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爱（下）》何是鬼

7、第 7 章 刘亦给六子

　　刘亦给六子翻出来一身睡衣，六子换上，半躺在沙发上，光着脚丫子晃，盘子放胸口，一边看手机一边用手往

　　嘴里捞菠萝块，难得有了前几年的样儿。
　　刘亦站在客厅的门框上，看见这个场景几乎要掉泪，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怀念原来的六儿，肆意嚣张，一副谁都

　　不关心的样儿，每天拽的跟个叛逆少年一样。
　　“玩游戏不？”六儿嘴里嚼着菠萝问。
　　刘亦说“玩啊。”
　　他过去蹲在茶几边上，喝了两口水。
　　“刺猬上线了吗？”
　　“早上了，赶紧的。”
　　刘亦打开游戏，六子说“你什么号，我加你。”
　　刘亦一口水呛在嗓子眼，咳得满脸通红，“不用，五光六色就是我。”
　　六子愣了片刻，别样的眼神看了眼刘亦，“长本事了啊。”
　　刘亦默默的组队没说话。
　　一局终了，下一局都开始了，屏幕上的五光六色原地不动，刺猬发来一条“干吗去了？”
　　六子回“削苹果。”
　　刺猬一连串大拇指过来。
　　刘琉看见笑了笑。
　　两局完事以后，刘琉说散场了，不玩了，早点睡。
　　他自己吃水果吃饱了，在客厅里溜达。
　　刘亦问“看电影吗？”
　　他自己这安了个投影，但实际上几乎没看过，找了个武侠片，关了灯，刘亦去卧室给俩人拿了小被子盖。
　　一人占一个沙发，沙发还能打开，跟躺椅一样。
　　过了没多久，刘亦看了眼六子，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嘟着嘴，微微的呼吸声传过来，显得格外安静和美好。
　　他自己打了个哈欠，在一拳一脚的武打中也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早，刘亦去外面买了豆浆油条糖糕，还有一小碟咸菜备着。
　　六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卧室，看了眼闹钟，九点多一点，起来看见桌上的饭，摸了摸肚子，还真是饿了。
　　有多久没吃过油条了，自己高中在刘亦这住着，一早最惦记的就是去小区门口的早摊上买油条，每天早饭刘亦

　　就没做过，还得自己吃完回来给他带，然后再去上学，碰上刘亦早起吃了饭能顺路送到学校最好。
　　油条跟记忆中的一样，焦脆可口，配着嘎脆香辣的洋白菜，真是一绝。
　　刘亦问六子吃煎鸡蛋么，六子摇头，喝了口豆浆。
　　吃完饭，刘亦带着六子去陈阿姨家，六子说想先去看看大姨跟姨夫。
　　刘亦苦笑“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反正他们是不怎么搭理我。”
　　刘琉看他“你跟家里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感情这事。”
　　“你不都说清楚了吗？”
　　“清楚是清楚了，就是中间又出了点事。”
　　“什么事？”
　　“反正就是吵了一架，伤了感情，老两口对我彻底没希望了，现在是放养政策，我现在落得清闲的很。”
　　过了会，刘琉突然说道“聂冰是吗？因为他？”
　　刘亦脸色突然难看的很，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落落放在前面“以后别提他了，不相干的人。”
　　刘琉把头转向窗外，淡淡说道“你不是挺喜欢他的？”
　　刘亦沉默了一会，缓和了语气慢慢说道“六子，以前是哥对不起你，哥没保护好你，你别跟哥记仇。以后，你

　　有什么事就跟哥唠唠，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行，要是谁对你不好，你就回哥这，哥随叫随到好不好？”
　　刘琉转过头，重新看着他哥，坚毅的侧脸仿佛刀刻，他哥冲他笑了笑，看着有点没心没肺，眼里却显露着沉静

　　安稳。
　　刘琉回了他一个笑，“你说的，不能像上大学那时候赶我走了。”
　　“当然，以后只有哥走的份，没有六儿走的理。再说大学我是赶你走了吗，还不是想让你尽快融入校园，跟同

　　学打成一片，让你搬去住宿……”
　　刘琉冲刘亦抿嘴，刘亦乖乖闭嘴。
　　俩人拐到超市，买了一堆东西搁后备箱，上楼的时候左手拎着，右手提着，一看就是哪家亲戚来了。
　　刘亦站在刘琉身后，他妈开门第一眼看见刘琉，刚要扬上去的笑容还没定住，看见后面的刘亦一下就下来了。
　　刘亦他妈拉着刘琉进门，“人来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
　　“大姨，应该的，姨夫呢？”
　　“公园遛弯去了。”
　　“快进来坐，东西放那就行，正好家里前两天刚买了点草莓，我去洗洗。”
　　刘亦跟着进来，跟着刘琉坐下，“怎么样？是不是当我透明人？”
　　“没把你赶出去就是好的，安生待着吧，学学你们家鱼缸的鱼。”
　　刘亦他妈端着盘子从厨房过来，坐刘琉边上，问刘琉现在怎么样，在哪上班呢，怎么不在S市找个工作，离得近

　　还能常来看看大姨，大姨老了，好不容易养大个儿子还是个白眼狼，不能指望了，以后姨可指靠着你了……
　　后来又说到他们姥姥那，说岁数大了，脑袋有点糊涂了经常说胡话，还时不时念叨六儿，以前的事有姥姥不对

　　的，你们做小的多担待，毕竟一个老人家了，别去争对错，有空回去看看，毕竟看一次少一次……
　　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刘琉自从他爸去世以后，对以前很多事都能放下了，原来所有加负他身上的指责，像座大山一样狠狠在他心里

　　压着，甚至喘不上气。
　　现在他突然就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别人的一张嘴而已，能有多厉害，人死尚且如灯灭，更何况长在上

　　面的一张嘴。
　　就像尼采说的，所有杀不死自己的都会让自己更强大。
　　他现在再不会因为一句恶毒的话、不友善的行为、无妄罪过而伤心难过，躲在被窝里哭的喘不上来气。
　　刘琉答应下次回来会去看看姥姥。
　　他俩走的时候，刘亦妈送到门口，拉着刘琉的手，依依不舍。
　　到楼下，刘琉点了点头，“这差距是有点大啊。”
　　“何止大，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她儿子呢。”
　　刘琉拍了拍刘亦肩膀，“任重而道远。”
　　刘亦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看过陈阿姨以后，他们去店里，刚进店门，就闻见一股肉香。
　　刺猬挽着袖子“炖的大骨头，你们随便坐，我先上点喝的，马上咱吃肉。”
　　刘琉说道“用帮忙不？”
　　刺猬忙摇头，“不用不用，歇着玩着，到哥这什么也不用干，那边还有瓜子花生，自己拿着吃啊。”
　　刘亦对刺猬这个殷勤的态度满含微笑的点头认可。
　　刘琉道“果然还是刺猬哥知道疼人。”
　　刘亦笑容一下挂不住脸，“难道你哥我不知道疼你吗？”
　　刘琉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微微抬了抬眼皮子“知道的太晚了。”
　　刘亦呵呵笑了两声，低着头果然没有说话。
　　大骨头炖汤，辣椒炒肉，红烧带鱼块，一盘盘菜端上桌，刘琉眼睛都大了，“刺猬哥，这么大仗势呢？”
　　刺猬戴着围裙，在上面擦了擦手，在他俩对面坐下，“那可不，这可都是哥的拿手好菜，你回来，哥得热烈欢

　　迎。不过要说最高兴的，还得是你哥。”
　　刘琉看了眼刘亦，刘亦但笑不语，拿着筷子开弓，“来来来，趁热吃，不要辜负刺猬的一番好意。”
　　刺猬倒了杯酒，问刘亦，刘亦说“我不喝了，下午送六子。”
　　刘琉用筷子夹着带鱼啃，“不用，我自己坐车回。”
　　“我下午没事，待着也是待着，把你送回去我心里还踏实点。”
　　“哪有这么麻烦，我自己回就行。”
　　刺猬放了酒瓶“你哥愿意送就送，没多远。”
　　“送过来送过去的，他自个回我还不放心呢。”刘琉干脆下手抓着带鱼，他弯着身子吐带鱼刺，一不留神话出

　　口才发现不太合适，嘴里还咬着一根主刺，他慢吞吞吐出来，咳了一声“这就说明这人平时多不靠谱。”
　　刺猬哈哈笑道“你哥俩别推过来推过去的，要不是我沾酒了，我去送。”
　　这顿饭吃的饱撑撑，太阳一照直犯困。
　　刘亦去开车的时候，刺猬站刘琉边，跟着刘琉目光看过去“有空多回来看看你哥，你哥这两年过得也没多好，

　　光看他那身板，脱了得40多斤。尤其你走了以后，跟得了自闭一样，老窝家里不出来。还有一些事，你哥指定

　　不会跟你说，你要是哪天想听了，给我打电话。”他顿了顿，语气认真的慎重“刘琉，你们之间的事，按说我

　　一个局外者不该插嘴，但是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了你们这些年，觉得有人前进了一步，如果再有

　　人后退一步，就能做上伴一块走，你也知道，人生短短数十载，一晃就过去了，别留什么遗憾。”
　　刘琉沉默了一会，笑了笑“谢谢你，刺猬哥。”
　　刺猬挠了挠头“谢什么应该的。”
　　刘琉看着车慢慢开过来，低声说道“还有，谢谢你陪着我哥。”
　　刺猬看着刘琉坐进车里，心里仿佛被塞了一把柠檬，又酸又涩，他摸了一把脸，转身进了门。
　　刘琉上了车，刘亦说“怎么了，发什么呆？系上安全带。”
　　刘亦系上安全带，双手插着兜，头侧枕着靠垫，眼睛一直看着车外，“困。”
　　刘琉开了电台，选了个音乐频道，“座椅调低点，躺着舒服，困了就睡会。”
　　刘琉说“你怎么跟聂冰分了？”
　　刘亦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砸的头疼，“不是说不提了？”
　　刘琉侧过来头，双眼直直看着刘亦“好奇。”
　　刘亦沉默了一会，过了会说“性格不和。别老问了，多久的事了？”
　　刘琉说“其实我早见过聂冰，聂冰跟成明也早就认识。”
　　刘亦没有什么反应，淡淡说了句“合着就我傻呗。”
　　刘琉刚要开口，刘亦说“别老说这个了，我都知道了，过去的事别提了。”
　　“以后呢？”
　　“以后不管怎样，哥都在。”
　　“……”
　　“起鸡皮疙瘩了吗？”
　　“要抖你一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