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海有舟可渡_

39、真相

　　宴柏专注打了两个小时拳，下来时已然汗流浃背。

　　此时刚好是吃饭的时间，拳馆只剩他一人，安静的有些陌生。

　　宴柏走到墙角直接坐地上不停粗喘，汗水如瀑布般从发梢儿流到身上，白色的衣服已然湿透。

　　缓过一会儿，他将头靠到墙壁上，摘掉手套准备起身冲澡。

　　“宴柏。”卞野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来了。”宴柏抬起手臂抹掉脸上的汗水漠然和卞野打了个招呼。

　　他不惊讶在这看到卞野，这本就是卞野介绍的拳馆。

　　“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有事？”

　　“旭东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慰问慰问呗。”卞野走过来坐在宴柏旁边的空地，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宴柏确实渴，拧开瓶盖仰头把一整瓶水喝的净光，性感的喉结随着水的吞咽上下滑动。

　　卞野在一旁看的暗了眼睛，急忙转开视线暗骂自己变态，看男人喝水也特么能看出反应。

　　“今年寒假还不回家？”过了一会卞野抑制住体内的冲动，随口换了话题。

　　“恩。”

　　“你这过双人世界还挺瘾。”卞野故作轻松的调侃。

　　“……”

　　“怎么了？”见宴柏不言语，卞野蹙眉问。

　　他刚才就觉的宴柏状态不对，只当是打拳累了，可现在看来董旭东没夸张，宴柏确实情绪不高。

　　“没什么大事，和对象吵架了，我先去洗澡。”宴柏起身，淡淡的说了句便转身去冲澡。

　　“……”

　　卞野盯着宴柏的背影，目光暗沉，宴柏是知道什么了？

　　换好衣服出来宴柏看着靠在车前等他的人，有些惊讶：“还没走？”

　　“等你一起，回学校？”

　　宴柏没说话，他不想回宿舍。丛秋心思细腻一定会担心自己，但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要不去酒吧坐坐吧？”卞野关上车门，转头问正系安全带的人。

　　“走吧。”宴柏没拒绝卞野的提议，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他确实需要酒精。

　　卞野看宴柏难掩疲惫的倦怠神色，眼里阴霾愈深，李寒声这畜生又做了什么？

　　到了地方，宴柏和卞野走进了一家外表装潢富丽到夸张的酒吧——努卡。

　　这是D市有名的会员制酒吧，会员费6位数打底，能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此时穿着运动服坐在这里的他们像是两个格格不入的奇葩。

　　酒吧的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高会员包间，卞野怕宴柏无聊没有要包间，找了个对着舞台的偏僻的角落坐下。

　　宴柏神情冷漠，一边看台上女孩子跳着火辣热情的舞蹈一边喝酒。

　　宴柏在看表演，卞野则将目光放肆的落到宴柏身上。

　　从开始对宴柏产生兴趣，到后来的欣赏，再到如今的喜欢，卞野自己都不相信。最初意识到自己喜欢宴柏时他每个毛孔都透露着拒绝。

　　不仅因为宴柏是男人，更因为他们流着共同的血液……可卞野向来随心所欲惯了，克制不住就不再克制，左右已经喜欢上了，说什么都没用。

　　“怎么了？”宴柏感受到卞野热辣的目光，侧目问道。

　　“没什么，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谢了，好多了。”宴柏杯中酒已经空了，他不太擅长喝这种酒，从前陆煦喜欢他就陪着喝。

　　“你很喜欢他么？”卞野看着宴柏今晚第一个笑容，突然问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可宴柏似乎是听懂了，酒精有些上头，漆黑的瞳孔闪着水光，一如既往的直白坦荡：“我特爱他。”

　　“……那如果你发现你爱的人欺骗你呢？”卞野撇过头，将视线放到台上，他不想再看宴柏为那人露出的表情。

　　“为什么骗我？”酒精让宴柏思维有些迟缓，他看着卞野，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这个问题。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喜欢的人背着你和别人厮混了呢？”

　　“分手，这还用问吗？”

　　“那如果，你可以不知道这件事呢？”卞野侧头直勾勾的盯着宴柏，眼里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需要知道宴柏的答案，如果宴柏不想知道那些恶心的事……

　　“我不知道就不存在吗？”宴柏拿起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清洌甘甜的水冲淡了酒精带来的微微晕眩，目光不闪不躲的回视。

　　“……”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如果是我，涉及原则的真相再恶劣我都要知道，我不当傻逼。”

　　“那如果……我去，我接个电话。”卞野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找个安静的角落接起来。

　　宴柏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台上的表演，酒精加上过量运动让他十分困倦，等卞野接完电话回来时宴柏已经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卞野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宴柏旁边，专注的看着宴锋利帅气的侧脸，目光热烈。

　　看了好一会，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宴柏的侧脸，却不想被人握住手腕。

　　卞野转头就见李寒声漂亮的眼里不掩饰的狠辣。

　　卞野冷笑，起身抽出手，将李寒声推开几步逼身上前，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这点手劲想跟我玩？”

　　“你敢碰我的人？”李寒声开口，声音冷的像积冻的陈冰。

　　“你的人？”卞野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李寒声还真给自己脸，如果不是怕吵醒宴柏，刚刚他就让李寒声体会一下什么是疼。

　　“哥是我的。”李寒声看出卞野赤裸的不屑，寒意更重。他无所谓别人的目光，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允许有人觊觎自己的猎物。

　　“你配吗？李寒声，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能将所有人玩弄股掌中？你是不是以为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没人知道？”

　　“你说什么？”

　　“杭城，张晋楠，顾白，现在又要扒上许可？”卞野走向李寒声，低头在他耳边恶狠狠的数着。

　　从徐自豪那事后他就找人去查李寒声，查出的结果让他愤怒的恨不得拿枪崩了这畜生。

　　“你告诉他了？”听到卞野一个个报出这两年他睡过的人名，李寒声一向淡漠的脸上顿时有些惊慌，甚至没有来得及否认，急切的问道。

　　“我告诉他，他信么？”卞野直起身，笑容带着自嘲和苦涩。

　　他之前没说一是怕宴柏难受，二是卞野非常清楚，没有证据的话宴柏不可能信他。

　　可他现在得到证据了，竟然犹豫着不敢拿出来，怕那人因此受伤，怕那个人……

　　“我信什么？”宴柏头痛欲裂，刚醒就听见卞野和李寒声在低声争执着什么，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针锋相对的两人。

　　“哥。”

　　“没什么！”

　　卞野和李寒声一起开口。

　　“你为什么在这儿？”宴柏揉了揉酸涩不已的太阳穴，微挑的凤眼抬起，看向李寒声。

　　“……”

　　李寒声突然哑口无言。他下午被宴柏的态度惹的非常愤怒，本准备晚上去找杭城发泄一下。但吴文秋打电话来说是今天许可从国外回来，她约许可晚上一起来酒吧聊天。

　　李寒声抑制住怒意和不耐烦来到这家酒吧，却没想看到了宴柏和卞野走了进来还坐在一起喝酒。

　　李寒声一晚上无心聊天，有意无意的将视线投向宴柏，终于在看见卞野目光灼灼的盯着宴柏时忍不住走过来。

　　宴柏看着李寒声的神情，漆黑如夜的凤眼扫视到旁边不远处白天刚见过的纤细背影，扯扯嘴角，不再看李寒声，而是对一旁不知为何怒气冲冲卞野道：“走吧卞野，差不多了。”

　　“哥，你去哪？”李寒声上前一步拉住宴柏。

　　“和你有关吗？”

　　李寒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宴柏。

　　宴柏看着李寒声受伤的表情，心一阵刺痛，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外。

　　李寒声如果真的有一点儿在意自然会追上来，但宴柏心里很清楚，李寒声不会的。

　　“宴柏，宴柏！”卞野追上宴柏。

　　“走吧，回学校。”

　　“……”

　　卞野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路无言。

　　宴柏侧头看着车窗外一路灯火通明，目光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学校停车场卞野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却被宴柏按住了肩膀。

　　“怎么了？”

　　“你刚刚和李寒声说了什么？”宴柏侧头看着卞野，目光是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你听到了？”

　　“没有。”但他看到李寒声慌乱的眼神，以及卞野今天莫名其妙的闪烁态度。

　　“刚刚你可能不太清醒，所以我再问你一次。宴柏，如果有些真相很残酷，不知道或许能过的好一些，你一定选择揭开它吗？”卞野沉默了几分钟，像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侧身直视宴柏。

　　“我没喝多，答案没变。”

　　宴柏似乎能预感到卞野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看着卞野。像是一个已知死刑的囚犯，在宣判前的平静，心中却还藏着最后一点微小期待。

　　“给你。”

　　卞野看着宴柏坚定的目光，咬咬嘴唇，抬手从夹层中拿出一个不算厚的信封递给宴柏。

　　“这是什么？”宴柏接过信封，缓缓开口。

　　“宴柏，你想好了。”卞野没有回答，按住宴柏要拆信封的动作，再一次确认。

　　他突然有点害怕，害怕宴柏看见这些会是怎样的绝望。

　　宴柏扯扯嘴角，果断把卞野的手拂开，将信封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