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絮》槐安驸马

33、宅斗（一） 云锦是怕自

　　转眼，五谷进府已经月余，住的就是第一次跟慕容烈喝酒的清荷苑。那原是他母亲的旧处。慕容烈打通了默存堂跟清荷苑的隔墙，两处并做一处，若有公务，他走夹道，几步便是默存堂。
　　她是新妇，总归生疏，府里的事务便依旧由秦氏和云锦打点。只日常里云锦不时过来，带她熟悉各处的事务。一来二去，两人便相熟了。
　　却也只是熟了，并不亲密，云锦礼数周全到她都累的慌，而且两人又都是不肯多话的，左右不过点头的交情。
　　这一日，放下人的例银，五谷坐在一旁看着云锦并账房的女管事分派记账，见她半日没茶水，自己闲着也无趣，便沏了茶给她端多去，谁知云锦抬头看见五谷手里的茶起身就要下跪，惊得的五谷差点摔了茶碗。
　　云锦已经跪了下去：夫人赐茶，妾身愧不敢当。
　　五谷无奈：锦夫人，起来吧。
　　一时对完了账，那云锦起身道：夫人，您过目。同时把账本递了过来。
　　五谷接过来，她从不曾管家，云锦便刻意写的简单，五谷也不细看，只瞄了一眼总数便递了回去：好，知道了。
　　云锦顿了顿，似乎有话说。五谷便道：锦夫人还有事？
　　云锦行礼道：今儿莹夫人的女婢绿萝跟我说想支下个月的例银，说是莹夫人进来一直病者着，请先生短了银子，还请夫人定夺。
　　五谷突然想起前天看得账本：我记得府里的人生病都是从公里取银子，怎么莹夫人自己请？
　　云锦道：夫人有所不知，请医问药的钱自然是账房出，但各处私底下都会给先生点，做个人情，好让他尽心，这是不成文规矩了。
　　五谷点头道：府里有过预支的先例吗？
　　云锦摇头：没有。
　　五谷一时有些犹豫。说起来她进府已经一个月，却不曾见过沈莹一面，两次合家宴会，女婢都说莹夫人病着来不了，她到无所谓，但看秦氏的态度，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她待要去看看她，同儿确是人小鬼大，说在没有长夫人先去看侍妾的道理，说出去笑话。她待要让慕容烈却看看沈莹，但进来他时常不在，偶尔回来一次，也都疲惫不堪，不好用这些琐事烦他。
　　正犹豫间，只听云锦道：夫人，按说此例不可开，规矩嘛，原就是各处都守着才对，一旦开了例，众人效仿，日后就不好了。
　　五谷端着茶不语，又听云锦道：莹夫人进来一直病者，还不曾见过夫人，容妾身说一句不当的话，虽然按礼该莹夫人来拜您，但若夫人念她病中，亲自去拜会，到也显得您宽厚大度，却好感念下人。
　　五谷一时疑惑，她从不曾见云锦提起沈莹，也从不曾听她议论是非长短，今儿是怎么了？但依旧笑着：锦夫人说的有理，那咱们就去看看莹夫人，同儿，带20两银子。
　　一时间两人都系了披肩，推开花厅大门，寒气逼人，五谷不觉握紧了手里的火炉。
　　今岁寒冬，冬至之后那雪一场接着一场，听慕容烈回来说连军队的粮草都闹了荒，各处又都报了雪灾，年恐怕是过不好了。
　　大雪映着残阳，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天冷雪又密，往往残雪还未化解，新雪又添了一层。湖里冻得结结实实的，木白跟慕容修并一干启蒙的族内子弟日日在湖上厮混，摔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这不，一行人还没走到湖边，便听到了孩子的叫声，待转过弯一看，果然一群人在冰上嬉闹，木白拉着慕容修，两个人皆穿的小熊一样厚，小人家平衡不好，转眼就是一跤，却也幸亏穿的多，两人抱在一处，笑的爬不起来。
　　五谷扭头看云锦，她正含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五谷突然想起了三娘，两人此时的申请却有五分相似。
　　青枫馆院门大开，云锦低声道：只怕在休息，咱们先进去吧。
　　药香浓郁，转过几株苍竹，云锦突然高声道：绿萝。
　　话音未落，一个小丫头突然推开窗户探出了头，沈莹屋内大白天也点着灯，五谷看的清楚，那沈莹半依在床上，慕容烈端着药碗，正喂她喝药。
　　五谷愣了一瞬，旋即恍然大悟，她扭过头看云锦，云锦却有些慌乱，她错开五谷的视线，高声道：莹夫人好了吗。
　　慕容烈放下药碗快步道正厅，推开门向五谷走来：你怎么来了。
　　五谷突然咧开嘴，笑道：是云姐姐提议，说莹夫人身子不好，我们理应探望。
　　慕容烈扭头看了云锦一眼，脸色突然就冷了。
　　云锦低头道：是绿萝今早跟说莹夫人病情加重，我想着该、、、
　　好了，慕容烈打断了她的话，又向五谷道：外头冷，进来说话。
　　众人进了屋子，只见沈莹歪在床上，看见五动也不动。云锦走上前去寒暄，那沈莹只淡淡的。慕容烈握住五谷的手：怎么这么凉。五谷还来不及答话，突然听沈莹道：夫人劳累，虽跟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日来去匆匆，不曾给夫人请安，还望恕罪。
　　五谷听她如此说，心里明白她是故意拿那日的事羞辱自己。便不理她，只向慕容烈道：莹姐姐病着，用银子的对方自然多，将军也该体谅，多给些月例才好。
　　慕容烈皱了眉头，向沈莹道：怎么，钱不够。
　　沈莹不说话，那小丫头便道：这个月应为给先生赏银，所以短了。
　　慕容烈扭头向云锦道：既如此，云锦，从此后你每月给莹夫人添10两，直到她病好为止。
　　是，妾身遵命。
　　五谷道：同儿，把钱给莹夫人，第一次见，算见面礼。
　　同儿一面应着，一面将银子给那个女婢。
　　五谷又道：既如此，莹姐姐病着，该静养，我就不打扰了。又转身向慕容烈行礼：妾身告辞。慕容烈却道：我也该走了，云锦，难为你记挂莹夫人，陪她一会吧。
　　是。

　　五谷一路上一声不吭，脑子里翻江倒海，怪不得云锦要她去沈莹处，她是早知道将军在那，也不过是要自己知道府里的女人不止一个，将军宠沈莹呢。只是五谷看着云锦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人，为何这么做。说话间又走到了湖边，孩子的笑声传来，五谷突然明白了：是了，云锦是怕自己对慕容修不利，所以才挑拨她跟沈莹，将军宠沈莹，自己必然吃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和慕容修才能安稳度日。一念及此，五谷莫名的心酸，怪不得云锦要慕容修见天的给自己请安，又时不时说慕容修愚笨，成不了气候，只盼着以后将军能给他块地，保着他不饥不寒一辈子就好了。
　　她怕自己害了慕容修。
　　慕容烈见五谷一声不吭，只当她是吃醋了。但人前不好问，待回到家，支走同儿，他一把抱住五谷：你吃醋了。
　　五谷正满脑子想着云锦的小心翼翼，听他如此说，便狠狠点他的头：想的美，我才不吃那门子闲醋。
　　慕容烈笑：没有啊，那一路上脸拉着跟要吃了我似得。
　　五谷用额头曾着他的下巴道：我是在想云锦。
　　慕容烈皱眉：我也奇怪，她最是安分的，今儿是怎么了。
　　五谷抬头：你说，我看起来像心肠歹毒的人吗？
　　你问这干嘛，
　　你就说像不像，
　　嗯，有时候还挺像。
　　真的吗？五谷几乎要跳起来：我有那么可怕吗。
　　慕容烈咬她的鼻子：我喜欢就好了，哎，你问这嘛？
　　五谷叹气：我觉得，云锦是在担心我害小公子。
　　慕容烈愣了一瞬，旋即恍然大悟道：我说呢，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吓着人家了？
　　五谷鼓着嘴摇头：我不知道呀。
　　慕容烈用胡子扎她的脸：那你要跟人好好解释。顿了顿又道：我不信，你说实话，你一点都不吃醋？
　　五谷把脸埋在他怀里：吃了。慕容烈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