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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托病不出 五谷宽慰道 ...

  •   说话已是新年,生盆火烈轰鸣竹,守岁筵开听颂椒,府里上下一团忙乱。云锦自上次的事件过后待五谷坦诚了三分,但她一味地明哲保身,不到万不得已不肯多行一步,只待秦氏交代过了她监督施行而已,要问她的主意,一个也没有,五谷也懒得理她。
      一应事务依着秦氏的意思,又有赵妈等一干老人在左右,不过遵循往年里的旧例,倒也安排调停妥当,没出大错。
      转眼除夕已过,合族欢聚,祭扫宗祠,再是笙歌燕舞,大宴宾客。只忙到过完十五才止。这一日,五谷交代众人收拾过杯具器皿,在确定过上夜当值的人,方才回到清荷苑,此时已是三更,抬头看那月亮,清辉皎皎的一个圆盘。慕容烈还没回来,五谷遥看了一眼默存堂,灯火通明。
      这些日子传进来了许多名帖,虽然男人都拦在了前厅,但一干的夫人小姐公主郡主见得她头都大了,她不由得佩服秦氏的好记性,那么多头衔封号她一字不差全清楚。五谷借了新妇的由头,不过跟着秦氏迎接,那些客套官话自有秦氏同他们讲。
      只是自己这边忙了个七荤八素,那边慕容烈也是见天的脚不沾地,人影也没一个,偶尔半夜昏沉时被偷偷上床的人惊醒,朦胧中被他抱在怀里接着睡,可天明时身旁空空如也,直教人疑惑昨夜不过是一场清梦。
      五谷洗漱完,歪在床上朦胧,明十八,宴席稍歇,她可以休息了。昏昏沉沉着,身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她猛地睁开眼,慕容烈正拿被子给她盖上,眼见五谷醒了,慕容便坐在床边,五谷将头靠在他腿上,仰头看着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慕容烈一只手握了五谷的双手,另一只绕着她脖子里的头发,眼睛却盯着桌上摇曳的灯火。突然,慕容烈道:五谷,你有没有后悔跟了我。
      五谷闭上眼睛摇头。
      慕容烈亲了一回她的头发,双手抱紧了她:刚刚小王爷来了。
      小王爷是谁?
      璟顺王独孤彧。
      来做什么?
      今儿是独孤羽的忌日。
      五谷猛地睁开了眼,她抓起胸前慕容烈的手放在唇边,幼兽一样伸出了舌头。
      慕容烈揉了她的头发:独孤羽死后,王妃随他去了,留下了一个半岁的儿子,一直由璟顺王带着,可年前,小公子奉诏入宫,回却便得了急病,没等求医就殁了。
      圣上做的?
      应该是。
      五谷一时疑惑,连一个孩子都要除掉,那自己已经成人的弟弟呢:为什么不杀璟顺王?
      慕容烈脸上显出一丝轻蔑:他也敢。
      为什么?
      璟顺王妃是关阴齐家的嫡女。
      齐家很厉害吗。
      是,当年太祖起兵,全仗齐家人马辎重,后来虽然夺了天下,但世家大族连同军中一些将领却只认齐家卫渊公,入主京城前,大军驻扎在城外,卫渊公差人请太祖赴宴,众谋士拼死力谏,说是鸿门宴,可太祖一意孤行,临时诸将跪求立下世子,当时先皇才9岁,太祖便托了孤,绝尘而去。谁知那卫渊公却是个世外人,有帝王才,无帝王意,当着太祖的面,他解了三军的帅印,又当场诛杀了誓死效忠的一个主将,把军队交到了太祖手中。而后太祖入京城,他只带领亲信回了关阴。太祖感其恩德,下旨封王,被他拒绝了。他还同时定下规矩,凡齐氏族人终身不得入仕。太祖于是下令,若皇族娶妻,齐家女儿为第一人选。
      五谷听到这,突然疑惑道:那为什么圣上娶得却是董皇后,慕容烈到:起先娶的也是齐家的女儿,只是那女人命薄,这才立了董皇后。
      两人略沉默,五谷抬眼看到窗台上给木白准备的木剑,想到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死于非命,一时间内心凄然,于是又道:为什么又突然容不下小公子了呢。
      慕容烈叹气:心魔吧,宫里传出的消息,说圣上夜夜噩梦,梦见四皇子索命,太医开了许多药,总不见效。
      五谷瘪嘴:哪有什么冤魂索命,要不是他良心发作,要不。
      慕容烈笑道:要不什么?
      要不,就是有人下药,想让他死呢。
      慕容烈狠狠亲了上去。
      五谷却猛地推开了他,她还记得慕容烈说过,各方势力均等,所以才留着独孤封,而今有人要他死,则此人必然已经占了上风,会是谁呢?
      慕容烈被五谷的突然起身身吓了一跳,他疑惑的看着五谷:怎么了。
      五谷一言不发,只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慕容烈着急起来:五谷,你怎么了。说着就要去抱她,五谷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都在颤:你们赢了吗?
      慕容烈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却迟疑了:好像是,赢了吧。

      雨水已过,转眼就是惊蛰。午阳传来帖子,说府里的海棠开了,让五谷带上木白去看花。
      这一日,赶早收拾利落,五谷便带着木白,同儿和两个小女婢出了门,赶车的依旧是赵大哥,木白一见他便扑了过去,吵着要骑马。五谷怕他手里没轻重,惊了马摔着,赵大哥却笑了:夫人不必担心,公子进来开了武科,我同教习杨师傅常一处吃酒,他可劲的夸公子呢,说公子马骑的甚好,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再说我们慢慢走,不妨事。五谷见他如此说,又见木白满脸兴奋,便由他了,喜得木白抱着她直打转。
      武安国回京后,午阳便搬回了武府,依旧住在樵园里。一时到了地方,五谷下车方才意识到这不是正门,午阳在门口迎她,顺便解释:这是新开的,不从前头走。
      说话进了屋,迎头见武安国拄着拐杖起身,五谷忙道:御史不便,折煞了。
      武安国便笑着坐了下去:夫人大婚时没能当面贺喜,在这道贺了,夫人一向可好。
      五谷道:有劳记挂,一切都好。
      五谷又让木白行礼,众人落座,早有女婢端上茶来,五谷道:听闻御史落马负伤,后又染了时疾,可一直不得空,今日才来探望,还望恕罪。
      武安国笑道:无妨,一点小伤,再说文然早来看过我了,两府是一家人,不说外话。
      午阳在一旁默不作声,闷头吃茶。
      武安国又道:只是我这一病,辛苦了文然带着我那愚弟操持禁军军务,武原本就没上过战场,素来不善军事,难为文然照拂,夫人代我道谢。
      五谷笑道:御史见外了,本就是一家人,是应该的。
      五谷向午阳到:没请景伯来瞧瞧吗,
      不待午阳开口,武安国抢到:一点小伤,哪就惊动景先生了?
      五谷道:可御史这一病都一个多月了,文然说御史台都成了一团乱麻,吴泰更是忙的干脆就住在军中了。
      武安国又笑:不妨,朝内有董迁,文然新进又升里了太尉。左右都有旧历,乱不了。
      五谷道:纵然如此,御史的身体要紧,不能拖着。
      武安国道:唉,这一遭变故我也明白了,什么功名利禄,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日死了,终究两手空空,听天有命吧,我这身子啊,好就好,不好,我就跟午阳搬到西山,我给他研磨烤色,做个老书童去。
      五谷待要笑,却见午阳瞪了武安国一眼,旋即向五谷道:你听他瞎说,咱们不理他,走,看花去。
      五谷起身告辞,武安国道:我腿脚不便,不能奉陪,你们尽兴才好。

      五谷跟午阳在花圃里闲逛,看花是花,看草是草。
      那一簇簇一枝枝,红白粉紫,说不尽的妩媚风流。所以午阳信上说看花,而非赏花。赏是叹、咏、赋、兴,是诗书六艺诸子百家。总之一句,赏的是诗文,看的才是花。
      忽见午阳拈花而立,自语道:几经夜雨香犹在,染尽胭脂画不成。
      五谷听懂了,她笑嘻嘻的凑过去:怎么,要改画海棠,你的美人不要了。
      午阳敲她脑袋:什么美人。
      我可都听说了,你的美人可值钱了,那些王孙公子都求呢。
      午阳是红了脸:都是元休闹得,我不觉得好。
      你过谦了,午阳兄。五谷给他行礼,午阳一把拉了她:胡闹,走,咱们去亭子坐会。

      两人刚在亭子里坐下,同儿就带着木白走了过来,五谷一见木白便笑,只见他头上,胳膊上,连腰里都被编的柳枝给圈住了,右手拿了一根长长的木棍,看左手,确是一个编的圆圆的像锅盖一样的东西,五谷笑道:谁给你编的,
      同姐姐。
      你拿锅盖干嘛,
      木白急了,唰就举起了锅盖:这是盾,不是锅盖。
      好好,是盾,那你身上呢?
      是盔甲,你看,我还有剑。木白说着举了木棍。
      午阳笑道:小白子,你这么打扮,是要上战场吗。
      木白极认真的点头:是的,姑父说等我长大了带我打仗。
      午阳扭头向五谷笑道:果然是言传身教了,我可记得木青是想让他做个教书先生呢。
      不待五谷开口,木白到:木青是谁,他跟我一个姓。
      五谷和午阳均愣了一瞬,五谷一时有些心酸:木青是你爹啊,你忘了。
      木白恍然大悟:喔,是我爹啊。
      五谷将他拉到怀里:小白子,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你爹和你娘啊,
      木白皱眉想了一阵:嗯,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五谷心里难受,抱着木白一声不吭。
      午阳到:五谷,木白还小呢,哪记得那么清楚。
      五谷苦笑:不知道木青和三娘怎么样了。
      午阳一时也无话,两人默默了一阵,五谷叹气:只盼着这一劫赶快过了,我北上去找木青他们。
      午阳听得糊涂:什么劫,怎么了。
      五谷无语,良久方到:武安国什么没跟你说吗,
      午阳摇头:他从不跟我说朝中的事,偶尔问一句,也都被搪塞过去了,说是为我好,我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也懒得问。
      五谷盯着一树海棠发愣,不知道好,也幸亏午阳不知道,他们才能如旧,若他知道这一场是武安国和慕容烈的生死劫,又当如何呢,以他柔弱的性情,只徒添烦恼罢了。
      五谷有意岔开话题,于是道:你呢,近来如何,有没有受闲气。
      午阳假装生气道:我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五谷上下细细打量:好欺负。
      午阳怒目而视,五谷收起了笑,正色道:真的,慕容娇没欺负你。
      午阳摇头:我不去前头,她也不来,所以相安无事。
      那府里其他人呢?
      我刚来的时候,到时常有人指点,可这次从西山回来,忽然就好了,想是他们习惯了吧。
      五谷点头:那就好。
      两人又各自发了一会呆,午阳开口道:五谷,是不是要出事了,
      五谷被他问的一愣:出什么事。
      午阳叹气:元休虽瞒着我,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可要说具体是哪,我又说不出来。自从这次回来,元休性情大变,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你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来我这了,今天是巧合。
      五谷宽慰道:敢是你想多了,他病着呢,病中自然跟常日有别。
      午阳道:跟病无关,近来我看他,只觉陌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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