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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次新生 念慈喝完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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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喝完水舔了一下唇,装作没听清雒近鹤没下毒的话。
注意力回到擂台。
相比雒近鹤和念慈,左兆对上的敌手很平庸,是镇上一打铁匠的儿子。
大家都是熟人,虽然算不上邻里街坊,但进城买个实用东西总能碰上,打招呼是必然。左兆抱拳低头间,那人就不讲武德,发起进攻了。
左兆没抬头,定身如佛,站着任由那人出掌劈他。
那人可能不懂左兆修炼的武道体系,一掌劈下来,掌骨像是碰上什么铜皮铁骨的器人般,整条发力的手臂经络震得麻木生疼。
铁匠儿子甩了甩手,他比念慈三人还杂学散修。
偶然一天打铁,打通了体内元气才入武道,懵懂的都不知道左兆练家子的路数是什么,花了点钱去县丞家的武馆训练,认识了些朋友。
只晓得左兆应该修了“金钟罩”之类的防身功夫。
铁匠儿子又出了高劈腿,左兆单手截住他小腿,手掌一推,将他掀飞三米远。
念慈能看出来左兆是收着力在和铁匠儿子对打。
左兆的性格求稳,情绪很平,只要不触他逆鳞,他基本不与人争斗。他不怎么计较得失,性格再恶劣的人,左兆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不然以雒近鹤的暴戾恣睢,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能和左兆称兄道弟。
左兆这人就是家族里的长兄,一人出仕撑起一个宅邸的支度,埋头苦干,替所有兄弟姊妹解决麻烦,还不吭声。他本人好像也很喜欢维系这种情感,让一大家子坐下来,平平淡淡地相处。
尽管平和是表面的,冰山之下始终会暗流涌动,但是左兆并不在乎,他只在意把不会改变的关系维系住。
就像念慈,他,雒近鹤的相处一样,左兆也不会因为雒近鹤做事恶毒,有错在先,就拉偏架,事事朝向念慈。
他在处理念慈和雒近鹤的恩怨时,还挺中正成熟,各自都要劝慰一番,各打一棒子,再给一甜枣,把念慈和雒近鹤都哄一哄,哄到三人继续和好,一起玩就行了。
念慈也想过,若是一道长大的三人里没有左兆是怎样的场景。
那简直太地狱了。
必定是她每天都要缩进阿奶怀里哭,再提一把刀,和雒近鹤拼个你死我活。
台上,饶是铁匠家儿子的掌腿都是基础路数,左兆还是慢条斯理陪着他过了百来招。
两人谁也不胜,谁也不输。
雒近鹤看得无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嘲讽出一句:“跟逗狗似的。你说他坏不坏啊。”
他这话说的,时机太巧。
刚巧就是铁匠家儿子被打退到擂台边缘的时机。
五大三粗的青年险些摔下擂台,庆幸自己扶稳了台柱没跌落,正长舒一口气,就听见雒近鹤点醒他是一条“被左兆戏弄至狼狈”的狗。
顿时,铁匠家儿子盯视左兆的眉骨就怨毒愤懑许多。
铁匠家儿子大吼:“左兄,你甚辱我!今天就算死,我也要为我爹争下一口气!”
男人已经没了章法,抽起柱台旁的一根长杆,撸下旌旗做枪,崩溃大吼,急得眼角鼻腔涕泗横飞,猩红着狂乱的眼球就朝左兆平扎直刺过去。
左兆闻言,揉摁一下眼窝,轻轻叹口气的时间,他还能偏身一躲,躲开那过于基础的中平枪.刺,回过头一掌就把铁匠儿子拍下擂台。
他有些无奈把视线落在雒近鹤身上。
雒近鹤勾起唇角,莞尔甜笑,嘴却很恶毒,不知道同什么人在隔空说话:“看,他还叹上气了。装,真装。”
从未觉得雒近鹤是在同自己讲话,念慈无语地瞪雒近鹤一眼。
就你话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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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单人试炼擂台结束了,躲开站着看戏的人群,念慈找到签退的学政处。
签退地方是擂台前一帷幕,头戴硬角幞头的闱官坐在一张鹤膝桌前,桌案上摆了笔墨纸砚和签退薄。
念慈写下自己姓名,交给左兆,左兆再交给雒近鹤,念慈问闱官:“大人,我们还需等待下一环比试不?”
闱官是大统考负责考生签到签退,管理秩序的小官。
小胡子官员抬头觑了念慈一眼,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土娃子,问些不着调的笨问题:“你以为还有什么比试?文试作答?拳速检验?力道试验场?气血体格核检?”
念慈亮晶晶的黑眸盯着小胡子官员,捣蒜似的点头。
这些不是统考公告上写的吗?
但是念慈觉得时间有些不够,只一天怎么能完成这么多考核项目?
她听武馆里参与过府城统考的官家子说,府城的统考,特别是某些大的会府,统考十万人下来得耗费十天十夜。
牧田镇这地为什么一天就能搞定?
闱官像是看出念慈脑子里想的,嗤了一声:
“娃子,你以为公告是写给谁看的?”
“咱是个什么地,你不清楚?你说那些拳速,力道,气血置办下来不要银两?你们这些臭瘪三一天天的无所事事,又不上工,纳了几石粟,交了几匹绢?就想要和府城规格一样的考场?”
“感恩吧。这打不烂的擂台都花了县丞大爷五万块灵石,你们交个五十灵石报名就得了上台机会,已经够意思了。这不是王家小姐和周公子要在牧田统考,你们连参与统考机会都没有。”
闱官啐了一口,“去去去,别来烦我。”
官员招招手,叫三人滚一边去。另提醒,三日后才是放榜时间,别有事没事烦他。
趁天没黑,春九夜没来,小屁孩们最好早些回到安全地方躲虚鬼。
三人走了,主要是平静的左兆和乖顺的念慈走了。
雒近鹤跟在她俩身后,侧着头,乜了出言不逊的闱官大人一眼,勾着唇轻慢恶笑。
他想干坏事整人时,总会带着满眼笑意。
念慈对恶意敏感,察觉出身后少年的意图,倒也不担心他真去对文官大人做什么。
毕竟雒近鹤虽然坏透了,但他很识时务,犯不着做招来杀身之祸的蠢事。
“去吃烧鹅?市廛上有家五指毛桃口味。”
念慈流着口水问,那家铺子她想吃很久了,平时都舍不得买,要两块灵石一只鹅,跟盗寇抢灵石差不多。
左兆说:“你想吃就去吃。”
左兆把早上詹阿奶给的灵石掏出来一块,递一颗给念慈:“去吃,别忍着,资助你一颗。”
稳重少年的声音低沉醇厚,有着点点滴滴对少女成熟的包容。
念慈听得心尖儿酥麻,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左兆换声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就像在被羽毛磨耳朵,心脏会被箭矢猛地击中。
说不出的感觉,就觉得一腔温水注入心窍七孔,饱胀得念慈有些酸涩。
念慈拿走灵石,放在随身携带的绣花小荷包里,她抱住地左兆的手掌放上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谢谢哥。”
左兆笑,笑的很不真实,温柔地摸念慈的后脑勺,道:“你开心就好。”
雒近鹤看着他们两兄妹恩爱的举动,发自内心地被呕吐到了,讥诮一嘲。
不过,十年来也习惯这种腻歪,能忍。
不然咋,又不能杀了。
雒近鹤只道某些人一出生就命好,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想吃肉就有人送灵石。
她要是肯多叫几声好哥哥,指不定左兆命都给她了。
哦,当然,自己有危难时,左兆也是会出手相救。
三人继续走,左兆知道雒近鹤不高兴,抛给了雒近鹤一颗灵石,笑说:“鹤弟,你也有。拿去赌吧。”
念慈听着,上扬的嘴角又下拉。
她阿奶辛辛苦苦卖菜卖鱼赚的灵石,雒近鹤居然要拿去赌坊赌。
但她不能阻止,灵石到谁手里就是谁的了,阿奶给了他,那就是他的,他就有权任意支配。
雒近鹤收了灵石,没解释最近到底赌不赌,只道多谢左兆的好意。
缓缓地,左兆看出两人今日又不对付,把走位调换了下,让念慈走到他二人中间。
雒近鹤哼一声,念慈也哼一声,不愿和好。
两人就算肩齐肩地走,中间也隔着一臂展的距离。
路过商贾喧嚣的廛市,念慈买了烧鹅放进竹篮,又见烧腊铺子旁有一卖山野樱桃的婶子。
一颗颗红润饱满的樱桃摆在荷叶上,婶子挑拣了两颗大个的,捏着短襦袖袍擦了擦,叫念慈低下头尝尝。
念慈左看右看,两个高个子在看其他地方,没人帮她拒绝,她只能应承下来。
其实她不喜欢吃酸,樱桃酸。
果然念慈尝了一口,酸甜口,她就受不了。
哪怕带点甜味,可牙齿还是被酸到,让她眯了眼瞳。
婶子已经用荷叶折成三角斗,挑的大的红的樱桃包了进去,热情推销给念慈:“如何呢?妹子,甜吧。都是自家种的,赚一个铜板就成。”
念慈想着一个铜板也不是很贵,吃腻了烧鹅,可以吃点樱桃拔腻,就接过那一荷叶兜的樱桃,放进竹篮。
竹篮很重了。
左兆接过来帮念慈提着,丝毫没觉得帮一个能打出九牛之力的武者提一竹篮有什么不对。
想到左兆刚才对她好,还把灵石给她,念慈就从荷叶兜里掏出一颗樱桃,喂在左兆唇边说:“哥,你先吃。”
左兆含住樱桃,冰凉淡色的唇瓣一不小心碰着念慈的指腹。
两人都很尴尬,念慈缩手,左兆抿唇吞了。
其实左兆也不大爱吃樱桃。
念慈磨蹭着掏了一颗小的,黄一点,一看就很酸牙齿的樱桃,想递给雒近鹤。
再怎么讲,三个人都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她给了左兆樱桃,不给雒近鹤,就像她厚此薄彼,存心冷落雒近鹤一样。
念慈做不出那么小气的事。
雒近鹤昂着头,没看见念慈手里的樱桃,正在看酒楼牌坊,思索着今日要不要趁统考高兴一个人去吃酒。
他肯定是不得带新鲜菜给王老邪吃,顶多让王老邪吃他筷子夹剩下的。
老婆子自小就对他很恶毒,他没趁她病要她命,就是在给自己积德。
他往后一瞧,又瞧着病痨子前来的身影,翩翩风度的县丞公子,脚步匆匆,一看见雒近鹤笑意的眼,冲雒近鹤打了声招呼。
雒近鹤偏过头,正要提醒两个“同乡”,冰凉的樱桃擦过他的脸颊,念慈硬声硬气问雒近鹤:“你吃不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