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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耽于情爱乐不思蜀了? 但那日的尧 ...

  •   门被敲响时玄炎确实正在看画本子,落眼于画册的眸光并未上抬。

      “我进来了?”门外清脆声音传来时门应声而开,玄炎抬眸便对上那探头望进来的晶亮眸子。

      玄炎挑眉看着他。

      扬灵见自己确实没打扰到恩公们才推开门大大咧咧走进来。

      “那位哥哥呢?”他问,眼神不自觉往床帘里探。

      玄炎就笑:“知道还问。”

      扬灵几步跑过去靠贵妃塌上挨着歪栽着身子的玄炎坐了。

      “你哥哥不是回来了吗?”意思是你不在二号房陪他过来做什么?

      扬灵便腼腆一笑:“他也睡着了。”

      玄炎便明知故问:“怎的?他昨夜忙得一宿没睡?”

      “……”扬灵被他问得脸色一白,哑口无言。

      玄炎本就是故意,怎能不知他思绪波动。

      他放下画册,终于正眼看扬灵,哪怕扬灵有所感知他也不收回,继续盯着扬灵瞧,直到扬灵脸由白转红,热得不得不开口了才道:“不想你哥哥去王府为什么不直说?”

      扬灵唇张了张,眸光闪动,终是垂下了眼。

      玄炎道:“你不是想听故事吗?那我为你讲一个。”

      扬灵不知玄炎要讲什么,却也乖乖点下了头。

      故事起始于冰寒雪冻的山林,一只三千年灵力的白狐,与一个……孝心可嘉的凡人。

      声音娓娓,穿过轻纱帷幔的床帘,躺靠床头的男子眸光里的悠然早已消逝,帘外渐渐传来扬灵轻声的抽泣,床帘里那张与故事里的张离分毫未差的脸深沉静远,明明早已醒来,却一语未发。

      他的神思随着帘外的声音回到了离归岭的山洞,回味……三千年灵力的白狐痛彻骨髓却以身相护相救的炽热温软以及命殒山林灵力尽失灰飞烟烬后就连几缕绒毛都难握的痛悔寥然。

      那时,张离痛失所爱,自己又何尝不是?

      所以眼前……尧卓深知自己为何寸步不敢离。

      他的娘子哪怕对此时的自己千依百顺却绝不会容许眼里有一粒沙子,所以所幸自己确不是张离。

      “那、那千灵儿……他还能活过来吗?”扬灵哽咽出声。

      “你觉得呢?”

      玄炎终于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淡淡道:“因果轮回,即便不能活也是他自己种的因,倒是你,”他扭头看向扬灵,“你是希望他活过来还是就此死去,一了百了?”

      扬灵讷讷:“那张离他……”

      玄炎打断他:“就算再转世的也不会是那个张离了,张离永失所爱,千灵儿又何尝不是。”

      “那……”扬灵擦干净泪才轻声道,“我便希望他活吧。”

      玄炎有些意外:“即使再遇不见张离?”

      扬灵仍噙着泪的眼弯了起来:“为张离,不值得,我许愿,千灵儿活,只为自己活。”他一字一顿,何其认真。

      玄炎愣了片刻,大笑出声。

      “怎么,不行吗?”

      玄炎摇了摇头:“不,倒是你……这小脑袋瓜真让我吃惊,我还以为你会……”他说着又止住,道,“罢了,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

      扬灵并没有听懂玄炎最后那话的意思,但他已然被玄炎赶出了天字一号房,赶回了他仍睡着的哥哥那里。

      他没有再去打扰他的恩公们,他想他明白了自己的决定。

      他的哥哥不是张离,哥哥没有对不起自己,反而为自己背负良多,他也不是千灵儿,他没有可供挥霍的三条性命,他只此一条,但有此一条,用他来爱哥哥一次,足矣,仅此一次,而已。

      耳侧倏尔传来灼热气息,玄炎坦然应承,却突然问出了一句从前从未细究的话语。

      “尧卓家里乃皇城何许人也?”

      身后气息忽滞。

      玄炎便明了。

      罢了。

      “我不过随口……”

      腰被身后人紧紧拥住,那声音才道:“娘子,我非皇城人士。”

      “哦。”玄炎点点头。

      “我不是王朝人……”我不是凡人……

      但他哪里敢说。

      一旦说出,在千灵儿和张离的前车之鉴之前,若他得知自己骗他良多,得知自己乃是他曾怒极狠骂的天宫人,得知自己与他并非只此凡尘一世,乃生生世世,又会做何决断?

      尧卓不敢想,借助景行和扬灵的故事为自己偷来的幸福能延续多久,他并不知,他只知道,在这有限的凡尘时光里,他得让他的娘子真正接纳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意。

      自己不是张离。

      玄炎静静等了片刻也知自己确是让他为难了:“嗯,我知晓了,不必多言。”反正我能陪你的光阴也就这凡尘数十载。

      玄炎抬眸望向窗外层层飞云想,就连懵懂如扬灵也懂得,即便千灵儿心软若此,若真能活过来也绝不会再去找张离的转世,自己,亦然,有这一世,足矣。

      腰间的手倏然收紧,玄炎只以为应又是一日春光良辰。

      但那日的尧卓格外凶狠,玄炎不知缘何。

      ……

      九霄宫天庭。

      “禀陛下,大乌龙山一切安然,但幽冥界近日似是不太平,冥殿殿主倒无甚异样,仍在冥殿闭关修养,而妖魔二殿殿主近日似乎频频碰头,似有要事相商。”

      天帝听罢道:“七殿下可有备防?”

      “殿下早前一到大乌龙山便于山界各要道布下结界,等闲妖魔无法破解,一有异动我等便能感知。”

      帝后对视一眼相继颔首,天后道:“回去告诉你们殿下,做得很好,不过,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妖魔心思狡猾不可测,还要多加小心。”

      天兵应声行礼。

      天帝才又道:“可有太子消息了?”

      司命立马出列,按天后交代的回复:“太子殿下正在人间界的王朝体悟苍生苦乐,一切顺遂,陛下放心。”

      天帝颔首:“太子行事我一向放心,只大乌龙山一事悬而未决,不起则已,一有异动只怕青儿资历尚浅难与那众老奸巨猾之妖魔周旋,你传信与太子,倒不必尽善尽美,凡尘自有凡尘人该历的悲欢苦乐,合宜了也该回天宫复命了,体悟苍生之道,并非唯入世一法。”

      司命眼瞥了一眼天后方向,应了。

      果不其然,议事完毕就接到了天后的传召。

      “娘娘。”司命拱手行礼。

      天后一改刚刚的端庄大气,叹了口气道:“司命,你与本后说实话,我儿是否耽于情爱乐不思蜀了?”天后愁绪满怀,心说,不然,就算未归也早该传信回天宫筹备三界法司的受任大典了,难不成真要等尧青立下战功?若那尧青是个不成气的倒还好,若他真走了几分时运,立下了战功,到时天庭必然会有异声。是,自己是让儿子与羽族那彩凤联姻,也渴望他们恩爱,皆大欢喜,可若身为太子一味沉溺情爱不思进取那可难堪大任!

      她眉头深蹙:“你老实告诉我,他二人究竟进展如何了?”

      司命在心中骂娘,可不是你让人恩爱的吗?还让合欢那厮给人太子动手脚,现在如愿让太子殿下纵情爱欲了再说这些有何用?

      但面上他却是恭敬拱手回道:“太子殿下此时确实并无要紧事,但也并未耽于情爱不思朝政,他一直在关心大乌龙山形势,娘娘不必过虑,若真有战事起,臣会第一时间告知于殿下,不会误事。”

      天后紧蹙的眉头终于展开,点点头道:“如此便好。”又突然想起什么,挑眉问,“可有喜讯了?”

      司命唇角不受控地扯了扯,咬紧了老牙才绷住没笑,心说,他们要真能造出个小殿下,那那朵假莲花儿的本体还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了。

      不过也难怪天后有此一问,想合欢那厮整日里浸淫于此道的人都忍无可忍了,可想而知,若那太子妃娘娘真是位女子,那可不早就让天帝天后抱上皇孙了吗?

      司命心里过了山路十八弯,面上只顿了一瞬便回:“目下还未有喜讯。”

      座上人似是叹了口气,又道:“罢了,未有就未有吧。”反正生米已成熟饭,就算没有子嗣,依我儿那般端方刚正的秉性也绝无可能会和彩凤出任何变卦了。

      想通的天后面上又露出欣慰之态,我儿终是未辜负母后多年的栽培,那尧青……她摇了摇头,挥挥手便让司命退下了。

      ……

      三十岁的人生难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少有的,便是和家中父母。

      若温情脉脉时,便是孺慕亲近之思难以抑制,若因为琐事意见相左时便是吵得不可开交也是会有的。

      黎微亭的生日在腊八这天,由于日子特殊,一直便习惯过农历。

      黎微亭没有告诉明天自己过生日,担心他又为自己好一通忙活,但他也无法带明天回家,于是只说回家有事。

      其实他想的是,自己和明天已然在一起,还这样瞒着明天,等日后他知道了少不得要生气的,就算不会真的责怪自己,所以明明是自己的生日,黎微亭想的却是晚上回来时要给明天一个惊喜,他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也知道像他和明天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刚开始的确会比较困难,但有了第一次就好了。

      黎微亭脸红耳热地在心里做了充分的准备才驱车往家去。

      所以即使上次和家人不欢而散,黎微亭依然是满心欢喜,开开心心回家的。

      但他没想到家里竟然很热闹,在他这个寿星到家之前家里已然高鹏满座。

      家里是老式防盗门,黎微亭进门都没来得及掏出钥匙,门便从里面开了,继而便是各种七大姑八大姨笑脸相迎的拥挤呼喊。

      “到了到了!”

      “你妈刚还念你呢,这不就到了!”

      “小黎可真俊啊,也老大不小了咋还不谈朋友啊?”

      “他啊,”黎妈妈终于从厨房端菜出来,接话道,“上次我和他爸还说他呢,正好今天大家伙都在,快帮忙看看都哪家有好姑娘给我家留意下,三十岁了还不着急个人问题也不知羞!”她手指隔空狠狠点了黎微亭一下。

      黎微亭仍捏在门把手上的手很有一种拧开走人的冲动,但从来在外人面前都是乖孩子长大的黎微亭又忍住了,虽没接话,但仍微笑着和大家打了声招呼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合上,所有的喧嚣吵闹都被阻隔一墙之外,黎微亭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如此想明天,明明才分开两三个小时,他想把自己圈在早上还被抱着的温热怀抱里,听明天胸膛里朝气蓬勃的声音,而不是,明明热闹非凡却让人孤独压抑的气息。

      张芸婷是一个医学生,本硕连读八年,今年已经是第八年,她在规培期间表现优异,已经争取到毕业留院工作的机会,虽然医院只是个二甲医院,但相较于其他还需要想办法托关系或者再考招的同学来说她的工作已经足够让人羡慕。

      今年,她刚好二十六岁。

      从小就听黎微亭哥哥是个别人家的孩子,张芸婷像很多人一样一直活在亲戚家优秀哥哥姐姐的阴影下,但他们家与黎家确实不算亲近,每年能一起吃个饭就不错了,更何况近几年他们要么忙学业要么忙工作,所以她和黎微亭其实并不熟,她已经记不得长大了的这个哥哥长什么样子。

      是今年确定岗位后难得有个假期才正好能提前回家准备过年,谁曾想回家就听老妈说,黎家哥哥一直没谈恋爱,今年他生日,黎叔和姨有意邀请周边亲戚都去坐坐,表面是给哥哥庆生,实际是想相亲。

      张芸婷是不想来的,但拗不过她已经二十六,且因为一直忙学业和工作没有时间谈恋爱,于是乎就被老妈硬拽来了,继而便有了后来被黎家姨妈嘱咐去敲门叫哥哥出来迎客吃饭的情节。

      她刚刚根本玩儿手机去了好么,等到听到哥哥回家了,扭过头来只来得及看清那哥哥笔直挺拔的灰色大衣消失于卧室门板后。

      身高不差,衣品不差,想这位哥哥应该没长残吧?

      敲门后,张芸婷怀着些紧张的心情等待对方开门,插空回忆了下中学时期这位哥哥的样子,然而很遗憾,只记得好像有点白白净净的?

      门迟迟未开,张芸婷不得已再次抬手敲门,等到她的手抬到门板了,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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