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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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家面馆就在胡同口。”叶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行走在雪地上。
陆小锋在一边搀扶着，听着叶婆婆的指路。
“孩子呀，你得记着这路，日后你在面馆上班，每天上下班回来都得记着路。”
“嗯。”陆小锋点头应答，不时张望四周，记着路线。
说到那家老顾家面馆，陆小锋刚到北门区巷时就是在哪吃了碗面，他印象中那家面馆面积不大，客源似乎也不多，为什么还要招工？
陆小锋问：“叶婆婆，那家老顾家面馆我去过，好像没有招工的需要吧。”
叶婆婆哈哈一笑：“你就有所不知了，老顾是打算晚上开个大排档，做烧串夜宵什么的，这一来二去，可不得要招个人手。”
“原来如此呀。”
这说话间，便已经到了胡同口了。陆小锋抬眼就能看得到老顾家面馆略显残破的招牌了。
面馆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客源并不多。老板顾振江一见叶婆婆慢悠悠地走来，忙过去搀扶：“哎，婆婆今儿个咋有闲功夫来我这儿呀，要不要来碗牛腩粉，料头给您放足。”
叶婆婆见顾振江客气，笑说：“老顾呀。你可真会说话。”
陆小锋扶着叶婆婆就近坐下，顾振江又殷勤地倒水，见一大小伙站在一边，不由移过目光打量一番。
“哎呀，你不是前天那小伙儿？”顾振江一眼就认出陆小锋来。
陆小锋微笑，点头。
叶婆婆拍了拍陆小锋的手，说：“老顾呀，今儿我来找你，是有事儿。”
“婆婆您只管说。”
“不是听说你这边招工嘛，这孩子刚来胡同，没找着朋友，又没钱，想着来你这儿打份工，赚点路费回家。”
“害，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事儿，好说嘛。”顾振江摆手笑说。又自看向陆小锋，说：“这小伙儿长得挺俊，还很有精气神儿。”
“可不么，可真真是个好孩子，老顾你可好好照顾他。”叶婆婆打趣地说。
“甭说了，就他了。”顾振江拍了拍陆小锋的肩，“好小伙儿，好好干。”
陆小锋忙应声：“多谢老板，一定好好干活。”
“婆婆，你在这儿呢。”面馆门口一中年妇女朝里头喊了一声。
叶婆婆循声看去，见是邻居七婶儿，便问：“七婶儿，有事儿？”
“王大爷送货来了，你赶紧回家吧。”
叶婆婆这才想起，今日约了镇上批发部的王大爷进货，忙说：“不行了，我得回去了，老顾你要面试就好好面。”说完，又看向陆小锋，“孩子，你好好和老顾说说工作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你一会儿自己个儿回去，行不。”
“行，那婆婆您小心点，你一会儿就回去。”陆小锋说。
叶婆婆走了之后，顾振江才认真地打量着陆小锋，说：“孩子，叫啥名子？”
“陆小锋。”
“多大呀！”
“二十岁了。”
“可以，可以。你如果真的决定要过来工作，那我可得和你说说，这店预备做个大排档，你也就负责上上菜，招呼一下客人，也就这样了。”
“行。”
“这工资……”顾振江欲言又止，眼神贼溜溜地瞅着陆小锋。
陆小锋说：“老板看着给吧，工资的事儿，没啥要求。”
顾振江干笑：“害，这孩子，可真会说笑，工资可不会少了你的，这样好了，一个月两千五怎样？”
陆小锋点头：“好，可以。”
“我这店还得布置整改几天，你的上班时间等通知吧。”
“好，可以上班就叫我吧。”
从面馆出来之后，陆小锋并没有着急回叶婆婆杂货店去，而是到胡同四处逛逛。
北风吹得紧，风声呼啸在空寂无人的胡同小巷中，天色暗沉，云层厚重，悠然飘起了雪花。
风雪中北门区巷胡同显得无比冗长而灰暗。陆小锋独自走在街巷中，全然不顾风雪呼啸。
他顺着胡同走，到了北门区巷 8号就停了下来。
北门区巷的房屋，每家每户都有个门牌号的，
他之所以在8号屋停下来，是因为这8号屋，门户残败，铁锁长满铁锈，堆积满雪。
镂空的铁门可以看到里头破旧凌乱，一看就是没人住的。他蹙眉看着这幢灰旧小平房。
这灰暗的砖墙建起的小平房，虽然里头残破但看着却和别的房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不多作逗留，略看了几眼就走了。
从8号屋过来，他很快就走到胡同尽头，只见是一片湖水，由于气温低于零度，湖水已经结了冰。
湖畔栽着一排高大的落叶乔木，寒冬中这些树光秃秃一片，枝丫都积着雪。
北门区巷胡同背靠深山，周围多为田野山林。只有胡同正东口前修了一条水泥路通向省道。
陆小锋大概是走到了北门区巷后山这边来了，瞧着眼前一片“日暮苍山远”的景致，不禁感叹。
忽闻不远处传来女孩子的笑声。陆小锋愣怔，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陆小锋微蹙眉头，循声望去，目光落在湖畔一棵合抱粗的老树上。
老树上架了一架秋千，只见一个身穿红袄棉衣的短发少女正坐在树下的秋千架上荡着秋千，不顾风雪扑面，正荡得欢笑不已。
那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十六七岁那样子，看样子应该是胡同的孩子。
陆小锋不多逗留，正准备走时，那女孩便停下了秋千，因为她注意到一边的陆小锋。
陆小锋见那女孩盯着自己看，不由心有不安之意，那种感觉说不上原由。
那女孩歪着头，定定地瞧着陆小锋，神情渐渐僵住，慢慢瞳孔放大，表露出无比的恐惧。
陆小锋诧异，心中正想着，自己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为什么那女孩表示得如此畏惧？
“啊。”那女孩一声尖叫，随后踉踉跄跄地落荒而逃。
陆小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回到叶婆婆杂货店时，王大叔已经卸完货了，但杂货店门口却站着不少人。
陆小锋走近去看，只见围观的闲人中有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女人靠着墙，默默地抽着烟，披散的卷发搭在胸前，目光注视着杂货店。
看那女人的衣着打扮就知道她并不是当地土著，但陆小锋并没多看那女人，只直接从她身边经过。
“婆婆。”陆小锋喊一声，正准备进去杂货店里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那皮衣女子朝陆小锋吹了个口哨。
陆小锋回望她一眼。
她扬了扬下巴，说：“你家？”
“咋啦？”陆小锋打量着那女人。
那女人掐了烟头，走过来，似笑非笑地说：“有个小混混见老人好欺负。”
陆小锋脸色一变，大步走进去。只瞧见货架的东西凌乱一片，散落一地。
叶婆婆苦苦哀求着一名灰衣男子。
那灰色男子拍着桌喊着：“老太太你今儿就给句话，到底给不给我烟。”
叶婆婆无奈地叹息，说：“你已经赊了大半年的香烟了，而且我已经不进香烟的货了，你要的赊什么给你。”
陆小锋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过去搀扶着叶婆婆，问：“婆婆你还好吧？”
叶婆婆摇头叹息。
灰衣男子见有人来好，瞥了一眼，一副拽上天的表情，说：“你小子谁啊？老太太的孙子？”
陆小锋朝他咧嘴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说：“兄弟，给你机会，把赊的烟钱，一并还了，这事就了了，如何？”
灰衣男子甩开陆小锋的手，说：“你他妈是谁呀？甭跟老子称兄道弟，你算哪根葱？”
陆小锋活动活动臂膀，说：“这么说，你不预备还钱咯？”
“还你妹，操！”那灰衣男子还没骂完，迎面就吃了陆小锋一记拳头。
陆小锋这一拳，实打实地落在他鼻眼之间。
那灰色男子猝不及防地吃了一拳，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鼻腔已经淌血了。
他气得立马站起来，大骂一声：“操你妈的！”拧紧拳头，狠狠地朝陆小锋打去。
陆小锋不闪不躲，就当拳头袭来时，他一张手就抓住他打来的拳头，陆小锋使劲握住他的拳手，用力向后一掰，咯嚓一声，臂间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那灰衣男子传来一声惨叫。
陆小锋居高临下地问：“还不还钱？”
“操，有种……”他还说完，陆小锋再一使劲儿，又呼天呛地地叫了一声。
那灰衣男子痛得嘴唇发白打颤，双腿都快发软了。陆小锋厌恶地甩开手，放开他。
他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一手捂着受伤的手臂。
“怎样？”陆小锋冷声问。
那灰衣男子，不情不愿，咬牙切齿地从口袋掏出几百块，甩到地上。然后艰难地站起来，狠狠地瞪着陆小锋说：“你给老子等着，你死定了！”
陆小锋冷笑：“随时奉陪。”
那灰衣男子走了之后，陆小锋捡起地上的钱，递给叶婆婆：“婆婆，收好，以后他再敢来赊账，你告诉我。”
叶婆婆刚才看得胆战心惊，这才悠悠回过神来，忙说：“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陆小锋安慰着。
“那个陈浪真的是，回回都来赊，是该给点教训了。”叶婆婆说。
“你小子可以呀。”
说话的是那个皮衣女子
陆小锋回头见那皮衣女子还没走。
她给陆小锋竖了个大拇指：“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嘛。”
陆小锋冷笑，边收拾着凌乱的货架边说：“凑合吧。”
她走向杂货店，大大咧咧地靠着收银台，抱着双臂，说：“我本来想着，看那小混混能闹成什么样。准备出手时，你就来了。”
陆小锋将货物一样一样码好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那我得谢谢你啰。”
她撇嘴：“你这人真的很不会聊天欸。”
陆小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她从货架拿了瓶矿泉水，朝陆小锋扬了扬，便拧开来喝。
陆小锋看了看标签，说：“两块五毛。”
她从兜里掏出了两张一块和一枚五毛硬币，递了过去。
随后向陆小锋挑眉：“小帅哥，我记住你了。”说完摆了摆手走人了。
陆小锋收拾完东西，转身想去收银台整理，这一回头就见一男孩呆愣在原地。
陆小锋之前并没注意到，屋里头还有个人。
那男孩身穿浅蓝羽绒服，身型单薄且瘦弱，头发看着略显稀黄，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目测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模样长得没有男孩子的硬气，反倒像个小姑娘一个清秀，很秀气。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烔烔有神，正直勾勾地盯着陆小锋。
“你是……”
叶婆婆瞥了一眼，说：“那是顾堂东，经常过来帮我的忙的。”
陆小锋点头，朝顾堂东扬扬眉，说：“你好，我叫陆小锋。”
他低了低头，没有看陆小锋，微不可闻地说：“我叫顾堂东。”
他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去听，很难听清楚。
“哪个堂？哪个东？”
“画楼西畔桂堂东的堂东。”他很自然地说。
陆小锋赞称：“好名字！”
说着，他忽地瞥见顾堂东左手手腕间明晃晃地套了一根红绳。
陆小锋不由调侃：“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
他本想缓解一下气氛，却不想见顾堂东一脸懵逼就觉得不仅没缓解气氛，还让气氛更尴尬了。
“顾堂东……”这时，门外有人呼唤着这个名字，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声音很欢快。
顾堂东听到声音，忙过去，笑说：“乔静好，你来啦！”
“嗯，刚才去玩了。”
叶婆婆听到声音，欢喜地说：“是不是静好来啦？”
门外的女声笑声说：“是呀，婆婆，我过来帮你忙啦。”
“婆婆，静好是谁呀？”陆小锋疑惑地问。
“和堂东一样，经常过来杂货店帮我忙的，都是好孩子！”叶婆婆赞许着他俩。
陆小锋探头去瞅了瞅，就见顾堂东和那个叫乔静好的女孩子并肩走进杂货店里。
陆小锋顿时愣怔住在原地。
那个叫乔静好的女孩不就是刚才在胡同尽头冰湖老树荡秋千的那个红袄短发少女吗？
乔静好面带笑容，笑得甚是甜美，近处看，只觉她肤色白皙，唇色红润，典型瓜子脸。
她雀跃地朝叶婆婆说：“婆婆最近身体好吗？”
“好，好，好，难得你有心记挂。”
“来，认识一下这个哥哥。”说着，叶婆婆指了指陆小锋。
陆小锋见了她，还没说话，就见乔静好死死盯着自己。
乔静好紧盯着陆小锋，不到半分钟便满目惊恐地闪躲到顾堂东背后，大口喘着气，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小锋疑惑地想去问清楚，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惧怕地躲避时，就见乔静好再一次落荒而逃。
陆小锋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