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絮》槐安驸马

41、北朝 五谷觉得世

　　五谷挂起了那只萧，不多时，长空来了。
　　你这几日在卢川，可有什么消息，
　　哪方面的
　　武安国。
　　长空皱眉到：已经快十天没收到京城的消息了，只是进来长平颇不安宁，据说是武安国安暗中支持景放重夺长平，如今景放正领兵跟李密激战。
　　五谷记得慕容烈说过，当日齐家牵线，景放曾派人找他借过兵想收复长平，但他忌惮李密，没答应。
　　长空见五谷沉默，自顾自拿起长箫，走到门外吹了起来，五谷之前听过，是《梅花落》。
　　她心里隐隐的不安，若景放夺回长平，武安国的势力就更大了。长平虽不跟京城接壤，但东梁郡的常安从来明哲保身，难保不会借道给他，若景伯兵临城下，武安国开门迎接，只怕东林军腹背受敌，京城难保。
　　窗外高楼上，一曲《梅花落》已尽，枯枝寒鸦，明月高悬，五谷看着清冷的月色，一时感慨，这一轮明月从古到今，该是见惯了离合悲欢，成王败寇了吧，它看着蝼蚁般的人被痴心妄念折磨一生，看着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会觉得可笑吗？

　　五谷去找袁承欢，她不确定那是酒后失言。
　　你杀了半夏。
　　袁承欢似乎一夜苍老好几岁，他抬头看五谷，神情疲惫不堪。
　　是的。
　　五谷轰然倒地，同儿忙扶她坐下。
　　那果然不是醉话，他承认了，那次的刺杀是他故意为之，所以，慕容烈呢，不，齐家呢。
　　五谷抬头道：齐家也支持武安国？
　　袁承欢摇头道：齐康死了，齐家被屠，再没有关阴齐家了。
　　五谷脑中某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嗡一声，天地都在颤动，齐康，死了，那慕容烈呢，慕容烈在哪？
　　五谷发现自己已经带了哭意：慕容烈呢，他在哪？
　　袁承欢道：在祁安，跟武袁对阵。
　　祁安是连接京城和长平的比经之路，慕容烈不牢牢守着京城，北上做什么？
　　袁承欢似乎看出了五谷的疑虑，道：李密求救，慕容烈觉得有齐家在，一时大意，领东林军主力驰援长平，可刚到祁安便收到了消息，关阴齐家被屠，武安国以谋逆罪一举歼灭了丞相府，董家上下二百余口，无论妇孺，尽皆被屠，慕容烈那个怀孕的妹妹慕容平即将生产，也被处死了。
　　五谷觉得世界似乎正在远去，天地间一片死寂，四下里空无一物。董迁完了，齐家也完了，袁承欢这根墙头草根本靠不住，慕容烈只有东林军，他怎么撑得住。
　　可谁知，袁承欢接下来的的话，才是真正的惊雷：田家答应了武原的求亲，现在正朝我卢川而来，我收到武安国的信，要送你去北朝。
　　五谷用力撑住身子，攥椅子的手发疼，送自己去北朝，做什么，武安国，他在算计什么？五谷想不明白，她突然失掉了全部的力气，慕容烈，她要去见他。
　　五谷扑倒在地上，她抓着袁承欢的衣角：我求你，看在半夏的份上，你放了我，我要去祁安找他，他会死的，我也会的，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我求你，你让我陪他一起死。
　　袁承欢蹲了下来，面无表情道：成王败寇，从他慕容烈心里存了天下这个念头，就应该能想到今天的局面，这是命。
　　说完他起身离开，五谷用尽了全力，却也只撕下了他衣袂的一角，那血红的绸缎在她手中飞舞，似乎她的一生，破碎，飘零。
　　袁承欢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我不能放你走，我还要顾全一家老小的性命，我会派人护送你的。

　　五谷找来了长空，她抓着长空泣不成声：你去，你去祁安，那仗必然打的艰难，万一败了，你要救他，你一定要救他。
　　那你呢。
　　我没事，武安国要杀我，尽可现在就杀了，他既然要千里迢迢送我去北朝，我必会性命无忧，所以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你去吧，春棈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里，你去救公子，这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