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分手(回忆篇终) 宴柏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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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柏眼神空洞。
散落在腿上的照片是李寒声和不同人亲密相处的瞬间。
颤抖着拿起其中最刺眼的一张：一个神采飞扬的男生抱着李寒声的腰在接吻，看上去甜蜜极了，日期是宴柏生日。
宴柏从不过生日，李寒声也从未问过。可他非常清楚的记得那天良言过来D市，宴柏想要和李寒声一块吃个饭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家人挚友，可李寒声拒绝了，理由是备考。
“这些，哪来的？”宴柏声音嘶哑，看向卞野的目光变的锋利。
这些照片显然是专业人士故意蹲守才拍的出来，那长长的开房记录更让人怀疑，卞野为什么会有这些？他必须弄清楚。
“我找人拍的。”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卞野脱口而出。
他被宴柏锐利审视的目光刺的心疼，卞野双拳握紧，直视宴柏漆黑的瞳孔。
“什么？”宴柏错愕。
“我说我喜欢你，不喜欢你我他妈会犹豫这么多天才把这玩意给你吗？不喜欢你我疯了要一次次给那孙子台阶？”卞野低吼，委屈让他的激动带着控诉。
在宴柏眼里是不是他做什么都只能是兄弟？
宴柏震惊的不知说什么，他从来没往这块儿想过。
“你要觉的这些东西是假的，是我心存不轨要害他你现在就撕了，老子还他妈不屑污蔑那种货色，操！”
“卞野，你的感情我不能回应，我也不可能靠这些不确定真假的东西定性我爱人。”宴柏闭上眼，许久，缓缓道。
他实在没精力想卞野的感情。
“你不信我可以，那么宋风的话你总信吧？你去问问宋风，问问李寒声是怎么对他那个私生子弟弟的！”
卞家和宋家素有商业往来，关系还算可以。宋风回国前两人一直是一个学校，虽交情一般，但多少是了解的。
“你说什么？”
“宋回你总认识吧？不认识你去问问宋风，问李寒声和宋回是不是在一起过！”
“……”
“宴柏，我操！宴柏？你他妈别吓我！”
卞野眼睁睁着看宴柏吐一口血，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胃部紧缩在车座上掉冷汗，瞬间慌了。
想到宴柏运动完几乎没吃东西还接连喝了几杯威士忌，卞野当即拿起手机拨120。
胃里的绞痛一阵阵攻城，喉咙里溢满铁锈的腥气，宴柏目光异常平静，按住他：“没事。”
“你……”
宴柏不等他说完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夜中。
卞野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骂了句脏话试图追上，但直到门口也没找到人影，最后气急败坏的一拳砸向车窗。
……
寒假很快过去，宴柏却消失了，没和任何人联系。
卞野找遍他可能去的地方和熟悉的人一个个问，就差去报警，最后还是通过父亲联系上远在大洋彼岸的宋风。
电话那边的宋风不似记忆中爽朗，语调阴沉愤怒。不知说了什么，卞野瞬间脸色灰白，不再满世界寻找宴柏，垂头丧气的回了M国。
春末夏初，T大火热的毕业答辩终于来了。
每年T大都因答辩不合格淘汰一些学生延迟发放学位证。
董旭东有些担心，吃饭时无精打采的问丛秋：“宴柏到底在哪？小秋你俩不是青梅竹马么他到底干嘛去了？他可别忘了答辩！我看他被分到了死亡1组！”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柏哥从不耽误正事。”丛秋温和的回答。
起初他也很担心，但之后宋风说宴柏只是出门散心就没再多问。过去宴柏也有过两次这种状况，每次等他调整好就会主动回来。
“唉，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董旭东筷子不断搅和碗里的面，无精打采的用胳膊捅捅目光深不可测的张楚。
“其实，全国大学生辩论赛时我见过李寒声。”张楚忽然开口。
“谁？宴柏男朋友？”
“恩。”
“这有啥关系，看着就看着呗。”董旭东被张楚的话弄的莫名其妙。
“……”
“你看到什么了吗？”丛秋敏锐抬头。
“这个人，和我们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张楚眯眼。想起之前举办的全国大学生辩论赛，决赛由D市排名前四的学校各出一人加一个备补共同组成校际辩论队去帝都和帝都本地的辩论队打比赛。
其中G大选出的是法学院才子杭城。张楚和杭城共同打过两场比赛，对这个人算是有些了解。杭城长相不错，但性情霸道，为人处事极其乖张、行事风格更是咄咄逼人。
张楚对他的评价是：戾气重于才气。
张楚是公认的天才，性情神秘诡谲又是学长，杭城对他倒还算礼貌。但让张楚意外的是，在居住的酒店里他看见了李寒声。并且之后的一周，几次见到李寒声在杭城的房间进出。其他人并未在意只当是杭城带了朋友来，但张楚是非常清楚李寒声的性向的。
“确实出人意料。”丛秋目光微动，眼里突现一抹担忧，看来不是误会。
“什么玩意儿，你们在说啥？？？”董旭东一头雾水的东瞅瞅西看看，不懂俩人打啥哑谜。
丛秋和张楚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沉默。
这种事光凭猜测是不能随意说出来的。宴柏受过太多伤，这几乎等于摧毁他的信念。何况男生之间勾肩搭背相互借宿本是寻常事，尺度因人而异。没证据前他们谁都不能开口。
如今宴柏反常决绝的态度似乎也不用他们提醒了。
答辩当天宴柏果然如丛秋所说，准时回来了。但不等董旭东他们询问又匆匆走了。
有些事还没料理，他做人一向有始有终，不喜欢拖着。
宴柏回到这些年他视为家的出租屋，目光闪动。
刚打开门就撞到正要出门的李寒声。
“你去哪了？”
李寒声眉目间没来的及隐去的阴郁在看见宴柏的一瞬顿时转为惊讶和怒火，立刻上前质问。
从那天在会所的短暂交锋后宴柏的电话就一直不通。
起初李寒声很焦躁，但之后和许可的升温让他迅速冷静下来，既然早晚都要分开提前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他还是莫名憋闷，甚至影响到了上课和生活，只有回到这个厌恶不已的出租屋时才稍微好转。
李寒声偏执的将这种情绪归结为愤怒。
而此刻宴柏站在他面前，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情绪瞬间卷土重来，变成声声质问。
宴柏没理会李寒声，甚至没正眼看李寒声一眼。
冷眸一扫，目光落在上次整理了一半刻意忘记拿走的行李上。他走过去打开柜子，将东西扔进行李箱，沉声开口：“东西租期到前取完。”
“你什么意思？”
“结束的意思。”
“结束，结束？你要和我分手？”李寒声怔忡，随后不可置信的问。
“行了，复读机啊？”宴柏冷笑。
滥事儿做绝了，又何必惺惺作态弄这副黏黏糊糊的模样。
“我没想分手……”李寒声被宴柏锋利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只吐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我他妈还没想过你这么脏。”
李寒声瞬间僵住。
从小到大他听过很多不堪入耳的嘲讽和流言，早已经免疫。说了又怎么样呢？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让他们一个个不得不把亲口说出的话砸碎了咽回去。但他没有一刻想过有一天会从宴柏嘴里听到这些话。
宴柏说他脏。
李寒声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消失无踪，心脏阵阵发疼，薄唇从白变紫。
“李寒声，说实话，我想过我们会分手。可能因为不和，或爱上别人，或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满足不了你的野心。理由都有，不管怎么冲着一起走过的路都能好聚好散。但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事恶心我，更没想到我矫情这么多年的爱情压根没一分钟真的。”宴柏墨黑的瞳孔像是结了三九天不化的厚冰。
“你什么意思？卞野和你说了什么？你这段时间消失是和他在一起？你信他？”
“你没背叛我？”
“我说了我和吴文秋没什么，至于卞……”
“宋回呢？”宴柏冷然打断。
李寒声猛然抬头。
“你没背叛我？”宴柏重复一遍，根本没想要答案。
“……”
宴柏眼里溢满冰冷的嘲讽。
太他妈恶心了。
李寒声无言反驳，这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他会和从前的每个人一样毫不留情果断抽身，可是，为什么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撕裂般，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
宴柏快速整理着自己的物品，不想再看李寒声这张脸。
原本初见的惊艳少年如今熬成厌倦，这么多年除了宴五六夫妇，也就是他李寒声演技最牛逼，捅他的这刀猝不及防。
“行了，甭跟我这儿演什么情深几许了，你累，我瞧着也膈应。”语落，宴柏拉起行李箱转身离开。
还有一些东西没收，但他不想再和李寒声同处一室，原以为已经能够面对，却不想再见李寒声仍然如下油锅一般煎熬。
宴柏不愿再回想刚知道全部真相的那段时间。
但最让他恶心的是，他最无法忍受的并不是李寒声的背叛，而是李寒声没有一分钟真正爱过他的事实。
他这几年，何其可笑。
……
“柏哥，你想好了吗，来新国的事。”
“我去。”
“恩，和他商量好了？”
“分了。”
“想说说原因吗？”良言闻言沉默许久，低沉的声音透露着难掩的关心。
他昨天刚出院，怕大家担心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联系，是发生了什么？
“不，你把需要准备的材料发我邮箱吧。”
“好。”
良言见宴柏不想提也不再询问，挂上电话将材料整理好，把难懂的地方翻译成中文给宴柏发了过去。
宴柏面无表情打开社交软件，无视奔涌的消息，单独回了卞野：照片删掉。
关上手机。
宴柏抬头看着走过无数次的小路，忽然一拳狠狠的砸在旁边的树干，力度之大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瞬间麻木。
鲜红的血液染湿指节顺着树干流在落在发芽的粘土上。
许久，喉咙里蹦出一声惨笑。
二十多年，践踏与利用，他确如宴五六曾说的那样，从没长进。
仍旧像只流浪的野狗，无论怎么狂吠，却总妄想会有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分手(回忆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