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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婚 是,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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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到十月初八,司礼监都说是一年里最好的日子,这场表演的最高潮——迎娶,开始了。
丰儿还回去了那条大狗,赵妈小小的院子里人满为患。同儿一身喜庆的大红,只是脸上抹了太多胭脂,红的像年画,她今天算作五谷的女婢。
丰儿也是一身暗红的新衣,他负责接待迎亲的众人,赵妈和阿四并请来的喜娘一干人围着五谷打转,她被命令坐着不准动,只头上脖子里胳膊上越来越重,一张脸也被涂得面部全非,她看着铜镜里越来越陌生的脸只叫够了,但喜娘不闻不问,胭脂眉黛恨不得全涂上去。
等到好容易收拾利落,一群人满意的看着五谷这个新嫁娘,却在这时,木白冲了进来朝五谷扑过去,五谷刚要伸手迎他,那边赵妈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拦到了怀里,木白挣扎着叫姑姑,赵妈一面骂了丰儿进来,一面安慰木白道:小白子乖,你今天可不能闹你姑姑,你看姑姑穿的多好看,你一闹就丑了。
木白却闹起了脾气:我不管,我要姑姑,一面有挣扎起来,他双手拼命的挥舞,眼看赵妈依然拦不住了,五谷便道:赵妈,没事的,我会小心,木白,过来姑姑这。
那边赵妈提心吊胆的松了手,木白冲到五谷怀里,脸埋在她胸前,这一年,他长高了不少。五谷只抱着他,过了好一会,他才扭过脸道:姑姑,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五谷刚要说话,那边喜娘却笑了:这个娃娃,这娶的是你姑姑,又不是你,那有娃娃座花轿的。
木白不理他,转头又把脸埋到五谷怀里,五谷道:木白,我三天后回来接你,你丰哥哥陪你玩,你要乖乖的。
木白扬起了头:那说好了,就三天。
就三天,
你发誓。
我发誓。五谷举起了手。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鞭炮声,五谷的心跳瞬间加速,一屋子人也刹时间慌乱起来,丰儿抱着木白出去了,赵妈前前后后的数着五谷的头饰和衣装,又催着帮忙的人整理满地的嫁妆箱子,正乱着,一直在门口的午阳突然冲了进来:
赵妈,快点,将军到门口了。
喜娘和同儿两侧扶着,五谷出了院子,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慕容烈坐在一片枣红的大马上,看见五谷出门,翻身下马,迎着五谷走来。
五谷在门前立住,面前的男人越来越近,那张惯常皱眉的脸今日却连眉梢里都是笑意。她突然不紧张了。
是,这是一场阴谋,但那又如何,这依旧还是一场婚礼,是她和慕容烈的婚礼,老天垂怜,让她遇见了自己爱的人,甚至可以嫁给他,这一场人间,她足够了。
五谷傻傻的看着慕容烈笑,急的一旁的喜娘直掐她,新娘子一定要矜持,低眉顺眼满脸羞红才好。五谷不妨被喜娘这么一掐,吃痛叫了起来,满街看热闹的哄堂大笑,急的喜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喊:抱新娘上轿。
慕容烈刚要伸手,又听喜娘哎呀一声:等会等会,先辞高堂。早有人拿了两块垫子来,五谷并慕容烈双双朝门内跪下,五谷没有亲眷,赵妈当了长辈,两人向赵妈叩首。五谷看着笑盈盈的赵妈,眼前突然模糊,朦胧里似乎看见了爹,再是木青和三娘,三人喜盈盈的立在堂前,五谷暗道:爹,三娘,木青,我要嫁人了,你们保佑。
叩首毕,赵妈上前扶两人起身,喜娘又高声道:抱新娘上轿。这回没错了,慕容烈拦腰抱起了五谷,只似乎没想到会这么沉,不妨一个趔趄,吓得五谷伸手抱了他的脖子,满街又是大笑。慕容烈有些尴尬:怎么那么重?五谷小声道:他们给我穿戴了只少20斤。喜娘在一旁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闭嘴闭嘴,什么话洞房里说去。
五谷透过轿帘看出去,人马簇簇里却有三头大马,最前面的坐着慕容烈,跟着的是徐陵和午阳。不知为何,眼泪突然上涌,她依旧咧着嘴傻乐,那眼泪却一滴滴落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当年崔大娘的话,原来嫁个自己喜欢的人,果真是不知廉耻的。
五谷正思绪游离,忽听轿外一阵鞭炮声,轿子随后停了下来,喜娘掀开帘子:夫人,到了。
一个月没回来,五谷看着那大门竟有些陌生。原来府里张灯结彩,一改往日的古朴肃静,可不是有变化。
慕容烈早已下马,立在一旁回身等她,徐陵和午阳忙着给两侧贺喜的人群回礼。两人相视而笑,慕容烈随后转身,同儿和喜娘扶着她,跟随慕容烈进了正厅。
正厅里满目大红,陈设自不必说,五谷虽不认得,但金碧辉煌,该都是好的。正前方,慕容兰和秦氏分列左右,两侧是府里的其他亲眷长辈,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五谷和慕容烈依着司礼的教导跪下,三叩首拜完了天地,慕容兰和秦氏笑容满面,并不因五谷的身份而做脸色。五谷原本的担心也就减了几分。
随后是入洞房,喜娘系了两人的衣襟,喝了合欢酒,众人又砸了他们满床的花生红枣。到这时,五谷的礼仪便结束了,慕容烈却在稍事休息后还要出去陪宾客。
一时众人散去,慕容烈帮五谷拿掉了那个压死人的头饰,两人相视傻笑,一句话也没有。突然,慕容烈将她拉到了怀里,对着她的额头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捧起了她的脸。
五谷看见了他眼睛里的自己,傻子似的咧着嘴,一张脸红的像关公。
五谷道:是不是很丑?
嗯,有一点。
五谷不甘心:我都说不用涂了,可她们都不听,拼命的给我画。
慕容烈却把她抱到了怀里,笑道:谁说的,好看,逗你玩也当真,傻子。
五谷刚要说话,那边同儿推门而入,一眼看见两人搂在一起,转头便大叫:是秦夫人让我来的怕夫人饿要我送点心。
两人忙分开,慕容烈也就起了身:客人都还在外面等着,我得出去了,你先吃点东西。
嗯。
芙蓉暖帐鸳鸯锦,红烛烧尽月西沉。
次日五更,五谷睁眼便看见窗户已经透了微微的青光,当下只叫不好,今早要给长辈请安,千万不能迟到。
她忙坐起身,扭头看身边,一张熟睡的脸,男人嘴角上扬。慕容烈昨晚给人灌的半醉,可谁想到半醉的一个人体力竟那么好,直闹了她大半夜。五谷对着那张脸做了个咬牙切齿的厌弃表情,刚抓着衣服要穿,只不妨看似熟睡的人却一把拉倒:起这么早干嘛。
不早了,天都亮了,得去给两位夫人请安。
哟,懂规矩啊,我白操心了,怕你昨晚累着,睡过头。
五谷用手指瞧着男人的胸膛,身下的人渐渐放肆,五谷忙抓了他的手:别闹,待会晚了。
慕容烈也并不真闹,他闭着眼睛:好吧,起床。
慕容兰和秦夫人端坐堂上,五谷和慕容烈跪在当庭。
奉茶,叩首,拜祖,两人一一行礼毕,秦夫人点头示意,慕容烈便拉着五谷起了身,垂手等长辈训话。
只听秦夫人道:五丫头,从今日起,你就是慕容府的主母了,相夫教子自然是你的本分,但身为嫡母,整个家族都看着你呢,你要庄重自持,为族人表率。
是,夫人。
秦夫人笑道:还叫夫人呢,你该交母亲了。
五谷看了慕容烈一眼,他正含笑喊着她,五谷从未喊过人母亲,一时有些不自在,但终于,她开口道:母亲。
秦夫大笑道:好,好。接着拉着五谷的手道:你不必担忧,外面的事自有烈儿操持,内里的事我教你,日常有云锦帮衬,不大错就行。
五谷行礼:谢夫人教导。
随后,云锦带着慕容修走上前来,两人在五谷面前跪下,五谷下意识伸手要拦,却被慕容烈一把按住了,只听云锦道:妾身拜见夫人。又道:修儿,快给夫人请安,那慕容修便叩首:修儿见过父亲、母亲。此时慕容烈方道:起来吧。
随后,慕容离并花永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上前来,慕容离和花永跪了下来,那陌生的女人却只弯了腰,慕容离道:愚弟请大哥大嫂安。
慕容烈示意五谷扶了那个弯腰的女人,然后道:郡主不必多礼,五谷这时才知道面前这个神情落寞的女子就是睦和郡主独孤雁。一时慕容离并花永起身,然后是府里其他的小辈侄孙,奴婢仆从,也都一一跪拜了两人。
终于,众人行完了礼,只听秦夫人道:莹夫人她身子不适,不能前来,五谷,你可不要怪罪。五谷忙到:母亲言重了,莹夫人身子要紧。只是说完,内心竟暗自疏了一口气。她对那次的捉奸在床破心有余悸,面对沈莹总有隐隐的愧疚,不管如何,自己抢了她长夫人的位置。这时只听慕容兰道:好了,你们站了这半日,也该乏了,回去歇着吧。晚上家宴,可有的累呢。
五谷夜里本没睡好,又早起忙乱了半天,回屋便开始打盹。慕容烈笑话她,同时对自己昨夜的表现甚为满意。五谷只死抓着被子不放,横眉竖眼的不许他碰,可面前的人得寸进尺,眼看被子就没了,五谷突然大叫:大爷,你要爱惜身体,老年人不能劳累。
慕容烈最怕五谷说他老,好几回五谷照镜子,他都凑过来看着镜子里的人自问自答:我老吗,不老不老,你看,多年轻。五谷有时心情好,就附和说一点都不老,有时突然想恶作剧,就故意皱了眉头:唉,你比我大九岁哎,当然老了,气的他一整天吹胡子瞪眼的。
果然,慕容烈一下就炸了:嫌我老,好啊。身上的被子瞬间消失,五谷只叫不好,却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徐陵的声音:将军,人来了。
慕容烈瞬间停了下来,他回头道:知道了。然后起身正了衣衫,低头看五谷:你睡一会,我让同儿到时候叫你。五谷点头,在看慕容烈,表情已然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