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都是美强惨》一葫芦

54、老婆你在哪儿？ 然而刚刚男

　　第一眼看到门外的是个陌生女孩时黎微亭自然愣住了。

　　张芸婷是个开朗性子，见他愣住便也知道他心中错愕，忙自我介绍道：“我是张芸婷，哥哥你肯定不记得了。”

　　黎微亭脑子里回忆起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见人应该是对自己还有点印象，张芸婷赶忙说：“姨叫哥哥出来吃饭。”说完便笑了笑转身了。

　　她也尴尬，如果之前没看到这个哥哥的表情不知道他对这通相亲的态度的话，从刚刚这一会儿她已经明白了——他根本不知情，所以应该不太高兴。

　　也是，自己二十六都对家里的催谈恋爱催结婚不胜其烦，更别说黎家哥哥三十岁了。

　　她有点同情这个哥哥。

　　吃饭时张芸婷秉着自己是女孩子且是小辈自觉坐到了尾桌的尾座，哪曾想很快就被忙完的黎家姨妈给拉到了主桌，主桌大部分是要喝酒的男人，而黎微亭作为主角当然也是坐在这里，于是乎，黎微亭刚坐下旁边便晃过一个浑身白绒绒的身影，嗯，那位小时候羊角辫的什么婷的妹妹被按在了自己旁座。

　　黎微亭手里的筷子顿了一瞬，后知后觉明白了这位妹妹今日的角色似乎并不单纯，果然，很快饭桌上的话题就从祝自己三十整岁生日快乐转到了所谓的个人问题上。

　　“是眼光高了吧？你看我们小黎这么俊，普通女孩子肯定看不上！”

　　“他就是读书读高了，读傻了，不让人省心！”黎微亭抿着饭假装没听见他爸的口头禅。

　　但张芸婷妈妈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的，之前只听说黎家这小子挺能耐三十岁不到就在省会城市买了房，工作也体面，是个大学老师，人也生得高高大大的，就不知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

　　张家妈妈想应该也是和自家女儿一样，忙学习和工作去了，小时候就听话学习好的人长大了能差到哪儿去？

　　所以黎爸这话一说，她在另桌便接上了话：“可不是么？他们这一代都这样，我家婷婷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谈恋爱，真愁死个人！”

　　张芸婷听黎叔说那话就知道要糟，果不其然给她妈逮到机会了吧？

　　她这边刚在想怎么把她妈话匣子堵回去，那头黎家妈又接上一句：“婷婷也没谈恋爱啊？婷婷今年研究生毕业了吧？”

　　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张芸婷只能硬着头皮回：“是的，姨。”

　　“研究生的话，今年婷婷有二十五啦？”

　　黎微亭眼角余光看出了旁边人的尴尬，正想说句什么化解那张家妈又搁筷子叹：“二十五，已经二十六了, 生日早过了!”

　　“二十六……”黎家妈念叨一句，又问，“婷婷真没谈恋爱呢，长得这样乖？”

　　张芸婷嘴里那口饭吃不下去了，想说没又知道这没字一出口今天自己指定成主角了。

　　但她知道自己妈是不会让自己省心的，她很快便接上答案，于是乎后续两家妈和在座其他亲戚都在起哄要不两人试试？更有人说两人般配，连名字都叫婷婷？亭亭？

　　我去，张芸婷一顿饭吃得差点尴尬得抠地板。

　　当然，旁边沉默不语的哥哥绝不会比自己更好。

　　电话突然响起时张芸婷简直感谢上苍。

　　“什么？这个点儿非得赶过去？”张家妈正说得起兴，听张芸婷接完电话出来说要走便蹙了眉，可别是女儿故意撒的谎，但她也不敢贸然拦医院的事儿。

　　“是，医护不够，我离得近，主任叫我过去。”

　　“是有什么急事吗？”黎家妈立马道，“不用急，正好，赶时间让你哥哥送你，他开车。”

　　张芸婷自然想拒绝，她知道他就算没有不喜欢自己，也绝不想跟自己扯上他们期待的关系，哪想黎微亭却站了起来：“我送你。”

　　黎微亭终于有了逃离压抑现场的机会哪能不抓住？

　　他想的是这一趟出去就别回了直接溜回家，他很想明天。

　　张芸婷很快便明白，于是两人在一众亲戚的打趣声中离了家。

　　出门黎微亭和张芸婷说了抱歉，他知道她有多尴尬。

　　张芸婷笑笑没关系。

　　之后便是问了地址，导航去张芸婷实习的医院。

　　期间两人再没讲过一句话。

　　明天被老刘轰下楼就准备给黎微亭打电话，逗逗男朋友，然后搞个突然袭击给个大惊喜，他已经从辅导员那里要到了黎微亭家里的具体地址。

　　今天是花菜耳朵做手术的日子，本来明天和蚯蚓劝他就在学校附近的大医院做，结果那厮说家里的医院更便宜，非得回家做，还不让明天和蚯蚓陪，蚯蚓家远，确实没办法过来，结果陪他的就只剩明天了，明天在得知花菜家和黎微亭爸妈家如此近时也是很意外，这TM叫什么？这TM就叫缘分！

　　不过谁能想到老刘那货能跟来？竟然还请假跟来？跟来不说还把自己轰走他去做护花菜使者？

　　得，正好，自己这不就可以溜去找男朋友了么？

　　看到眼前小朋友的视线在往自己身后探时刘北阳在心里叹了口气，得亏明天有男朋友，不然就牙膏小朋友对明天这般的信任和依赖，怕不是根本没自己什么事儿？虽然现在也没自己多少事儿。

　　刘北阳在他睁得圆亮的眸前晃了晃，哼道：“别找了，明天找男朋友去了，手术前那些手续我陪你弄。”

　　花菜愣了一瞬才问：“黎老师家也在这边？”

　　察觉到他的不安，刘北阳心里啧了声明天那臭小子就那么让人有安全感么？

　　却还是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道：“嗯，别怕，只是个小手术，我陪你。”

　　见人还有些坐立不安，又道：“他在你手术前应该会赶回来，嗯，说不定还会带上你老师。”

　　听到这儿花菜终于放下心来。

　　刘北阳便将刚刚和明天去买的便餐拆给花菜，看他小口小口松鼠一样的慢慢吃，就像上次火锅店明天和他另一个室友像饿了饭的混小子一样，狼吞虎咽，只有他在一旁乖乖的一口一口的慢慢啃火腿肠，每一根都要轻轻用白开水洗一下，还是把嘴辣得红红的。

　　软软糯糯，温温吞吞的小朋友。

　　刘北阳看着看着手不自觉就上抬，眼看就要触到那软趴趴的耳发，花菜鼓着腮帮子疑惑扭头：“你不吃么？”

　　刘北阳手一滑便落到后方的椅背上，心虚挑眉：“哦，就吃。”

　　干！

　　手贱，好容易追到身边，可别给老子吓跑了。

　　起初看到黎微亭时明天心里那句真TM有缘分还在心尖尖颤，还没飘远，就看到停进车位的驾驶位上走下了他那么大个儿的老婆。

　　如果不是后座刚下了一位长相乖巧甜美穿着毛绒绒很暖和的妹子的话，明天的那句真TM有缘分能蹦三尺高。

　　黎微亭并没有把人送到就走，而是下车和张芸婷说了几句话，其中有为今天家里的尴尬情况道歉，当然，也有自己没有相亲谈恋爱这种心思的坦白。

　　他说出来张芸婷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当然看出来了，她也是被她妈拉来的，于是两人相视一笑便各自离开。

　　张芸婷走进门诊部大门时还有些奇怪，她觉得刚刚门口那大小伙子似乎在看自己，但当自己真看过去时他又分明在看别处。

　　“婷婷，这边。”

　　张芸婷听到一同规培的好友的声音便赶了过去，哪想刚拉上手这人便道：“我可看到了啊，是个大帅哥！你可别告诉我是打车师傅，打车师傅可不会下车深情交流……”好友挤眉弄眼，声音也绝不小。

　　明天站的位置好巧不巧，几米开外，刚能听清。

　　“别嚷嚷！就你眼尖，”张芸婷哼声解释，“确实不是网约车师傅，是一个亲戚家的哥哥。”

　　“哥哥？哟？”好友笑声打趣，“情哥哥哇？”

　　怎么越解释越乱！

　　张芸婷羞得直拍她，拉着她躲开人流：“就是个普通亲戚家的哥哥。”

　　“你看我信？”

　　张芸婷叹气：“是是是，我妈今天拉我去他家原本是相亲来着，但是我们俩根本都……”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被女孩子们的笑声遮掩，亦或者是明天听到“相亲”两个字就根本听不进任何其他东西了，他在想今天早上的黎微亭，今天早上，因为又做了那些梦，明天一醒就忍不住抱着黎微亭亲，蹭，把自己的满腔爱意付诸于行动，把怀里的人揉得面红眼湿，就连身上也通通在害羞。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早上这样和自己亲近的一个人竟然瞒着自己回家里和女孩子相亲了。

　　他哪敢相信？

　　黎微亭会骗自己吗？

　　但早上自己问他回家做什么时黎微亭支支吾吾的模样很快便浮现眼前，明天一脚踹在旁边椅子上，嘭的一声撞击惹来旁边服务台护士的瞪眼警告。

　　明天没心思道歉。

　　抬头才发现黎微亭的车早没影儿了。

　　他一屁股坐下便把刚刚未拨出的界面拨通。

　　黎微亭应该正在路上，明天在等电话接通，等他的回答。

　　但电话接通那一瞬所有的怒气通通都化作了委屈，明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但问出口的还是：“老婆你在哪儿？”

　　声音黏黏糊糊，撒娇一样。

　　黎微亭压抑沉闷的心情终于有了起伏，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明天，他笑道：“开车呢。”

　　明天赶忙问：“开车？你还没到家？”

　　“早到了。”

　　“那怎么还在开车？”

　　黎微亭没打算告诉明天自己这么早回去，毕竟是给惊喜，而且，现在电话里也不好解释。

　　他随口道：“刚送了一个亲戚。”

　　“哦，什么亲戚啊？”

　　明天很少有这样刨根问底的时候，事实上，和明天在一起后，明天一直对自己很信任，从没有查问过自己感情方面的其他信息，什么感情史啊，手机电脑啊，他都没有查问过，相反，自己因为明天太过于“有经验”查过他的手机和电脑。

　　他不知道明天何出此问，但这一瞬他确实有一点心虚，于是慢了半秒回：“一个亲戚家的妹妹。”

　　就是这半秒让明天的心脏梗了一瞬，便再也没有舒畅，他又问：“ 你今天回家是家里有什么安排吗？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

　　还不待黎微亭答他又：“嗯？”

　　黎微亭终于觉察出了什么不对劲，明天这哪是关心，这是在质问？

　　但他确实无法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今天家里这一出确实是借自己生日之名相亲，但今天本来就足够压抑，足够烦闷，心里想的念的都是明天，本以为能带给自己宽慰的明天，能和他分享惊喜的明天，而现在，他却这样质问自己。

　　“嗯？是不能说吗？”

　　“老婆？”

　　“有什么不可以说吗？”

　　这样步步紧逼，语气怪异。

　　“你想问什么？”黎微亭难得被激起了脾气，出声反问的一瞬，眼里的绿灯已然一片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容忍那么多人那么令人窒息的话语，却独独不能忍受明天这样的质询。

　　明天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他想大声质问，但他又打心底里觉得黎微亭不会这样对自己，然而刚刚男才女貌相视一笑的样子的确太过登对，太过刺眼，他心里难受，他更难受的是，黎微亭为什么要这样含含糊糊？

　　回家而已，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的？

　　但黎微亭这般强硬的反问反而让他觉出了自己的小心眼，他仿佛听到了电话那头黎微亭的委屈，像每个自己不听他的话把他弄疼时那种委屈。

　　他心疼了，他知道继续打下去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想起黎微亭在开车。

　　“没事。”

　　囫囵说完他便挂了电话，他第一次这样没有交代地先断了线。

　　哪怕聊天他也没有让黎微亭做过最后发信息那个。

　　但话没说清楚便挂断对黎微亭来说比开车吵架更让他难受。

　　他闷着一肚子的气和委屈无处释放，泪便一直流，哭着开车无疑是危险的，黎微亭在就近的服务站停了下来，吃了顿便餐把刚刚没填饱的肚子填饱了，才开始收拾自己的心情，也给明天打了电话，他决定明明白白和明天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奇怪的话，但黎微亭知道肯定有什么误会产生了，得说清楚。

　　但明天没再接他的电话，他接连打了两个，明天都挂了。

　　黎微亭心里慌了，决定还是赶快回家看看自己的小男朋友究竟怎么回事。

　　但他没想到，他做了那样多让自己害羞脸红的功课迎来的不是被自己的惊喜逗得乐上天的男朋友，而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丁点烟火气的家。

　　黎微亭从来不知道，明天的存在，能让这套房子具有如此真实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