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爱（下）》何是鬼

5、第 5 章 过了段时间

　　过了段时间，刘亦给刘琉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
　　刘琉回他有什么事，刘亦说没什么事，问问而已。
　　刘琉说下个星期周六或周日，刘亦让他回来提前打电话说一声，一块去家转转。
　　刘琉应了。
　　刘亦奔走相告，让刺猬准备肉，自己回家收拾屋子大扫除，计划着刘琉回来去陈阿姨那转一圈，自个爸妈家转

　　一圈，刺猬店里转一圈，最后落到自己家吃顿饭。
　　刘亦计划挺好，结果车刚停到陈阿姨家楼下，就见楼下还停着一辆车，车牌号是H市的。
　　他上楼敲门，开门的的确是刘琉，刘亦越过刘琉看过去，果然还有宁远跟一孩子。
　　陈阿姨在厨房正忙活，刘亦打了个招呼，拎着水果去厨房，陈阿姨的声音传出来，“以后来看看就挺好的，别

　　买东西了，也不缺什么。”
　　刘亦笑了笑，没说话，接过盛水果的玻璃盘子，端到客厅。
　　宁月臣拿着遥控器换台，宁远跟刘琉说着话，刘亦在一边站了会，过一会手机响了，刘亦接通了，往厨房那边

　　走了点，刺猬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欢快，“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来店里，菜都备好了，支等着下锅了。”
　　“不用等了。”
　　“怎么了这是？”
　　“没事，回去说。”
　　陈阿姨也坐回沙发上，逗着宁月臣。
　　刘亦扽着衬衣角，脸上带着笑“那啥，你们聊，我那还有点事，先回了。”
　　陈阿姨起身说道“中午在这吃了饭再走啊。”
　　刘亦说“不了，这事还挺急，看来我是没什么口福了，改天再过来。”
　　刘琉跟宁远也跟着往外送，刘亦说“别送了，怪隆重的。”
　　直到关了门，刘亦的笑容才彻底放下来，他站在门外，看着自己这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相亲去呢。
　　下了楼，他在自己车边上站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了火，缓缓的烟雾吐出来，一口、两口，

　　烟屁股烫了手，他扔了，脚丫子捻了几下，上车走了。
　　春天很快来了，最近的温度攀升，整个太阳全露面，中午热的人只穿一个秋衣。
　　刺猬交了个朋友，附近商务楼的，一到中午点，摊子交给刘亦，自个送爱心午餐。
　　刘亦见过几面，样子眉清目秀的。
　　刺猬给刘亦提意见，要帮他找个对象，提提生活的乐趣，被刘亦拒绝了，他现在宁愿在家里养养花。
　　刘亦说这话倒是真的，他前两天跑花卉市场，几乎把市面上的品种买了个遍，整个阳台都是瓶瓶罐罐，刺猬到

　　他们家见过一次，以为他要开花店。
　　刘亦上网买的什么铁锹啊，号称园艺十件套，都被他折腾回来。
　　花盆更别提了，花架子什么的都在车库里成堆了。
　　刺猬都不知道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刘亦现在的生活照他说，是有了点生机，他最喜欢的就是阳台放着音乐躺沙发上同植物们一起睡觉，刺猬说他

　　活成这样也真不容易。
　　刘亦他爸妈现在跟刘亦差不多要隔绝关系了，自从出柜以后，本来碍着面子没怎么着，后来他爸妈知道俩人分

　　了，又是高兴又是难受。
　　刘亦那时候整个人颓废状态，跟家里吵了一架，难听话说尽了，谁能受得了，他爸妈那时候伤了心，也不怎么

　　管他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就刘亦现在还提溜着东西去家里看看，他爸妈当没他这个人，眼神都不给一个。
　　刘亦习惯了，厚着脸皮问这问那，也没多大感觉，他爸妈不认他能怎么着，还能不认这个血缘关系吗，最后不

　　还得他来伺候俩人吗，难不成这岁数再生一个？
　　有天几乎半晚上，刘亦被电话吵醒，那边刺猬激动的嚷了半天，刘亦愣是没听懂，他刚从梦里面回来，整个人

　　还懵了，直到听到个六子。
　　刺猬也觉得自己话语有点混乱，他捋了捋，放低了音量，仍然压不住兴奋。
　　“哎哎，你知道现在又更新了个游戏不？原来那什么的升级版。”
　　“哦哦，怎么了？”
　　“我那个小男朋友最近磨得我玩游戏，我就……”
　　“能说重点不，我是被打醒听你们秀恩爱呢？”
　　“你接着听啊，六子大学不是喜欢玩游戏吗，我那时候偶尔也玩，就加了好友，我之前号刚登上去，就见六子

　　的号也在上面挂着呢，你说是不是巧了，你赶紧注册个号，上来，还能一块组队玩。要不是广明让我玩，还真

　　是……”
　　刘亦直接把电话挂了，动手，等申请了号，加了刺猬好友，刘琉那边还没通过，刘亦打电话让他别跟六子组队

　　玩了，太晚了，早点睡。
　　结果刘亦等到第二天，都没通过好友，刘亦觉得是因为自己段数太低，于是这两天忙着练号。
　　刘琉最近有点失眠，一般失眠他都会在客厅打游戏，卧室手机屏幕亮着影响宁远休息。
　　结果这天刘琉刚打了一盘游戏，就见宁远也起来了，他从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怎么，睡不着？”
　　刘琉躺在沙发咯噔上，“有点，你呢？被我吵醒了？”
　　宁远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不是。心里有点事。”
　　他喝了口水，沉静的面容在灯光下有点憔悴，“刘琉，我以前有个学生，是我刚毕业教的第一批大学生。怎么

　　说，那时我太年轻，比学生大不了几岁，不会明确界定老师跟学生之间的关系，结果有点混乱，发生了一些事

　　，后来他就出国了。我们之间一直没有联系，直到前几天他找到了我。”
　　宁远苦笑了一声“他这个人性格跋扈，做事不计后果，我生怕他哪天找到你……”
　　刘琉平静的问“那你呢，你怎么想？”
　　宁远双手握着玻璃杯子，眼睛有点失神，“我，刘琉，我们现在很好，很安稳。”
　　刘琉看着宁远没有说话。
　　果然宁远说的话得到了应验，没过多久，就有个电话找上他，对方声音连听得都觉得尾巴是朝天的，俩人约了

　　时间在一茶馆见面，刘琉也没给宁远打电话，按照宁远的意思，是想他自己来。
　　刘琉到的时候，华夏已经翘着二郎腿等着了。
　　从进门那一刻，华夏眼睛就一直盯着刘琉打量，没有一丝难为情的意思。
　　刘琉也没什么可胆怯的，他坐下，直言道“不知道华先生打电话给我什么意思？”
　　华夏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华先生？看来宁远都跟你说了。”
　　刘琉笑了一下“你们俩的纠葛，他大概跟我说了。”
　　华夏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所以呢？”
　　刘琉耸了一下肩，“我不介意。况且，”他顿了顿“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华夏嘟了一下嘴，思索着说“我知道，我现在这个角色有点不讨好，弄不好会招人烦，但是，中国有句话叫‘

　　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觉得我跟宁远就是有情人，希望你考虑考虑，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刘琉笑了笑“抱歉，首先，我不想把你归为第三者，毕竟你跟宁远的关系比我跟宁远的早，但是，你这样突然

　　插足一顿感情，的确跟第三者无异，但好在你很坦诚，避免了很多麻烦。再次，感情的事，不是你说你跟宁远

　　更合适就更合适的，这还要看宁远的意思，如果宁远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反对，前提是他亲自开口跟我说

　　。最后，如你所愿，我会认真考虑的。还有别的事吗，华先生？”
　　华夏听完，偏头认真看了眼刘琉，“感情的事，你都是这么冷静自持？”
　　刘琉没说话，他心里并非不难受，只是难受归难受，他更希望宁远能幸福。
　　他跟宁远之间的关系极其特殊，比朋友近，恋人未满，从来没有达到恋人应有的关系，更多的像是亲人，在一

　　起抱团取暖，觉得温馨温暖恋恋不舍，从来不会吵架不会吵闹，像是白开水。
　　但同时又缺乏情绪和激情。
　　刘琉回去，晚上等宁远回来跟他说了一声，他自己在客厅玩游戏。
　　好友界面有红色的，他打开看了眼，游戏名“五颜六色”申请好友，他随手通过了，应该是前几天一块玩的队

　　友，果然很快那人就组了五人的队，开始新一轮游戏。
　　宁远给他端了杯水叮嘱了一声别太晚睡就回屋了，刘琉应了一声。
　　那边刘亦跟刺猬俩人举着手机在饭桌上正热闹，“唉，你能别老追在六儿后面不，没看见下道都被攻点了？”
　　刘亦说“你去你去。”
　　“老大，我在上道呢，你让我跑下去？”
　　过了会，刺猬无奈道“大哥，你能不老问六儿怎么还不睡呢不？这不用时间？你看看下道，没塔了马上。”
　　刘亦吧唧吧唧往下道赶，其余那俩光顾着打妖。
　　这一局打了二十多分钟，对方将灭的时候，五颜六色抽着时间问六儿，“还玩不？”
　　“不玩了，困，睡觉，拜了。”
　　刘亦心满意足的下线，记住了这个时间点，每天跟狗蹲着等骨头一样，等着六儿上线。
　　刺猬在一边“怎么样？哥们不错吧，是不是得请着吃一顿？”
　　刘亦笑道“当然当然，带上广明，去我家作一顿怎么样？吃什么？大骨头汤还是红烧肉？”
　　“别，吃点清淡的，我最近减肥，酒也少喝点，红的最好。”
　　“没问题。周天怎么样？”
　　“可以可以。”
　　俩人一拍即合。
　　隔天周天晚上，三人在饭桌上开始一轮又一轮。
　　刺猬边打游戏边说“咱下星期要不去H市转一圈，正好它那植物园不挺出名的，叫上六儿。”
　　刘亦过了脑子，“行，等会打完这盘我问他一声。”
　　玩手机的人接电话果然很快，刘亦问了一声，刘琉说应该没什么事,有事再通知。
　　刘琉关了手机，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看了眼表，十一点多了，宁远还没回来。
　　给宁远打电话，打了两个都没通，刘琉心里开始有点担心，宁远很少这个点回来，更何况电话也没人接。
　　刘琉都准备换衣服了，突然响起来敲门声，刘琉过去开门，一身酒味扑鼻，“宁远？”
　　宁远撑着门框，勉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喝多了。”
　　刘琉过去扶他，宁远脚步不稳，半个身子靠着刘琉。
　　“怎么喝这么多？”
　　宁远坐到沙发上，向来一丝不苟的衣领开着两三个扣子，领带也不知道甩哪了，“没事，院里应酬。”
　　刘琉倒了水递过去，宁远喝了两口，水杯在他手里摇摇晃晃，刘琉接过来搁桌子上。
　　宁远摘了眼睛，眼圈喝酒的缘故红了一片，他一只手捏了捏眉中间，轻叹了口气。
　　刘琉在一边皱眉看着他，“要不要吐点？”
　　宁远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话，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他拽着衣服左右翻找，最后从裤兜掏出来，中间铃声断

　　了，很快重新响起来。
　　宁远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呆呆在那愣着，神情有点难言。
　　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宁远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划了接听键，“喂？是，到家了……谢谢……还有事吗

　　？……别得寸进尺……就这样吧。”
　　刘琉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宁远苦笑一声，断断续续道“华夏……他们公司跟我们单位合作……刚开始……唉，

　　以后……呵呵……”
　　刘琉看着宁远渐渐靠着沙发渐渐倒上去，他起身帮宁远脱了鞋跟袜子，搬着双腿放上沙发，去浴室拧干了毛巾

　　帮宁远擦脸。
　　闭着的眼睛眼睫毛搭在眼睑上，眼皮还有双褶，平常喜好带眼睛的鼻梁两个印记格外明显，越是熟悉的人越容

　　易忽略一些细节，比如刘琉几乎都忘记宁远的脸颊侧面竟然还有个黑痣。
　　刘琉坐在地毯上，宁远微沉重的呼吸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如此清晰，他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有些陌生，在昏暗

　　的灯光下一切都有些不现实，周围的环境已经不重要，他只有自己，寂寞成灾。
　　刘琉默默待着，突然一个铃声响起，骤然将他拉回现在，他缓缓拿起手机看了眼，一条短信，“早点睡，别熬

　　夜，晚安。”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锁了屏，起身去了卧室，拿了床被子给宁远盖上。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