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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校保护不了她,却困住了她,离开这里也未必不好 高一(四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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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四班)有个以何世安为首的小团体,小团体是由班上最喜欢惹事生非的几个男生组成的,还有以唐沐木为首的极度嚣张跋扈的几个女生。
他们最爱以欺人为乐,而整个高一他们最爱捉弄的人就是赵纯丹。
在他们眼里,一个不会反抗,不会记恨他们的傻子,可以心安理得的取乐。
而他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几个男生围成一个圈,圈子中间站着赵纯丹。
一个人捧着篮球,往她身上扔去,球撞到身体又弹到另外一个人手里,如此反复。
有人爱砸她的头,有人爱砸她的肚子,有人爱砸她的胸,有人爱砸她的□□。
他们玩得乐此不疲,每次都发出□□的不怀好意的张扬的笑声。
“哈哈,她来月事了,你砸坏了她的肚子,以后不能生养,就赖上你了。”
唐沐木坐在桌子上,以趾高气扬的姿态观赏着,时而拍手称快,讥讽几句。
顾北念刚走进教室,就看见球落在张纯丹的脚下,眼里的人像是得到一件盼望许久的东西,欢喜的捡起来,朝其中一个男生扔过去,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对方,期许得到回应。
她把这当做小时候玩的一场游戏,她对于事物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个单纯无知的年代。
她意识不到,长大后的一举一动都是别有用心的,喜欢你的人根本不舍得让你伤痛。
那个男生正在和身边的人嬉闹,显然是没有想过会遭受到反击,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一黑,怒气冲冲的朝她走过去。
赵纯丹始终如一,笑意盈盈的迎接着每一个人。
顾北念连忙冲过去,挡在前面,质问到:“你要干什么?你们在干嘛?”
“这不是摆明了,在玩游戏么,你看,她笑得多欢快。”
唐沐木看着自己新涂的指甲油,漫不经心的说道。
有个地方鼓包了,难看极了。不该出头强出头,真烦人。
“游戏?”
他们剥夺了别人的自尊,却无伤大雅的说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顾北念觉得自己好像要被这一切逼疯了,越发控制不住自己,语调随着心里的怒火,加重了,她觉得这些人的行为真的是很可笑,低头冷笑了几声,目光触及到脚边的篮球。
“既然你觉得是游戏,那我就陪你玩玩。”
说着便捡起地上的篮球,在那一瞬间转身朝唐沐木狠狠的砸去。
“啊!”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球并未落下。
她的手腕被何世安抓得死死的,轻轻一拧,球就自动脱落在脚边,原地跳了几下滚到讲桌旁。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他显然是生气了,手上的力度又加深了。
顾北念觉得手腕生疼,却又摆脱不了,只能狠狠的盯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想必他们早已被千刀万剐。
唐沐木从巨大的恐慌中缓过神来,只觉得受到莫大的羞辱,居然敢用球砸我,哪来的胆子。
“世安,你让开,我今天一定要教训她,这个婊子,居然敢用球砸我。”
说着便试图推开横在她们中间的人。
那人却始终一动不动。
“你干嘛啊!”唐沐木气急败坏的,无处发泄,只能捶打着面前的背:“你让开啊,今天就算是教导主任来了,我也要撕烂她的脸。”
“你们在干嘛!”
直到看见胡清风出现在门口,何世安的手才缓缓放下来,却一直拽着顾北念的手腕不松开,试图用这真真切切的疼痛来让她长长记性。
“都回到座位上去。”
四周的人都很不情愿的缓缓的走回自己的座位,段小薇跟在胡清风身后,见那些人都安分守己,镇定下来了,才敢走回座位,看向顾北念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顾北念试着挣脱了下手腕,见他还不撒手,瞪了他一眼:“松开。”
他低下头,靠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你最好也要记得我说过的。”
说完便松开了手,待她回到座位,才转身,摸了摸唐沐木的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段小薇一看到顾北念手腕上鲜红的手指印,眼泪就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一定很疼吧。对不起呀,北念,我不敢和她作对,我没你勇敢。看见纯丹受欺负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的心里好难过啊。”
顾北念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漫长的恍惚之中,心神不宁,也感觉不到手腕处传来的痛感,摇了摇头:“没事的,你已经很勇敢了。”
她知道,是段小薇叫来老班的。
她从未想过,如果老班没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管什么,她再也不会退缩了,一定会反抗到底。
那节课原本是生物课,临时换成了自习课。
胡清风靠着讲桌看着底下这些年轻稚嫩的面孔,想起他年轻的时候,班级上总有那么几个锋芒毕露的人,家长同学老师都拿他们没办法,想想都头疼。
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顾北念,你去我办公桌上把分班的志愿表拿过来,发给大家。”
说着,又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这节课,我们就放下过往,丢掉身份,像朋友一样聊聊。”
“我知道,来三中的同学,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是来玩的,没几个是想认真念书考大学的。”
“所以,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也从未强迫你们,去做你们不喜欢做的事情。”
“你们还年轻,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但我希望,你们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想想,就凭你们现在的样子,念完高中之后能去干嘛,是找个专科学校再混个三年,还是找个工厂在流水线上混一辈子呢,当然,有些女生可以走捷径,找个有钱人嫁了,是吧。”
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一个个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也年轻过,想起来,我们在你们这般年纪的时候,玩得比你们还疯。”
有些同学瞬时来了兴致,问:“有多疯?”
他竟像个孩子般,害羞了:“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讲。”
说完便不管底下人的抗议撒泼,思绪又拉了回来。
“后来呢,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子,在这里当个老师。”
底下又有人附和:“老班你做的挺好的,我以后也想像你这样。”
他听了,嘿嘿笑了:“当然,我不是说当老师不好,人各有志,是吧。”
“老师是希望你们能多想想,少走弯路。既然来了学校,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不要辜负这些美好的时光,不要浪费父母的血汗钱,不要让自己的梦想沦为遗憾。”
说着说着,竟有几丝哽咽:“时间过得也快,一转眼,高一就快要过去了。现在你们手中都有一份文理分班志愿,仔细想想,要学什么,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就和父母商量下,填好后交到我这里。”
“下周期末考试完就分班了,一班二班是文科班,三班四班是理科班。选择文科的同学会随机分到一班或者二班,选择理科的同学就还在四班。”
“高二开学,你们有些人会去新的班级,有些人还会留在我的班上,也有新的同学会过来,不管是留下还是离开,我都希望你们以后能过得开心。”
顾北念听见啜泣的声音,从源源不断的感触中回神,只见段小薇趴在桌子上,眼冒泪光一脸崇拜望向讲桌,那男人的语调渐渐变得凌厉,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锋锐。
“但是有个事我要说清楚,就目前班上有些同学的行为,我很不希望他留下来。一滴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不要求你们成绩有什么长进,但是品德良行要摆正。“
“有些人的行为我真的觉得他不配做个人,我也不去点名道姓了,给他留点面子,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些人自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酷很帅,本质上就很幼稚,可笑。”
“这种人不改正的话,这次分班,就识相点滚去别的班。”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话是说得难听点,也希望你们能听得进去。还有几天就放假了,大家好好相处吧。”
他说完,又恢复了和善的面容:“顾北念,来一下办公室。”
顾北念拍了拍段小薇的肩膀,笑着说:“至于么?”
其实不止段小薇,很多人都偷偷抹了眼泪。
虽然她看起来漫不经心,心里早已下了几场细雨。
老班是个一心为学生考虑的好老师,他的为人就像他的名字般。
对于她们来说,是个清风明月般温暖的存在。
顾北念跟着他一路走向办公室,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她一时看得恍惚了。
她曾经在梦见过这一幕,那是一个黄昏,爸爸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在一片温和的光亮里。
以前很讨厌下课的时候,必须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些笑容温和的叔叔阿姨把身边的小朋友接走,她们在她面前拥抱,牵手,一幕幕化成一根根针,扎进心里,生根了。
她想她终于体会到,和父亲相处的感觉,应该是这般的安逸吧,被理解,被呵护,被宠爱。
“赵纯丹的事,你也别太操心了。我来想办法。”
一进办公室,他就找杯子接水,说了这么多话,喉咙干得发痒,喝了几大口才感觉好些。
“还能有什么办法?”
除了替她反抗,还有别的路么?顾北念心知肚明,要么反抗,要么顺从,要么逃离。
“你也清楚,以她的情况,其实不太适合呆在学校的。我会上报,和领导沟通下,看能不能劝她的父母,把她带回家。”
“你的意思是,要她退学?”看着面前的人点头,顾北念难以置信:“凭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她,为什么要让她退学,你应该劝校长把那些欺负她的人开除啊。”
“她们犯的错,为什么要让纯丹来承担后果。”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她傻,不懂得反抗,就都欺负她么?”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她不想让人看见这副难堪的模样,用手捂着脸蹲了下来。
胡清风没想到顾北念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慌了手脚,半蹲下来安抚她的情绪:“老师不是这种意思,北念,你好好想想,以赵纯丹目前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呆在学校,她不懂怎么学习,对书本上的知识也理解不了,她父母花了钱,结果她什么都学不到,还被人欺负,实在没这个必要啊。”
“而且,就算让那些欺负她的人退学了,以后就能安然无恙么?这个学校里有这么多学生,有那些坏心思的又不止她们几个,就算学校想办法让她在高中三年不受欺负,以后出了学校呢?我们能保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啊,能一直保护她的只有她自己和她的家人。”
心里的小怪物又在作祟,搅得她思绪一片混乱,抗拒着外界的一切声音介入。
隐隐觉得老班说得也在理,很快有个声音跳出来;这都是借口,他们就是觉得她好欺负。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去相信身边的声音。
“给,把眼泪擦擦吧。”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声音轻柔:“你应该相信你们老班的决定,学校保护不了她,却困住了她,离开这里也未必不好。”
顾北念愣了一下,犹豫着伸手去接,抬头便看见一个模样清爽的少年弯着腰,正俯视着她。
少年眉眼生得傲气,却给人很温和的感觉,微微一笑,脸颊两边有小小的梨涡。
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那里见过。
“你的手.....没事吧。”见少年的目光一直在落在手腕处鲜红的指印处,面露疑色。
顾北念连忙站在来,将手腕往身后藏:“没事,谢谢你。”
“没事就好。”
少年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走廊便传来一个讶异的声音:“靠,乔星南,你居然会想学文科,太不仗义了。”
胡清风见她的情绪稍微有所缓和,才说:“北念,你不用担心,赵纯丹的事,老师一定会处理好的。”
见她点了头,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试卷:“上次月测,你考得不错,年级第一,值得鼓励。不止化学,其他科也是年级前三,老师们都夸你,很不错。就是物理,有点差强人意。”
说着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问她:“北念,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聊聊呢?”
“啊!”顾北念不明其意:“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都行。”
他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就看你想不想说了。”
那极度暗示的眼神看得顾北念心里发虚,抱着试卷就想走:“我想想吧。”
胡清风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想着自己当时的眼光是对的,这孩子心里藏了很多事。
以她的成绩,只要物理成绩提上去,完全可以去一中,以后考个重点大学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她对物理的态度。
他之前也是藏有私心,拜托物理老师多加关照,却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三中已经很久没人考上重点大学了,听说这一届的孩子中有几个好苗子。
该怎么做呢?这事挺愁人的。
按照目前的情形,只能等分班之后再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