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失约 ...
-
宴柏走到一处偏僻地等救护车开走才真正放下心,转身朝最近的派出所走去。
进门一个年轻警察正低头写着什么,宴柏哑着嗓子开口:“你好。”
“什么事儿?办身份证上楼右转。”
“报案。”
闻言警察看过来,嚯,好帅气的少年。
“报案?什么事儿?”
“打架。”
小警察看了眼宴柏的右臂,猩红的血透过白T更加刺眼。
“你倒处理好伤再来啊!”
“没事儿,对方更严重,死活不知道,刚被救护车接走。”
“……你们这些孩子!来吧,审讯室走着。”
......
地点:C城第二人民医院
“你弟弟伤不重,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和肌肉拉伤,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办出院。手上的伤很快能好,暂时别做剧烈运动,我一会儿让护士给他换药,放心吧。”
“这次麻烦您了冯主任,十分感谢。”
“应该做的,给陆老爷子和陆处带好。”
“好的,您慢走。”
陆然送走主任走进病房就看见陆鸣眼睛红了,陆煦站在一旁少见的冷脸。
“怎么了?”
“哥说我!”陆鸣十分委屈。
“活该,学人家打架,就你这体格几条命够送的?”陆然犀利的看向陆鸣。
“我就是受不了他们说哥!”陆鸣不服气的回嘴。
“以后不准再碰我手机。”陆煦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陆鸣看他哥的眼睛不禁缩了一下,嘴硬的开始转移话题:“谁稀罕,对了,那几个怎么样了,死没死?”
“哪几个?”陆煦蹙眉。
“你不知道?就是被宴柏捅伤的那个啊!不是一起送来了吗?!”陆鸣急了,起身差点扯到伤口。
“哦,陆煦,我刚才没告诉你,宴柏打的那几人里有一个身上有刀伤,伤到了肠子,生命没什么大碍。”陆然按住陆鸣,淡定的和陆煦解释。
陆煦目色一沉,问陆鸣:“宴柏呢?”
“救护车来了他就走了,他都没送我来医院!”提起这件事陆鸣瞬间又生起气。
“是不是回家了?你去打个电话问问。”陆然问。
“我打了,没人接。”
“他是不是有病!回什么家啊,他那伤口都看见骨头了,满胳膊血又被打了一棍,回家干什么啊!”陆鸣在床上愤愤骂。
“他受伤了?”
陆煦立刻看着陆鸣,口气从未有过的严肃:“你给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陆鸣把被子拉到嘴巴上,嘟囔了一句吓人便开始和陆煦说起。
那天陆煦非要回来找宴柏和陆恒中大吵一番,陆然怕陆恒中动手在一旁规劝。正好陆煦的手机在旁响了起来,是一个短消息通知,来自:郭宇。
陆鸣觉的眼熟但没多想。
后来陆然不知和陆恒中说了什么,陆恒中同意陆煦回去C城几天。陆鸣放假就也跟来了,他们到C城已经是半夜。
陆煦和陆恒中抗衡半天又开了许久的车实在疲惫先去睡觉,陆鸣则在客厅打游戏。茶几上的手机又开始连续性震动,颇有种小作文的气势。陆鸣被震的烦躁,拿过手机想关上却不小心点开全文:我给过你机会,明天中午朗日台球馆见,这次你再不出现我就废了宴柏,你该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配的上你的人。
陆鸣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第二天自己跑去赴约,可他没想到对方那么卑鄙不由分说的将他拉到广场后门逼问陆煦和宴柏的下落。陆鸣被惯坏了,少爷脾气逞强几句惹怒了他们,仗着人多不由分说的动起手。
一开始陆鸣还能反抗,但他毕竟不像陆煦宴柏这种常年接受特殊的专业训练的人,没几下便只能挨打。后来不知道宴柏怎么得到消息赶过来救他……
陆煦听完全程神色更加凝重。此时苛责陆鸣毫无意义,他现在大概知道宴柏在哪。
“大姐,我出去一下。”
“恩,别头脑发热。”
陆然知道此时陆煦必然是要去做些什么,嘱咐一句便不再多言。她相信陆煦心中有数,此时此刻她更想教育一下躺在床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堂弟。
陆煦打车直接去往离离朗日最近的派出所。
“你好,我想问下刚刚有没有个受伤的学生来报案,姓宴?”
“哦,那个很帅的小伙子,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哥。”陆煦顿了一下。
“哦,那你跟我来吧,正好对方家长也在。”
“好。”
陆煦闻言面色平静,眉头却皱了皱。按陆鸣所说是那帮废物先动的手,可对方却敢报案?这要么是个二百五,要么就是来头不小。
陆煦在心里快速的分析着各种可能,隐隐产生不好的预感。
陆煦的判断是准确的。
被宴柏刺伤的流氓叫孙家栋,他叔叔孙小权是市X院的副院长。对方家长态度很是强硬坚决要求走法律程序,义正言辞不容商量,将受害者家属角色的悲痛愤懑演绎的淋漓尽致,仿佛是宴柏寻衅滋事。
陆煦一句话没说,心里却门清。
所谓走程序,无非是有人想仗着地头蛇身份只手遮天颠倒黑白罢了。在高考当头一旦涉及刑事案件,不管结果如何宴柏的前途就毁了。
陆煦不动声色,手指却握的发白。
从派出所出来他便立刻和陆然说明这边情况。陆然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孙小权这个人不好惹,是个唯利是图的笑面虎,我以前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非常老奸巨猾的家伙。”
“我知道,看意思他们现在就想把宴柏关进去。”
“孙小权在C城背景很深,我心有余力不足。但这人贪财,你要么给钱,要么去找爸。”
“……”
陆煦知道陆然的意思,给钱固然不能。孙小权贪得无厌,别说宴柏绝不可能满足他的狮子开口,到时再反被讹诈行贿就更糟了。必须动用合理合法的手段证明宴柏清白,否则就算暂时解决也后患无穷。
陆煦想的远。要动称霸一方的孙小权,目前能求助的只有他老子。但陆煦知道求他老子必然会有代价。
可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别说毁了宴柏,他一分钟都不能容忍宴柏被关在那个地方。没人知道刚才他用了多大的克制才没有闯进去把宴柏拉出来。
……
宴柏从派出所出来时有点恍惚,这几天经历说来传奇,体会了红脸白脸身份角色的不断变换,最后莫名其妙又被放出来。
宴柏无心想太多,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去找陆煦喝一杯尽情吻一吻他,让那些糟心事去死吧。
到家打开灯,宴柏只打量几眼就知道陆煦回来过。
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想见陆煦。
“小宴。”电话还没拨通,陆煦就从卧室走出来,笑着招呼他。
宴柏没迟疑,上前一把搂住陆煦,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他被关着的那几天满脑子想的只有两个字:陆煦。
陆煦,幸亏陆煦没去。
陆煦回揽住宴柏劲瘦的腰身,任宴柏抱着自己一起倒在沙发上。宴柏这几天没洗澡,加上受伤又感染身上的味道绝不好闻。可陆煦搂的很紧,任宴柏压在身上呼吸慢慢均匀。
过了会儿,陆煦侧过头看着睡着的人,目光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宴柏醒来发现自已在床上,身边空无一人。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起身去找陆煦。
推开卧室门,陆煦正在沙发上抽烟。
“醒了?吃饭吧。”陆煦对他笑道。
“我先去洗个澡。”宴柏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简直懵了,他竟然这样抱着陆煦睡着了?
“我给你洗。”陆煦皱眉,他刚才就想给宴柏清理伤口重新包扎,但又舍不得吵他。
“你给我洗我该不想出来了,没事儿。”
“走吧。”陆煦没理睬宴柏的浑话,拿起医药箱里的东西走进浴室。
宴柏挑眉跟进去,把一脸认真放水的人的推到墙上,狠准稳的亲上去。
“小宴!手!你别碰水!我操……”
(不能open car)
洗完澡宴柏被赶了出去,陆煦显然需要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从浴室出来,陆煦看见宴柏正在客厅单手玩游戏,由于一侧胳膊受伤严重动作僵硬扭曲。宴柏头发很软,但因为剪的短立了起来,看起来英姿飒爽。水珠顺着额角向下滴,宴柏不耐烦的扯过毛巾胡乱抹一把。
陆煦听着自己加快的心跳,笑了。他会被宴柏任何一个动作迷住,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出来了?吃饭。”宴柏早饿了,见陆煦出来立刻放下手机。
“冷了,微波炉热一下再吃。”陆煦无奈的看着心急的人。
他买的宴柏喜欢的羊杂汤,冷了就很腻,想到这几天宴柏的处境陆煦十分心疼。
“用不着,你在这,这饭怎么吃都是舒服的。”宴柏一只手灵敏的掰开筷子,不经意的说道。
“……”
陆煦闻言拿筷子的手都在颤抖,这样的宴柏叫他如何放得下。
吃好饭后宴柏舒展着身体躺在沙发上惬意的吹着空调,目不转睛的看着陆煦收拾桌子,开口询问:“陆鸣怎么样了?”
“没事,轻微脑震荡,肌肉拉伤,还有点擦伤。”
“你们也该舍得练练。”宴柏一只手掏出烟,叼在嘴里随意说着。
他确实不懂陆煦那么强悍的男人,他的弟弟怎么能弱成那样。
“我叔就一个孩子。”陆煦笑。
陆恒峰的妻子去世的早,久在部队里几乎不回家,陆鸣从小跟着陆然陆煦一起长大。逢年过节能见一面就不错了,哪舍得练。
“那也不能这么愣吧?弱还硬刚,血多?”
“大姐教育他了,对了,你的伤明天还要去医院处理。”陆煦扔完垃圾,走到宴柏身边坐下擦手。
“刚你不看了,骨头没事。”
“我明早跟冯主任打个招呼。”陆煦没有理会宴柏,掏出一根烟叼嘴里而后靠近宴柏,宴柏熟碾的侧头,两根烟瞬间对上,亮起两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折腾什么,行吧,好的快一点儿也行,省的我这样去新疆不方便。”吐口烟圈,宴柏瞧了眼刚包好的手臂,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
陆煦闻言嘴角的笑意僵住,侧头看着宴柏那双漆黑的瞳孔映出的纯粹憧憬。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任凭苦涩散漫全身。
良久,他忍住刺骨的疼,缓缓开口:“小宴,我不能陪你去新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