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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良辰吉时,应好好尽欢 红烛高燃, ...

  •   大年初一一早,南疆十四城二十一郡的百姓无一不在议论昨夜的焰火,整整一个时辰,整个南剂城都被映红了半边天。

      人人都知这是镇南王府放的焰火,却无人得知这是他们的王爷为一人所放,为他的弟弟所放。

      故事的主人公还在睡梦里。

      祝语的消息来的很早:“宫里那位最近有些反常了。”

      景行挑眉示意继续。

      祝语便道:“春合……探听不到重要消息了。”

      “身份暴露了?”

      祝语摇头:“应该不是……陛下的身体可能真的欠安了。”

      是啊,如果龙体欠安,不是该考察诸子秉性才能确定储君人选吗?

      还是说他要在离开前护着谁,为谁扫清障碍,铺路?

      但为人子二十载,即使自己从不受宠,景行也未曾察觉他的父皇对哪位儿子有明显偏宠。

      “还有何异常行为?”

      “哦,昨夜的守岁他返还了他的家里。”

      “他的家里?”

      “是的,成为储君成为陛下之前的家。”

      景行蹙眉:“都见了谁?”

      “倒未曾特别见谁,不过是府里老老少少都去拜见了他。”

      景行沉吟:“继续盯着,也许很快父皇就会告诉我们他想做什么了。”

      景行和扬灵的成亲礼堂摆在灵犀苑,除王府中人,无人知晓。

      当然,宫里那位似乎无所不知。

      扬灵没有问过自己和哥哥的成亲为何没有长辈观礼,为何没有宴请宾客,因为他深知自己的身份无从拥有这一切。

      虽然哥哥说过他不会有别人,但扬灵也知道,要做储君,要做帝王这绝无可能。

      然,在如此形势所迫之下,哥哥却能为自己守身如此,扬灵不能说不感动。

      他的醋意与嫉妒早已经在昨夜的美好中消失殆尽。

      他想,尽管在哥哥谋事途中自己不能给予帮助,也不要做一个不懂事的人再带给他烦恼。

      更何况,并非无人祝福,在早间为自己穿戴喜服时哥哥就曾告诉自己:“母妃知道,她嘱咐我永远不可辜负灵灵,要疼爱灵灵一辈子。”

      有姨母的祝福,扬灵心满意足。

      也不再计较昨日眼前人的凶狠和无赖。

      ……

      当和灵犀苑中那位长得一模一样的胡扑公主的画像呈现眼前时。

      北宁反而释然了,如何能比得过人家十年的情意?

      怪不得如此亲密。

      血缘亲情,旁人哪能比拟。

      不过,听着灵犀苑喜堂的热闹歌舞,回忆着昨夜闪烁云霄的漫天焰火,北宁突然回忆起曾探听到的父王和王爷的计谋——在和亲公主入境前让这位公主暴毙而亡,让五皇子勾结胡扑的计谋提前流产。

      虽然不知为何最后计划失败,胡扬灵并未身死,还机缘巧合成了王爷的心上宠。

      但……毒杀确有其事,那么,沉浸在幸福中的胡扬灵知道自己曾是此刻自己心心念念的哥哥的弃子么?

      那么,王爷是否曾身心煎熬,痛悔自己差点亲手杀死此时日夜缠绵的宝贝呢?

      她查探到,胡扑公主胡扬灵在和亲前曾昏睡长达半月,毒去醒来,人已经踏上和亲之路,甚至不知今夕何夕。

      王爷……

      我想我终于找到了您的软肋。

      我想我也明白该如何让你的宝贝灵灵主动退出了。

      “娘娘,福侧妃来了。”

      北宁立马收起手中画像,命小厮从后窗离开,才开门让自己母亲进来。

      福侧妃一进门就关闭了所有门窗,拉着北宁的手坐到了床榻,而后才道:“此时不会有谁的耳目吧。”

      北宁也察觉出母亲的异常,安抚道:“没有他人,母妃何事?”

      福侧妃咽了口唾沫才说:“我也不知陛下如何打算的,他、他给了我这个,让我想办法下到王爷的吃食里。”

      随即抖着手拿出一包粉末,她无助地望向自己的女儿:“王爷他他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吧?”

      北宁的心脏也一个咯噔,无意识便问:“什么?”而后在自己母亲再问之前镇定下来,“有说这是什么吗?”

      福侧妃摇头:“我不理解天家想法,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谋反了也只是贬为庶人,为何王爷什么都没做却要被……还是说王爷他……”

      北宁也咽了口唾沫,截断母亲话:“我们并不知这是何物。”

      “是,是如此没错,可是……”福侧妃不知所言,但她知道这毒必须得下,万一不是毒药,只是陛下试探她的呢。

      “可万一是……”她不信陛下还会留下她的命,下与不下自己都得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她来找自己女儿了。

      北宁显然也看透了母亲的心思,只宽慰她道:“陛下有说时限吗?”

      福侧妃点头:“务必两日之内。”

      “我知道了。”北宁拍拍她的手,又问,“母妃,这事你来做还是我?”

      “我……”话语迟疑。

      北宁叹了口气:“交给我吧,放心。”

      福侧妃本意如此,只得讷讷点头,又听耳边声音道:“母妃,你今日找我之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陛下那边的人。”

      福侧妃蹙眉不解,才听女儿道:“若真是毒药,王爷毙命,涉毒者也不得不死,我不能牵扯其中,我还得想办法救你。”

      福侧妃霎时热泪纵横,连连点头。

      等到人离开后,北宁才把胡扬灵的画像烧毁,而后命刚退下的小厮取少许药粉查验。

      不得不说陛下做得真的很隐秘,这药成分难辨,但最终还是被分辨出只是烈性催qing药,不是毒药。

      不过,这药除了催qing令人神志不清之外,唯一的坏处就是让人终生不孕。

      一个父亲亲自给自己的儿子下这种断子绝孙的药究竟是为何?

      难道仅仅因为王爷是前朝血脉吗?

      北宁不懂,但天家亲情本就淡薄,父子相残大有人在,既然王爷是她的夫君,日后也将是她孩子的父亲,她绝不允许让此事发生。

      ……

      在大年初一,镇南王府洞房花烛夜的这天,有间客栈的天字一号房。

      玄炎外出和小鱼儿溜街逗鸟燃放炮火时尧卓还未醒来。

      当时光不再计数,每天都自然而然流逝,也就让人察觉不到流逝,也察觉不到彼此相识相依已是满满一载。

      其实玄炎多少是有些羡慕扬灵那个傻子的,因为即便再不喜景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给了扬灵从前从不敢奢望的幸福。

      他见过千灵儿与张离的婚礼,十里长街,盛大红妆,热闹非凡,到头来却只剩孤山雪洞,白羽几许。

      但愿,眼下二人能彼此不负,得偿所愿。

      快到傍晚,玄炎才摇着扇子悠悠然回客栈,刚踏上台阶他便察觉到了不同,不仅因天字一号房门上稍一定睛便能看明白的大红囍字,还因遥遥便透出门户的比往日更热烈的暖黄晕光。

      玄炎心有所感,推门而入,旋即便见门内男子长身玉立,一身红妆,锦冠华服朝自己大步走来。

      脑中倏忽便呈现汀香居初见,惊为天人的眼前人便是这般大步而来,朝自己伸出了手。

      玄炎抬眸,愣愣望进离自己愈来愈近的眸,不知今夕何夕。

      等人愣神的间隙,尧卓将早已备在一旁的喜服拿起,一步步按民间的繁复步骤为他穿戴,眼前人依然愣怔,任尧卓为所欲为。

      就在一切妥当,尧卓准备拉人到喜堂前时,玄炎突然定住,问小鱼儿:“我应该……成亲吗?”

      小鱼儿竟也回得迟疑:你……不想吗?

      玄炎:“我不知道。”

      小鱼儿:你在顾虑什么?

      玄炎不答反问:“你不是能看懂我的心思吗?”

      小鱼儿倏然哑口。

      玄炎蹙了蹙眉,终于直直看向伸手拉住自己的人:“你……真要娶我?”

      尧卓心中叹息,近前,自然拥住身前与自己一般红妆艳冶的人:“你不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期待,一直都在等娘子你给我名分。”

      “那你不担心么?你是人,我是妖,你会很快老去死去,百年之后我却仍然这般,说不定还会另谋新欢……”

      尧卓拇指抵住玄炎的唇,阻止他的后话。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在一日,你便是我的娘子一日,我活一日,便绝不弃你。”

      玄炎喷笑出声:“张离也是这么和千灵儿许诺的。”

      “娘子,我不是张离,我永远不会是张离。”

      玄炎定定望着他的眼睛,尧卓坦然回视,半晌,玄炎粲然一笑:“有你这话,我便权且信你,你不愿告诉我的,我也不逼你,但尧卓……我不管你是不是张离,你要知道,我不是千灵儿,你若负我一次,那便是……永生不见。”

      尧卓没有慌乱,反而眉开眼笑,后撤一步,微屈膝弯腰鞠躬:“多谢娘子能全我梦想,尧卓在此以性命为誓,永不负玄炎,若违此誓,”玄炎刚想抬手阻止他的后话,指便被紧紧捏住,而后眼前的声音继续道,“若违此誓,便粉骨碎身,永世不入轮回。”

      粉骨碎身,永世不入轮回。

      如此意切情真,哪能还不信你。

      哪能还不答应你,我的谪仙公子?

      霞帔凤冠,遮盖美人眉眼。

      仿佛真的被遮住了神识便不识这门边到床榻的路途,玄炎竟真的由着尧卓一步一顿牵着自己的手慢慢走到了桌案前。

      也不知他在何时准备的这诸多物什,拜天地后就是饮交杯合卺,往日畅饮不醉的人竟就此红了脸面,热得发烫。

      经历了千灵儿和张离的痛苦分离之后玄炎其实早已不再对尧卓有初时那种怦然与期待,更多的是无所谓的得过且过,顺其自然,而刚刚,盖头掀起,挑盖头的人的目光随着灯火灼灼定在自己脸上,玄炎不是不能察觉自己那一瞬难以遏制的羞赧,甚至指尖都有些发汗。

      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竟对此不无期待,甚至隐隐慌乱。

      他成亲了,不是和月姥姥说的什么劳什子的天宫的姻缘,而是……尧卓,一个不是仙人却胜似仙人的凡人。

      直到酒饮毕,眼前人还望着自己未动,玄炎才不得不转回刚刚逃避的眼神询问眼前仍盯着自己的眸光。

      往日俊逸出尘的面容竟痴痴笑出了声,而后答:“玄炎今日美若天仙,我要细细的看。”

      啧。

      分明油嘴滑舌,竟跟景行那小子学坏!

      玄炎心里嗔骂,嘴上对那仍盯着自己的人哼道:“我乃一只妖,你老要比仙,定是嫌弃我身份了!”

      尧卓仿若吃醉,捏住他的手摇头:“我乃一介凡夫,哪里有资格嫌弃于你,你能嫁我,是我三生福气。”

      啧啧。

      还真是嘴巴抹蜜,你康康我不相信的小眼神呢?

      他挑眉直直盯着尧卓,又问:“真的?”

      明明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和神情,竟给尧卓盯出一身寒意。

      尧卓赶忙道:“真的,你是我……”

      玄炎却抬指摁住了他的唇,定定说:“不急,等你哪日准备好了,再说,我信你,但此刻,良辰吉时,应好好尽欢。”

      尧卓还想再说,玄炎却拉着他错步滚向了床榻。

      ……

      红烛高燃,司命看着屋内温情四溢的画面一时竟不知该打断还是该等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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