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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西山治病 床上的慕容 ...

  •   这一日,天阴欲雨,五谷坐在窗前接着微微的天光绣一副富贵牡丹图。自从跟午阳相遇,她便留了心,听午阳的话,慕容府只怕长久不了,万一那天慕容烈赶她和木白走,总得有个活命的手艺,问了赵妈,才知道女子在外谋生,除了织补在无可做。她于是下决心学针线,只是自幼性子最急,又不曾拿针捏线的,虽然十指扎了个便,绣工始终马马虎虎。要不是赵妈笑话她就该是个小子,杀鸡宰鱼的,老丁不在,她上去便一刀,干净利索,可拿起针线就乱了,一双手就像是摆设,中看不中用。
      绣的时间久了,脖子低的发疼疼,她于是放下针线,仰头闭目休息。
      院子里静悄悄的,人都在园子里忙,却突然大门口跨进一个人来,同时听见了叫喊:五谷,你在屋里吗?是徐陵的声音。
      在,五谷一面答这,一面迎了出去。
      午阳公子来了,还带了景先生,正给将军诊治,他进不来内院,我带你去见他。
      多谢。
      午阳正盯着墙上的一副水墨出神,五谷蹑手蹑脚进来,猛地一扑,吓了他一大跳,五谷她便也笑起来。
      午阳故意板了脸:这可是正厅,也没个正形,徐陵兄呢。
      他着急看将军,让我自己进来了。
      嗯。
      对了,你已经搬出来了吗。
      是,跟景先生是邻居,前几日徐陵兄登门,我带他见了景先生,今日一同来给将军问诊。
      那他怎么说,将军怎么样。
      还没出来呢,在等一会。
      好吧。

      不多时,正厅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五谷从窗户探头看过去,却是徐陵先出来,接着是一袭烟灰色衣衫长发垂肩的中年男人,发髻也不好好梳,额前落了几缕。
      中年男人神色凝重,原本好看的脸也不好看了,随后慕容烈走了出来,五谷猛的起身,瞪大了双眼,慕容烈憔悴的变了形,他本就棱角分明,此时更甚了,他眼窝深陷,嘴唇惨白,头发也乱糟糟一团,似乎勉强才能立住。五谷心里莫名的难受。
      五谷,五谷。午阳连叫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嗯?
      出去吧。
      好。
      午阳向中年人道:景先生。又向慕容烈行礼:将军。慕容烈略点了头。一眼看见午阳身后的五谷,似乎咧了嘴,五谷忙低头行礼。
      慕容烈道:今日劳烦先生,只是我这病罕见,跟先生医术无关。
      那景伯道:将军担待,原是鄙人学艺不精,实在看不出病症,愧对将军。不过,他突然换了语调,同时加快了语速:我有预感,将军的病我定医的好,只恐费些时日,将军,鄙人有个请求,不知当不当将?
      但说无妨。
      鄙人想请将军去我家住上一段时日,由我亲自自照顾,哪怕鄙人医术不精,最终没能查到病灶,但也一定能轻将军之苦。
      慕容烈似乎犹豫,徐陵抢道:将军但去无妨,属下会安排好一切。
      慕容烈思镀了片刻,点了头。那景伯突然转头向五谷到:五谷姑娘,你跟随照顾你家将军如何?
      我?五谷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不会照顾人的。
      没关系,我教你两天,一学就会了。
      午阳歪头看着五谷笑。

      又过了半个月,一日徐陵传话进来,让五谷收拾利落了,后天去西山。虽然已有准备,可日子毕竟太赶,木白怎么都说不通,她本是去照顾病人的,断不能带了木白去,再说先生不给假,他的功课也不能拉下。
      赵妈再三表示会照顾木白,丰儿和同儿也打保票不让五谷操心,可她到底不安,又加上木白哭闹不休,心就更乱了,也根本无心收拾,只一遍遍安慰木白。
      直到必须要走的那天早上,木白怎么都不肯去学堂,五谷并赵妈连同厨房的何婶一并围着安慰,徐陵又保证每隔半个月就带他去西山见五谷,他发现无论如何留不下姑姑了,方才抽泣着松了手,却把头闷在赵妈怀里,抽泣道:姑姑走了,也不要我了。
      五谷闻此言方才明白,原来他是怕五谷也跟三娘一样一去不回,但无奈,只得狠心蹬车而去。后窗里看见小小的人盯着远去的马车一动不动,瞬间眼泪上涌,木白,为了木白,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西山不甚远,不过半日车程,本来遥远的青山已经莫过头顶直拔云霄了。五谷探出车窗,正看见徐陵翻身下马,山路崎岖,他又向来惜马如命。果然,只见他抚了那匹褐色大马的背,低语道:十三,咱们一起走上去如何?
      五谷见惯了他终日冷峻的神情,忽见他跟十三说话时那一脸的温柔,便笑了出来。徐陵听见笑声猛地回头,似乎有些羞涩,正色到:五姑娘,山路崎岖,马车恐怕不便,委屈你步行,我同您一起上去。
      五谷拿了赵妈收拾的包裹跳下马车,徐陵向车夫道:你回去吧。五谷跟车夫行礼道谢。
      两人默默走着,耳边除了马蹄的清脆声响,便只有偶尔清亮的鸟鸣了。五谷看着严肃的徐陵,想着总该说点事什么,于是道:还有多远。
      转个弯就到了。
      将军是一个人住吗?
      是的。
      那两个黑衣人也不在?
      什么?徐陵跳了眉毛,你见过他们。
      啊,五谷一时有些尴尬,好些自己知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那个,见过两次。
      徐陵似乎笑了:我都很少见他们,你运气倒好。
      五谷扭头:笑话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你受伤没。徐陵满脸挪愚。五谷想起了那飞起的一脚,扭过头不理他。
      徐陵便又笑了:他们自然在,只是不跟你们一起住。五谷听他说“你们”,自然是她跟将军两个了,内心一动,脸上发起热来。
      果然不远,转过弯,赫然是一片水,水面右边平缓的山坡上几栋暗红木雕的小楼隐在翠竹丛中,在不远有一道瀑布,阳光下溅起一弯彩虹。
      一眼就看了午阳,依旧一袭白衣,站在一颗梧桐树下,看见五谷,快步迎了上来。到跟前向徐陵行礼:徐公子。
      徐陵点头道:午公子住的离这不远,你们可经常见了。
      三人正说着话,屋里走出一个人来,是景伯。他笑道:五谷姑娘来了,快进屋帮忙,我这快忙死了,快点啊。转进了屋。
      午阳笑道:不着急,他哄你玩呢。五谷不理他,手里的包袱往他怀里一塞,急急的跑了进去。
      慕容烈正在床头躺着,头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景伯正在拔,见她进来便道:过来,帮我收针。
      五谷走上前去,接过他递来的一个布包,里面也是密密麻麻的银针,又看慕容烈,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不多时,景伯将银针尽皆拔去,刚起身搽完手,床上的慕容烈却猛地翻身呕出了一口血,五谷躲避不及,下摆上贱了几滴。她忙扔下针袋扶起慕容烈,焦急道:怎么了,你怎么了。又扭头冲景伯喊:你快看看,他吐血了。
      那景伯却不慌不忙:吐就对了,以后给他床头放个盆,免得吐到地上还要收拾。又道:愣着干嘛,给他端茶漱口啊。
      喔。五谷反映过来,扶慕容烈躺下后忙去倒茶。
      等到慕容烈漱完口重新躺下,景伯便道:好了,我明日再来。午阳,咱们走吧。

      待五谷收拾完地上的血,又清洗完方巾,徐陵也从房间出来了。
      徐陵到:五谷,我得走了,你好好照顾将军,我五天后再来,厨房里有粮食,你看看缺什么,我下次带过来。
      五谷没想到他那么着急走:你一晚都不住吗?
      我还有事,必须得走,没关系的,有什么紧要的事找景先生和午阳就行。
      知道了。
      五谷看着徐陵跨上十三飞驰而去,便也转身回了屋。
      慕容烈似乎还在睡,五谷见他一张脸毫无血色,想着要给他多做点肉汤补补。正暗自盘算,不期慕容烈突然睁开眼,看着五谷道:发什么愣啊?
      啊,没,没什么。
      五谷一时间手足无措,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她本能的想逃。
      您休息,我去做饭了。
      那么早,做什么饭。
      啊,那个,我去挑水。
      水缸是满的,你刚不是去厨房看了吗。
      谎言接连被揭穿,五谷一时有些着急:我出去看看不行啊。
      好啊,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你扶我起来。
      他很重,看上述瘦骨嶙峋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重,五谷几次想架起他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直接扑在了他身上,慕容烈哎呦一声,吓了五谷一大跳,还以为伤着他了。待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却听慕容烈道:你硌死我了,能不能不带刀啊。
      不能。五谷瞪了眼,拉开他揽在自己脖子里的手起身:
      你自己起,我拉不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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