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故人》川水兰生

27、第二十七章 升温

　　“赫兰大人是哪年接管的此处？”
　　“属下是明武十年接管此地的。”
　　明武十年，对了！青临脑中将几个时间点快速串联起来，孝惠懿皇后苏妙瞬便是明武十年被宣告薨的，这么说来她不是死了，而是被押回了青川。青临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如果解释为谌延右知道皇后是异族人，那么他绝不会允许苏妙瞬继续存在，那她的死就有了由头，可是青临转念，苏妙瞬根本就没有死啊！难道谌延右没有看见尸首便宣告了皇后离世？还有如果谌徇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他最开始接近自己的目的就已经是带着争夺皇位的目的了？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柳生青临想的有些头痛，走出地宫后，呼吸到夜晚的空气他才觉得舒服一点。
　　“我此行是为了朝廷的任务，在此期间，你务必时刻关注朝廷动向，我怕太子谌徇会有所行动。你和青川和月袭都时刻保持联络，做好突发情况的准备。”
　　“属下明白。”
　　青临交代了该交代的，便与赫兰往前厅走去，路过厢房一间房的灯还未熄灭，隐约可见一个清瘦的人影在等下伏额等待，门外的灯笼上一个云字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青临看着赫兰温予望向房间的目光轻声问道：“温予，男人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又该如何判断呢？”
　　听到这样没缘由的问题，赫兰温予皱皱眉头思考道：“我也不懂，总之对他和别人的感觉不一样。属下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是对着他我愿意和他说许多，今天的进账，明日的桂花，甚至是临庄谁又和谁吵架了这样的小事我也愿意和他说，他也愿意听。”
　　赫兰一边说一边无奈的笑笑：“大人若要问个爱情的缘由，这我是真不懂，或许爱本来就是没缘由的吧。不过如果有人愿意守着盏灯等你，你又时刻期盼着去见他，那这就是我的答案？”
　　青临听着扑哧的笑了出来：“赫兰大人真是七窍玲珑心，既回答了我的问题，又说了自己着急回房，我明白了，大人回吧，我这边离去了。”
　　赫兰温予羞得摸了摸头只得嘿嘿得笑着，可是也未作推辞，只冲青临拜了拜道了声大人多保重便朝着灯火处走去了。
　　夜下，青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脑中想着云汲与赫兰，松念和谌徐，无论是否能够相守，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念着的人。想及此，青临有些伤感，但脚下不停，还是往客栈奔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也有人正在等着他。
　　青临呆的有些久了，待到客栈外，东方已经开始泛出天青色。青临有些疲劳，此时街道空无一人，冷风吹过夹杂着细细碎碎的冰凉，青临脱了夜行衣绾起头发，素净的如同前街布庄家的小公子。
　　他抬头望着天，竟然下雪了。

　　“天不亮人就没了，大人这是去哪潇洒了？”
　　青临正想着那些千丝万缕的事情，未曾想有人会突然叫他。青临朝前看去，细细碎碎的雪花慢慢变大，鹅毛般的洁白落在前人的身上，貂绒帽子上落了一圈的雪花，谌衡人白净，站在雪中更是相得益彰，与世无双。
　　青临有些呆住，他从未见过谌衡穿白色，谌衡向来冷峻严肃，即便曾经混不吝的进到他屋子里，也是不改锋利本色。如今一身青玉白绒长袄静立雪中，有些调笑的轻皱眉头望着青临，嘴角确是微微上扬，真真算得上雪中人独立，公子世无双。
　　“殿下呢，在等谁？”青临微笑着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朝着谌衡走去。
　　“我是队伍的长官，我的人丢了，我怎能不找呢？”
　　谌衡笑意渐甚，看着青临走进，伸手掸了掸其头发肩头的雪花，身后背着的手一挥，一袭羊毛披风落在了青临身上。
　　那一刻，雪中身上，骤然升温。
　　有那么一瞬间，青临好像懂了什么是唱词里的相爱，好像懂了云汲眼中的赫兰，这和他对谌徇的情意不同，对谌徇他有的都是小心翼翼，那种喜欢是不敢泄漏分毫的，他也从未得到过明确的反馈。可谌衡不同，从一开始占有到现在的温柔，青临有些愿意相信他是有一丝真心在自己身上的。
　　青临低头一笑：“宫中睡惯了，出来反而矫情了，醒了便想出去走走，云雨楼还是那样子，一点没变。”
　　谌衡偏着头看着青临边说边走道：“走到云雨楼那边去了？真能溜达，我记得那时候的你，锋利骄傲，这么多年我什么人没见过，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真称得上一句公子的。”
　　“殿下那时候也同样够锋利啊，也就是我，换了云雨楼其他的早吓破胆子了。”
　　听这话，谌衡笑了起来，又给青临紧了紧外衣道：“我这个人想要什么都会拥有，那时候只有你我得不到，我着急，也嫉妒，下作的手段使了点，可是您软硬不吃我是没辙了。如今悔不当初，大人可千万别介意。”
　　“欸？下作的手段青临见识过，可青临是真怕疼，下次再被耳光，殿下能否手下留留情？”青临抬头调笑着看着谌衡。
　　谌衡无奈的笑了笑：“你嘴巴还是那么厉害，是我错了，绝无下次。”
　　青临看着面前的人，眼睛晶莹闪亮，睫毛上还滴着未融化的雪花，他伸手撩过谌衡额头的碎发，两个人都有些出神。
　　谌衡想动，青临突然偏头不再看他。
　　“景淮。”
　　“什么？”
　　“还记得《画堂春》吗？”
　　“记得，柳生公子可欠小生一曲呢。”
　　……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