骂无疾他们,江叔到很平静,只说生死有命,由他去吧。
那半夏呢?
半夏,她到没事人似得,我早上去的时候她还跟往常一样在织布,问她午阳呢,只说走了,可是去哪了,她一概不知。
你没让他来我们家吗?
怎么没让,她说家里还要收拾,再说也要江叔满月他们同意了才好。
那你跟江叔说了吗?
说了,他到支持,先等两天,等半夏收拾好,我们一起去接她,还有我快渴死了,你先让我喝口水。
木青进了屋,五谷忙跟进去,三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给木青倒水,看见衣服,木青咦了一声:谁的衣服?
五谷边将下午的事和盘托出,木青的脸色越来越沉,突然,他打断五谷的话,扭头问三娘,那将军姓什么?
三娘指了指五谷,脸上是宽慰的笑。
姓李。
是哪的人。
说之前驻守长平的,刚调来。
木青沉默了,五谷却突然好奇,哎,你们怎么了,你管人家将军姓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
也多亏了那些兵人,五谷不用真的跟木青进山去,这豺狼饿虎的,女人家终究气力弱。不日,五谷同木青接了半夏来,白天半夏同三娘一起缝补衣物,五谷便带了木白满山跑,山路崎岖,磕磕绊绊间木白跑的愈来愈快,话也愈来愈多,终日里姑姑、姑姑,叫的五谷头疼。
这一日,五谷心血来潮,突然想看看那群驻军,吵吵嚷嚷都大半年了,也不见打仗,他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想着,便带了木白木黑出门。
倒也不甚远,不过半日,营地的帐篷已清晰可见,木白嚷着累了,七月流火,夜里虽凉了,太阳余威犹在,五谷见他小脸晒得通红,自己也口渴难耐,便让他在树下休息,自己去打水,她记得这附近有泉眼。
木黑老老实实的趴在木白身边,大口吐着舌头,他也累了。
五谷道:木黑,看好木白,看见蛇就咬它。木黑低声呜咽了几下,头也趴到了地上。
五谷又嘱咐木白:看见狼你就喊姑姑。
嗯,小脑袋狠狠的点了一下。五谷方才离去。
她也渴了,她先自己咕咕喝饱,水壶才灌倒一般便听见木黑大叫起来,其间交杂着木白的叫声,五谷下了一大跳,慌忙冲过去。
一个瘦长的男人,左手正搂着木白,木白拼命挣扎,木黑围着男人叫,每要咬,都被他飞脚踢了,是个练家子,五谷拔出了腰里的刀,举在胸前,紧紧握着。
放了他。
男人并不答话,他右手捏紧了木白的下巴,疼的木白大哭起来,五谷急了,飞身便要去抢人,却被男人一掌推开,五谷心一横,举刀便刺,男人一个利落的转身轻巧的躲开了,五谷又要往前扑,男人突然一声大喝:够了。一面放了木白下来。
木白哭着冲进五谷怀里,五谷紧紧抱着他,不断的拍他的后背安慰。
陌生的男人开口道:这不是你儿子吧。
木白哭的打哏,却依旧扭头大喊:这是我姑姑。
男人挑了眉毛,我说呢,你长的那么丑,跟你姑姑一点都不像。
你才丑,你比狼还丑。听见有人说自己丑,木白急了。
五谷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人一身素色衣衫,虽不华丽,但布料光滑一看便好的。男人跟木青差不多年纪,身形体量都类似,只是一张脸实在讨厌,眉眼细长,嘴唇轻薄,一张脸棱角分明,只是太瘦,颌骨突起,此时他紧闭双唇,牙齿想是在紧咬,面颊两侧的骨头更是显眼,似乎全天下都欠他的。
五谷不想理他,留意看了四周,男人并无帮手,心下稍安,便叫到:木黑,我们走。
刚转身,那男人却突然大笑起来:呵,木黑,木白,果然是个狗崽子。
欺人太甚,五谷咬紧牙,默不作声的放下了木白,回身一步步走到男人跟前,那男人一动不动。五谷都到男人跟前,抬头盯着男人的眼睛,男人却是一脸的无谓,眼底的轻蔑清晰可见。
五谷气的浑身发抖,手里的刀突然就刺了出去,只不妨手腕是一紧,手被男人牢牢握住了。五谷牙咬得死死的,脑门突突的跳,可到底气力若,丝毫动弹不得。男人云淡风轻的看着她的脸,突然笑了:还别说,力气到不小。
那边木白扑过来一口咬在他腿上,却是拼尽了全力的。男人皱了眉,握住五谷的那只手猛地向前一推,五谷倒在地上,男人旋即一把抓起了木白,五谷怕他摔着木白,慌忙大喊:你松手。又着急着命令木黑:木黑,咬他。那木黑起先只围着男人叫,听见命令,一个猛扑就上去了,只可惜又被一脚踢飞。
男人拎着木白走到五谷身旁,五谷来不及起身,男人一把丢下木白,居高临下的看着五谷:哪来的滚哪去,私闯兵营者,通敌罪问斩。
说完,转身便走,五谷看着他的后背,手里的刀还在,爹教过自己,猎物的后背是最佳的偷袭位置,这个男人混蛋,他该死。
她自幼在山里长大,远离人群,木青和三娘待她如父如母,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当下便也顾不得木白还在身边,举起了手里的刀,猛地起身扑了过去。
这次男人完全没防备,等他感到不对时,刀已经触到了他的脖子,来不及躲避了,情急之下,男人一把抓住了刀,道口锋利,瞬间划破了男人的手掌,鲜血淹淹滴了下来,男人扭了头看五谷,眼神里毫无惧色,只惊讶占了十分。
这个混蛋,他竟然如此轻看自己,他该死。想着,手里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正僵持间,五谷突觉左肩一整剧痛,整个人瞬即飞了出去,却突然听见男人大呵:别动。
待回过神,一把剑正抵在自己脖子上,拿剑的是一个通体玄色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再有另一个白衣带面具的人正给男人包扎右手。
木白被吓傻了,坐在地上忘记了哭。正乱作一团,忽听见密林后面嘈杂的人声,那黑白两个男人却瞬间隐去了身形。
转眼间一列兵人围了上来,领头的跑到男人身前单膝跪下,抱拳到:不知有刺客,属下来迟,将军恕罪。
被唤作将军的男人却连眼也没抬一下,只淡淡道:什么刺客,不过是个山村野妇,起来吧。
那头领刚起身,五谷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戏谑的声音:哈,慕容烈,你也有今天。
五谷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心跳瞬间凝滞,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是他,这个声音她到死都记得,那个杀了暮雨,残了无疾和午阳的男人。
五谷扭了头看他,袁承欢却只轻慢的扫了她一眼,而后径直走朝慕容烈走去,对,他没见过自己,五谷的心跳恢复了一点。
那慕容烈微抬了眼皮,旋即低头看自己包扎完毕的手,同时道:袁兄怎么有兴至此啊。
关心你嘛,要不这大战在即,主帅被刺,又是在我袁家的地界上,搞不好说我通敌叛国,不好向朝廷交差不是。
这要说你袁家通敌,我还真信。
别,将军惯会开玩笑,我们袁家可是一门三公,我虽不才,不得为朝廷效力,但世受天恩,皇天后土,怎敢有二心。
你打住,这话跟皇上说去,我这用不着,说罢,什么事。
袁承欢跳了眉毛:这说?
回营。
慕容烈一声令下,兵人门序列退去,五谷跑过去抱起木白。断后的头领问道:是否带他们回营。
慕容烈道:都说了是山野村妇,由他们去吧。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头领便对五谷说:哪里来的女娃娃,快带你弟弟回家去,再敢靠近兵营,我就抓了你们喂老虎。说完突然做了个凶恶的神情,吓的木白直往五谷怀里缩。那头领却哈哈大笑起来,起身去了。
终究是小孩家,经不得吓,木白回去便病倒了,发了高烧,其间少不得良升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月方才好。五谷不敢将那日的事全部告诉他们,怕木青知道他们是得罪了将军这样的大官,又要大惊小怪。便隐去了慕容烈和袁承欢,只说是她们私闯了军营,被人发现,赶了出来。木青少不得又是一顿说教,三娘也狠狠的点了她的头。五谷自是懊悔不迭,只幸亏木白渐渐好起来,她的心也终于放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