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诉衷肠 你那副不顾 ...

  •   春谢花尽,夏日炎炎,转眼又是满月,慕容烈身体大好,整个人都丰腴了一圈。
      早饭过后,一辆马车徐徐停在屋前,五谷那时正在后院割蜂蜜,听见响动丢下满脸好奇的慕容烈便朝前院跑。慕容烈本就跃跃欲试,见她走了,便自己动手开始过滤。
      五谷跑到前院时徐陵正扶着云锦从马车上下来,慕容修紧跟在云锦身后,再然后,木白也钻出了马车。
      五谷一时虽疑惑,但仍记得规矩,她刚要行礼慕容烈便从后院冲了出来:蜜蜂,有蜜蜂蜇我。
      慕容烈一面大叫,一面朝五谷扑过来。五谷满手都是蜂蜜,一时躲避不及,整个都被他抱在了怀里,五谷一跤踢过去,慕容烈还来不及叫,那边徐陵便高声道:将军。五谷扭过头,徐陵脸上正憋着笑。
      木白和慕容修呆立在云锦身旁,满脸疑惑的看着五谷两个,云锦也是一愣,但旋即便恢复了平静,她款款行礼:妾身拜见将军。
      慕容烈已经起身,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冷漠里夹着三分浅笑的神情,冷漠,疏离。他笑道:修儿也来了,快进来吧。

      五谷伺候慕容烈用皂荚洗过手,又给他披上外衣。云锦道:果然山里清冷,这都七月了,到还觉得寒浸浸的。
      慕容烈扭头超五谷道:把窗户关上,锦夫人体弱,受不得寒。
      云锦笑道:难为将军还记得,这还是生修儿那年落下的病根,最怕冷,可喜修儿不像我,大雪的天稍微多穿点,他必喊着热,非脱了不可,到跟将军一个样。
      慕容烈把慕容修拉到怀里,笑道:男子汉,怕什么冷。
      慕容修道:爹爹,祖母说你病了,我求了好久,她才让我来看你。
      慕容烈道:爹爹没事,你的功课要紧,书念得如何。
      慕容修道:师傅夸我聪明呢。
      慕容烈笑道:聪明那是自然的,只是也要用工,不可偷懒懈怠。
      云锦道:他哪聪明,到是木白,我时常听师傅夸木白聪明,说他开蒙虽晚,学的到比修儿还快,如今两人的进度都一致了。
      五谷听闻此言,欣喜异常,她微笑看着木白,木白也冲她扮鬼脸,两人正眉目穿语,只听慕容烈道:学习不可全依赖聪明,刻苦用功才是正理,小白子,你是哥哥,更要以身作则,不可贪玩淘气。
      木白行礼道:是,将军。

      一时徐陵带着木白和慕容修两个去后院看蜜蜂,云锦看着立在慕容烈身后的五谷道:五谷照顾将军也是辛苦,将军气色不错,你却憔悴了。
      五谷道:回锦夫人,这是奴婢的本分,并不辛苦。
      云锦又笑道:将军,也该让五谷回府歇歇,你这一场病,妾身都不在跟前伺候,就让我陪将军几天吧。
      慕容烈道:修儿离不开你,我如今好了,在过半个月也就回府了,到那时在辛苦你不迟。
      云锦闻言欣喜道:已经全好了吗,景先生果然有本事,自从将军来西山,妾身日夜担忧,如今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慕容烈道:就是知道你素来心细,怕你过分担忧,才没让你来伺候,我这是小病,养养也就好了。
      云锦闻言却突然红了眼:将军,妾身一心都是为你。
      慕容烈走到云锦身边,抚着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你身子不好,别瞎想。
      那云锦顺势躺在了慕容烈怀里,慕容烈似乎有些尴尬,他回头看了五谷一眼,五谷却早低下了头,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神色平静,此时一阵穿堂风过,吹得人微微有些发冷。

      随后,五谷带着慕容修和木白去小瀑布完了大半天,徐陵该是又去了长空那,屋里只留下云锦和慕容烈两个。
      五谷看着在浅滩嬉闹的孩子,总忍不住去想慕容烈和云锦在做什么,可又有什么可想的的,那是他的锦夫人,是他儿子的母亲,能做的事多了,想又有什么用。五谷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喝了好几甘冽的泉水,这才勉强压下胸口的酸意,
      不,自己绝不做深闺怨妇,事已至此,那便试着接受,如果日后还是难过,那便离开,山河广阔,风清月明,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着,便要开开心心活着。木青曾说过,作茧自缚是最可笑的事,自讨苦吃的人更是愚蠢之极。
      一念及此,五谷加入了木白他们的行列,她拾起童年的技巧,削尖了了木棍做鱼叉,眼见不错便是一条青鱼,引得木白和慕容修大呼小叫。
      云锦走到时候天色已晚,四野暮霭沉沉,太阳已经落山。慕容烈送云锦上车,云锦握着他的手神色娇嗔,说在家等他。五谷远远的立在门口,她招手让木白过来,叮嘱他一定要听赵妈的话。

      眼看着几人等车而去,五谷转身回了里屋,她心里一半委屈一半绝望,第一次,她开始厌弃自己。
      慕容烈紧跟着进来了,五谷整理好床铺,恭敬道:将军累了,休息吧,我去厨房看着。说着,转身要走。慕容烈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低语道:生气了。
      五谷摇头,故作惊诧道:生什么气,我是觉得你累了一天,该好好休息。
      慕容烈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累了一天。
      五谷一时语塞,只能转移话题:厨房里还烧着水呢,我得去看着。
      慕容烈似乎疑惑道:你真的不生气。
      五谷笑道:生什么气,你这个人,真是奇怪。说着,推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可刚走不过一步,身后男人有一把将她锁在了怀里:五谷,我跟锦夫人在一起,你不生气吗。
      五谷听闻此言差点红了眼,但绝望掩下了委屈,她笑道:她是你的夫人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慕容烈突然松开手:你走,我想一个人待着。
      五谷愣了一瞬,行礼退了出去。

      灶里的火烧的正旺,五谷盯着摇曳的火苗,心里为委屈和绝望一起涌了上来。
      慕容烈为何会喜欢她呢,不过是为着三娘罢了,他虽不说明但总该是有负三娘的,或是出于对三娘的愧疚才对自己好的?
      想来,最初在东梁常府对自己的保护,只怕也不过是因为想找到三娘。至于后来送自己来京,则应该是为了木白吧。否则仅凭自己跟他的几面之缘,他身边又有云锦和沈莹这样美的人,如何会喜欢自己呢。
      五谷看着下午削鱼叉时不小心划破的手,脑中闪过了云锦和沈莹的纤纤玉指,一时间自卑起来。
      西山跟府里不同,她带着某种不自知的自欺刻意忽略掉他早已是两个女人的夫君,是一个孩子父亲,是手握重权的朝堂将军,而只把他看作一个有着辛苦童年的生病的男人。
      小时候爹一直很疼她,木青和三娘对她也好,她幼年几乎没受过委屈,她原本以为将军府长大的孩子,童年一定也跟她的一样张扬明亮,可后来听他说起幼年,竟是如此的可怜,她不觉就心疼了。在后来男人病重,她看着平日里那么跋扈的一个人如此的脆弱,不觉又生出了十二分保护的心。这心疼和保护随着两人的接触增多,不知不觉竟变成了喜欢。她却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令人欢喜的事。
      只是,他现在好了,他又是那个强大的慕容烈了,他还会需要自己吗,自己又能给他什么呢。
      如此想着,一颗心疼的厉害,不觉竟落了泪。

      慕容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在五谷身边蹲下,柔声道:你哭了。
      听着男人温柔的话,五谷再也撑不下去了,她扑倒慕容烈怀里,失声痛哭。
      慕容烈被吓了一条,忙拍着她的背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没有怪你,都是我不好,别哭了,别哭了。
      五谷边哭边摇头:不,不是那个。
      慕容烈又道:我跟云锦只是说了点府里都事,其他什么都没做,你是为这个难过吗?
      五谷依旧摇头。
      慕容烈不在问下去了,他紧紧的抱着五谷,一遍又一遍的说:我陪着你,我永远都陪着你,不哭了,不哭了。
      良久,五谷终于忍住了哭,她感受着男人怀里的温暖,擦干眼泪坐了起来。
      慕容烈又替她擦了一回眼泪:不哭了啊。
      五谷哽咽着点头。
      慕容烈笑道:那现在跟我说说吧,为什么要哭?
      五谷一时有些不好意识,咧嘴笑道:没什么。
      慕容烈道:别笑了,比哭还丑。
      五谷对着他肩膀便是一口,慕容烈动也不动,任她咬去。五谷也并不用力,她很快松了口,依旧看着灶台。木材即将燃尽,火苗暗了下去,但余火仍映的两人胸口一片通红。
      五谷幽幽道:你喜欢我吗?
      慕容烈似乎笑了:傻子,我当然喜欢你啊。
      五谷道:你是真喜欢我,还是应为三娘才喜欢我。
      慕容烈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为这个哭啊,傻不傻。顿了一顿,又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五谷道:可你在东梁暗中照顾我,难道不是应为三娘吗?
      慕容烈突然沉默了,而后幽幽道:我伤害过她,心里一直都是愧疚的,卢川失守也是因为我为了保住东林军故意为之,谁知却连累的你们背井离乡。我对她本就愧疚,所以才想找到她,只是想让她少受点苦。
      五谷道:那你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慕容烈低头亲了她一下,而后看着锅里升腾的水汽道: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我当时虽然因为你待着她的孩子,一时嫉妒才对你无理,可实际上我从那时候就记得你了,你当时明知道打不过我,还敢偷袭。后来,卢川失守,我在乱军中看你灰头土脸一个人拼命保护孩子,便有些不忍,在后来听长空说你们走散了,我心里更是愧疚。
      我那时候其实偷偷去破庙看过去你,正赶上一群人抢你带回来的半只烧鸡,小白子别人推到在地上,哭的撕心离肺,你从怀里掏出匕首一刀便刺伤了一个人,而后把小白子拉到身后,独自一个跟十几个男人对抗,你那副不顾一切的神情让我想起我自己,悬崖绝境,孤身一人,我从那时起便让长空留意你了。
      五谷想起来了,那时庆山和庆石偷盗被人抓住关了起来了,她抢不到活,跟木白饿了好几天,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去街上捡剩饭,一个富家千金看她大冬天光着脚实在可怜,就给了她半只烧鸡,她欢喜异常的带回庙里,本要悄悄给木白,却不小心被其他人看到了,众人都饿,又看他们孤儿寡妇的,这才欺负她。
      慕容烈接着说道:后来,长空说你要结婚,又说你并不欢喜,我便知道你该是为了小白子。我也曾为了活着牺牲过一些东西,后悔至今,所以我不想你牺牲自己,我想保护你,就像保护我自己一样,可我那时奉命去江城,只能交代长空带你回府。
      五谷听的入神,慕容烈说到此处,低头亲了她一下接着道:
      回府之后,赵妈很喜欢你,她说你心思纯良,只是野性难驯,恐不是好女婢。可我从小到大见惯了装腔作势的人,那些人或自视清高,或卑躬屈膝,终日活在长幼尊卑,礼义廉耻的规则里,太累了。你虽野性难驯,却坦荡真实,我很喜欢,你不知道,府里眼线众多,我生病之后,只有你是能放心的,所以才要你陪我来西山,其实,从那时起我心里便依赖你了,来西山之后跟你朝夕相处,慢慢的,你就在我心了。
      慕容烈扭头看着她:五谷,我喜欢的是你,也只是你,跟任何人都无关。
      五谷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也才知道原来在那么久之前他便留意自己了,所以,并不是全是因为三娘,想到此处,心里的恐惧突然就散了五分。
      五谷道: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慕容烈重重的点头。
      五谷刚要扑道他怀里,慕容烈却突然握住了她的双肩,神情严肃道:你呢,你可有喜欢我,还是只是同情。
      五谷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保护我,在东梁郡时就保护我,乱世生活艰难,可因为你,我没受太多苦,我心里是感激你的。
      慕容道:只是感激吗?
      五谷急的拍了他一巴掌: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做,那种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一时有些羞涩。
      慕容烈道:那云锦来你为什么不生气。
      五谷低头到:锦夫人好看,莹夫人也好看,我怕你不喜欢我,所以不敢生气。
      慕容烈叹气道:傻子,在我心里,你比所有人都重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