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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疾复发 午阳却是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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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不久,赵妈传下话来,五谷可自由出入将军府,不用门牌通报。又加之春暖花开,午阳不时派人来接。五谷便三天两头的进武府。前院去的多了,秦夫人都跟她说话,五谷而今在府里的地位俨然半个主家。
五谷心里疑惑,待要问同儿,又看她一团孩子气,恐怕不懂,想问赵妈,又怕她多心,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了霞影,她既是歌姬,想来懂的也多,便借口去找霞影闲谈,拐弯抹角问起来,才知道原来分桃之好历代皆有,听得五谷面红耳赤。
这一日,寒食刚过,午阳传话来要见五谷和木白。待她收拾利落,拉着木白走到清荷苑,迎面便撞见了慕容离并花永夫人和他们的两岁的女儿慕容钰。
五谷忙拉木白立住,待三人并几个女婢走近了,便屈膝行礼。
慕容离正抱着慕容钰逗她玩,父女俩笑做一团,花永夫人向五谷道:去武府?
是。
又面向木白:小白子今天不上学?
木白行礼道:回夫人,先生告假了,今休息。
嗯,好。花永夫人说着,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色蝙蝠:这是前几天钰儿做生日时得的,我看着好玩,就给你留了,拿着吧。
木白抬头看着五谷,五谷忙到:劳烦夫人记挂,只是这太贵重,他哪担得起。
花永夫人道:什么担不起,我看小白子出息的很,年纪那么小,可礼数最是周全。对吧?说着,弯腰刮了一下木白的鼻子,便将金蝙蝠塞到了木白手里。
五谷还要推辞,旁边的慕容离却开了口:给你就收着吧,不过是小玩意。
五谷听他语气似乎不耐烦,便行礼到:是,谢三公子,谢夫人。
慕容离将慕容钰递给花永夫人道:你先带他们去,我跟她说几句话。
木白一路扭头看她,拉着他的花永夫人低头不住得轻声安慰:咱们跟钰儿玩一会,待会姑姑就来。
慕容离神情严肃:五谷,你老实说,武府的人可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五谷不觉皱了眉,又来了。但仍旧恭恭敬敬答道:不过是些吃食锦缎并一些小人家的玩意。顿了顿:自从您交代门房之后,带回府的东西都一一做了检查,并记录在册。
慕容烈却是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我知道,那些都没用,我是说可有瞒报,特别是香料、药材?五谷强压着怒火,瞒报,有什么可瞒的。当下深吸了一口气,道:回三爷,奴婢带回府的每一分一厘都登记了,从没有任何隐瞒。
慕容离却是明显楞了一下:你性子到烈。
五谷满肚子的火,赶车的赵大哥看见五谷一路上愣神,木白有闹着想骑马,便笑到:五姑娘,让小白子出来跟我坐着吧,省的他闹你。木白一听,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外冲,同时喊道:骑大马喽。急的赵大哥忙勒停了马:这路坑洼着呢,看摔着。
却是一个月前,一日五谷刚从武府回来,迎面撞见慕容烈送了一帮老先生出去。五谷侧身立在大门右侧,等他们全出了府,方抬脚进门。却不妨被慕容离一把抓了胳膊,五谷疼得叫了出来,那厢方才送手,随后抬手夺了五谷手里的包裹,当下撒了满地,满满一包袱的麻糖酥并各色糕点碎了就罢了,只可惜了午阳给木白的一块精巧玉诀也碎成里两半。当夜五谷就被关到了暗房,次日清早却是花永夫人来开的门,一面道歉,一面拿了一笼上好的点心来,只说慕容离性情急躁,委屈五谷了。有极内疚的说那玉碎了,她明儿必给木白补一个。也是从那之后。五谷每带进府的东西都必须清点上报,也没个理由。
引路的奴婢换成了一个瘦长脸面色蜡黄的女子,看见五谷和木白先是白了眼,冷笑一声转身便走,几步不见五谷,回头便到:走啊,还要人请啊。五谷回头看赵大哥,他只叹气摇头。
午阳瘦了,才一个月不见,瘦了一圈,衣衫单薄,更显得形销骨立,当日春寒料峭,他却站在水塘边的大风里,脸冷得发青。
木白喊着午叔叔朝他扑过去,他转身一把抱了木白起来,连转了好几圈。五谷正笑着看他们,忽听见身旁引路的女婢啐了一口,那声音不大不小:违天背命的,不知廉耻。
五谷觉得午阳听见了,待看过去,一袭白衣的人仍旧抱着木白笑闹。那女婢又高声道:午公子,人带来了,奴婢告退。午阳并不看她,只谈谈道: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好了,今先生不用来。
五谷抓午阳的手,只觉得冰坨一般,忙着拉他回屋,又拿披肩给他披上,午阳伸手拦了:五谷,我不冷。
两人坐下,上回见过的那个一脸稚气的男童便走过来要带木白出去玩,午阳道:灵儿,别带木白去前面。
是。
五谷看着消瘦的午阳担心到:这是怎么了,病了。
唉,自从上次染了瘟疫,这一春一秋的必病上一场,伤了元气。
那现在觉的怎样,可好些?
好多了,虽然元休不在,娇夫人也没怎么为难,每天请医送药,难为她了。
武安国不在府里?
他前些日子有些外务要处理走了,说要立了秋才回。
那你就这么捱着,我看那些个下人脸色可都青着呢。
由他们去,也看不了几天了。
什么意思?
元休写信回来,说怕我在府里住不惯,他在西山买了一栋宅子,要不是这场病拖着,我已经搬过去了。
真的?五谷大喜:好啊,好啊,赶快般,在不看那些人的脸色。
午阳却是苦笑:他们说的也没错,我一个大男人,却做了男宠,怎能不让人说呢。
啊呸,谁说你是男宠了,明明是武安国死缠烂打,看谁再说,我割了他的舌头。
五谷一口气喊完了,午阳却笑起来:还是那个脾气,你当是山上打狼呢,说割就割了?
五谷朝他做鬼脸。
两人顿了一会,五谷百无聊赖的敲着面前的棋盘,本就是午阳无聊非得拉着教她,但她脑子笨总不上手,日常里更是偷奸耍滑,消磨时间而已。
五谷突然想起了慕容离,便道:慕容离今天又发疯了,怀疑我从你这带了什么毒药回去,武安国跟慕容府就这么大仇吗?
午阳叹气:两虎相争,毒药又算什么?
五谷故作惊讶道:你真给过我毒药?
午阳一巴掌打落了她手里的棋子:瞎说什么呢,那是元休跟慕容烈的事,跟咱们无关。又道: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府里最近人人敛气屏息的,又经常见大批的先生出入,我揣度这是有人病了,但是前天我还见兰夫人和秦夫人呢,都好好的,会是谁呢?
午阳也皱了眉,突然到:会不会是慕容烈?
我也想过是他,但是生病就治啊,瞒着做什么?
午阳却摇头:可是又笨了,你想想,慕容烈生病,谁高兴啊?
五谷突然开窍:武安国。
这就是了,怕你知道了告诉我,那元休就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人都会生病,医好不就行了?
那要是医不好呢?
五谷猛然愣住了,是啊,医的好自然无需瞒人,难道真的医不好了,那怎么办,会死吗?
正乱糟糟的想着,只听对面午阳道:看你,脸色都变了,怎么,担心那个慕容烈?
五谷抓着午阳的胳膊就要咬,午阳忙朝后躲,五谷伸着手几乎要爬上桌子,两人闹了一番,午阳到:五谷,你不必太担心,我在永成病着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一个神医,名叫景伯,瘟疫那么厉害他都救活了我。后来永成被围,他也来了京城,我们这次回来又遇到了他,就住在西山。我这次生病也多亏他,你若放心,我求他去看看。
五谷这次学乖了,任凭午阳怎么说,一包点心也不要,空手去,空手回,门房到新鲜了一回。
进门便遇见了徐陵,他正愁容满面的送一个老者出来,看见五谷,勉强挤出一丝笑,而后转身向那须发皆白的老者拱手:先生慢走,晚辈不送了。
那老者拱手回礼,后捋了胡须,摇头叹气的走出去。
将军病了吗?五谷决定问清楚。
喔,徐陵欲言又止,两人面面相觑,五谷见他似乎为难,便道:我回去了。
别,我有话问你。徐陵有些着急。
你说。
徐陵道:我送你回去,咱们边走边说。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徐陵终于开口:五谷,你好好想想,武府的人真的没有给过你其他东西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带回来的东西都记录在册,我是想问,有没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武府的人给过你一些东西。
徐大哥,五谷打断了他:你怀疑武安国给将军下毒?
徐陵叹气:五谷,实在没办法了,我只能这么想。
五谷看着徐陵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将军生病的事我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在瞒我,你们真觉的瞒着我就能瞒过武府吗?还有你既然怀疑我害了将军,就总得告诉我将军是怎么个病法吧,就算是我不知情带回了毒药,你也得告诉我病人是什么样子,我才好分辨不是。
徐陵闻言却叹气:唉,我这也是急昏了头,你这都两个月没见过将军,就算下毒也没有机会啊。
五谷道:将军,病的很重吗?
徐陵沉默片刻后道:将军自小有头疼的旧疾,虽然这两年频犯,但这一次却尤为严重。最开始都以为不过旧疾发作,谁知一通的厉害起来,药食一概无效,没辙了,众人胡乱猜疑,这一查,却发现将军恰是从你频繁进出武府时开始病的,你不知道,府里跟武府看似交好,实则为死敌,也由不得人怀疑了。
五谷皱眉道:可实在不曾带过不明不白的东西回来,午阳给的大都是点心绸缎,都是给木白的,绝不可能有毒。
我都知道,只是刚刚先生看着不好,将军头疼万分,我着急,才慌了。
说话间已经能看到后院青木的大门,五谷停下道:徐大哥,我知道一个先生,可以让他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