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情不知所起 我杀了那个 ...

  •   回去的路不好走,太阳一落天几乎瞬间黑了,两人摸索着往山下去,一路默默无言。
      五谷问他后来的事,是怎么又遇到了武安国呢?午阳却只说累了,下次再讲吧,还再三确认了五谷不会因此轻视疏远,他才安心。
      五谷道:只要你开心,我不喜欢那个阴翳的午阳,所以,你做什么都好。
      灵儿急的几乎疯了,遥远里还只看得见模糊的人影,他便大叫:可是五姐姐和公子。
      午阳道:是,我们没事,回家等吧。
      灵儿又喊道:将军派人来了,等了一下午,要见您呢。
      什么?午阳有些诧异,但随即扭头向五谷道:五谷,你自己回去行吗?
      五谷忙到:我没事,你快去吧。

      离家越近,五谷心里越不安,她招呼也不打跑出去一个下午,不知道慕容烈这会怎么样。
      到了院子口,屋里黑灯瞎火的,她只叫不好,慌忙推门进去。
      借着刚刚升起的月光,只看见地上有一个黑影在扭动。她刚要喊,却听得地上的人道:不许叫。
      正是慕容烈的声音,五谷着急掌灯,慕容烈又道:不许掌灯。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奇怪,五谷扑到他身边刚要扶他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五谷看见慕容烈正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口里咬着一截滚落的锦被。
      他又在头疼了,进山一个月,夜里偶尔听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挣扎,虽绝不许五谷靠近,但从他半睡半醒中不自知的呻吟也知道他是头疼,只是像今夜这么厉害的,还是第一次。
      五谷心慌意乱,便又扑了上去,她拼命抱着他,慕容烈想要挣扎,五谷却只死命不松手,她喊到:我不走,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突然想到了景伯。
      景伯呢,我去找他,让他在给你施针,你会好的,一定会好。
      说着,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找景伯,慕容烈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别走。
      五谷忙转身:我不走,我陪你,我陪你。
      慕容烈浑身冰凉,五谷拉过被子裹在两人身上,紧紧的抱着他。
      如此,过了良久,怀里的人渐渐不再颤抖,他呼吸渐均匀,似乎睡着了,五谷动也不动敢动,她扑在男人身上,朦胧中睡去。

      睁开眼时,五谷一时有些恍惚,她左右看了一遍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夜的事,她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慕容烈呢,他怎么样了?
      她忙翻身下床,前后院找了一遍,却是人影也没一个。正心慌意乱时,身后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找什么呢?
      扭头,正是慕容烈,他衣衫整洁,神色清冷,似乎昨夜那个脆弱的男人从不曾出现过。
      找我呢,才一夜不见,那么我想我?
      依旧一张死人脸。
      五谷本来满心担忧,见他如此却也没了好气,她腹议道:让你装,疼死你。
      五谷白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近了厨房。慕容烈在身后道喊:我要吃菜,不准炖肉。

      景伯按时到来,五谷不待他进门一把拉去了院子:你不是说肯定能治好吗,还大言不惭的说就算治不好也能减轻他的疼,你知道他昨天晚上头疼的多厉害吗,你这个庸医,就只会吹牛,我看你就是个骗子,你还有脸来。
      景伯被她骂的发愣:怎么了,小姑娘疯啦,将军的头疼已近好了很多了,你知道他之前什么样吗,跟这大惊小怪的,让开,让开,快让我去看看。
      五谷侧身挡在他面前:跟在我后面进去,从今天起我要看着你施针,免得庸医草菅人命。

      你们在院子里吵什么?
      慕容烈躺在床上好奇的问,景伯正给他把脉,不待五谷开口,景伯便道:别说话。
      慕容烈一脸郁闷的继续挺尸。
      又过了良久,景伯终于松了手。他眉头紧锁,一面缕着胡子一面道:
      将军,这一个月来我连续施针,按说你脑中的淤血应该散了,可小姑娘说你昨夜头疼难耐,这不合常理啊,昨夜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慕容烈皱眉道:昨夜先生施针过后,下午还能正常议事,只是天黑之后,突然头痛欲裂,我也不知为何。
      何种痛法,跟之前一样全部都疼,还是有确定部位?
      只后脑至颈部连接处尤甚。
      喔,你给我看看。
      慕容烈转过头去,五谷也探过头,慕容烈后脑至颈部一处似乎肿了,跟别处比起来还有些隐隐的暗紫色。景伯用右手食指并中指按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他猛地回头看着五谷道:小姑娘,你看着有什么异样。
      五谷到:那一块似乎肿了。
      景伯点头,转向慕容烈到:将军,你之前说头疼是4岁哪年高烧后才得的,对吗。
      慕容烈到:却实如此。
      那之后呢?
      之后,对了,最开始的时候,疼的极厉害,而且频繁,每次发作都会咳血终至昏厥。但不久之后我不慎坠马,说也奇怪,那之后头疼突然减轻了,每年不过发作一两回,而且并不很痛,只是从去年开始,疼的才又剧烈起来。
      听完慕容烈的话,景伯先是沉默,随后似乎自言自语道:就是如此了。
      五谷没听懂,慕容烈也没明白,便问道:先生说什么。
      景伯又开始捋胡子:唉,自古豪门望族多阴暗污秽,最让人心寒。
      慕容烈似乎明白了什么:先生是说我不是自然得病,而是为人所害。
      景伯道:我开始不敢确定,头痛不堪,多半脑中有异物,从将军的脉象看,脑中有大量淤血,只是如今这淤血都散了,只后脑这一处反倒红肿起来,可见此处有异物阻滞,我用药理强行排淤散血,两者相冲,固露于外相,又听闻将军讲述前事,便明白了。
      景伯又停了下来,自顾自的摇头,五谷满心着急,催到:你往下说啊,到底怎么了。
      景伯看着慕容烈的脸:将军,鄙人斗胆,你脑中应该有一根针。
      什么?五谷吓了一跳,在看慕容烈,似乎在紧紧咬着牙,嘴唇显得更薄了。
      你说下去。慕容烈道。
      我猜想,将军年幼时,天启穴被人用银针封入,意在取你性命,天启穴主心肺,一旦被封则心肺凝滞不通,肺部凝滞故咳血,而心弱则气虚,故而昏厥。你年幼体弱撑不了多久,就会气血耗尽而亡,就算验尸也绝察不出缘由。只是将军命大,那次坠马,如我所猜不错,定是头先着地。
      正是。
      这就对了,经此剧烈撞击,你脑中的银针偏离了穴位,故得以存活,只是终究是一根银针在脑中,身体排异,将军必然头疼,而且随着年岁激烈,银针在脑中游离,淤血堆积,才有这两年的加重症状。
      五谷惊的说不出话来,只听慕容烈道:先生既然能看出病症,可取得出那银针?
      将军放心,我即已寻到缘由,便没有医不好的。
      多谢。
      景伯又道:将军这几日可以不施针,免得冲了那物件,容我回去细思量,不日定有解法。
      说完起身便走,告辞的礼节也忘了。

      待景伯走远了,五谷看着慕容烈神色不对,刚端了茶给他,他却伸手夺过茶碗死命砸到了墙上,茶水溅了五谷一身。
      床上的男人喊了出来:我就知道是她,她巴不得我死呢,哈,连这种阴毒的手段都使了,可上天眷顾我慕容烈,我没死,我活的比你们谁都好,你杀了我母亲,还要杀了我,我杀你一个儿子,咱们扯平了。
      慕容烈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同时死命垂着床沿,那手里眼看一滴滴留下血来,五谷忙冲上去握了他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
      慕容烈依旧争扎着,五谷被摔倒床棱上,胳膊狠狠撞了一下,她吃痛叫了一声,仍旧去抱他,慕容烈终于冷静了,他窝在五谷怀里喃喃道:
      我必须杀了他们,我不后悔,所有人都怕我,他打我,拿着剑说要杀了我,他说我杀母弑第,是个禽兽,可他哪知道我受的苦,母亲受的苦,可他从来都不在乎,直到那一刻了,竟还想着要去告发我。
      慕容烈哭了出来:我没想伤他,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只是被吓傻了,吊唁的人就在门外,他对我说:儿啊,我只希望你一世安稳,看来,是做不到了。然后,然后他拔出剑,批上外衣,抹去剑上和口里的血,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大叫:啊音,我来陪你了。然后,他用同一把剑,刺进了同样的位置。
      慕容烈撰的五谷手疼。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帮我?
      慕容烈似乎自言自语,也根本不要五谷回答,只不停地说着,仿佛那些话也经在他心里憋了许久,再不说出来他会死的。
      所有人都猜测,是我逼死了他,可只有我知道是我亲手杀了他,我杀了那个毒妇,我不后悔,杀了胞弟,也不后悔,可我弑父,我杀了自己的父亲,这是要下地狱的啊,死了之后见到母亲,我又该怎么跟她说呢。
      慕容烈终于哭了出来。那呜咽声又令她想起了被围困到绝境的兽,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第一次,她在心里发誓,要保护眼前的这个男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