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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梦中托付& ...

  •   这次不同,几乎是刚上桥就听到尽头城堡大门开启的声音,一大一小正站在门口。
      “小不点,上次来看你,是你家没人,不能怪我。”
      小不点抛了个卫生球给某人,“知道,那天有人犯抽把大门给锁了。”
      “那上次他带我去了其他地方,是从这里出来的?”
      小不点状似平淡的吸气,“某人又犯抽,开门了。”
      想起此行的目的,“小不点,你爸爸怎么称呼,老爷?先生?还是城主?”
      “我不是他爸。”高个终于有顺理成章的出场白,“你可以叫我,大少。”
      “原来不是你爸,我说也不像。”沈暮昭看小不点,“那你怎么叫,一直叫你小不点,上次听阴兵都喊你,爷?”
      “别,你叫我二爷吧。”似乎不好解释自己和大少之间的关系,“或者你叫我,二少?”
      “亡界的称呼就是玄幻,”好不走心的赞扬,“大少,二少,今天有点事儿,不知道谁能帮点忙。”
      似乎猜到她的目的,三人,三鬼,三货,一起到了平的阁。
      上次来的匆忙,看的粗略,这次可以好好看。进去依旧鸦雀无声。
      此刻一具白骨正浸泡在横亘中间的大池子里,池水浑浊,有阴兵用类似人间吸管一样的物件往白骨上一扎,像抽骨髓一样。
      “这是煮骨,”二少低声解释,“亡者进入亡界之后都要进行鉴骨,是对人间过往的复盘,然后根据结果决定接下来是什么路。”
      “抽的是什么?就像做骨髓检测一样。”沈暮昭好奇。
      “池子里煮骨是看人的天生品阶,有人天生命好骨头重,有人天生贱骨卑微轻;抽的骨精是检测生平在金钱、感情、人命方面的关系。”
      沈暮昭看那具白骨被抽完骨精之后,自动站上那把秤,随后就有相应的秤砣使之平衡,“怎么现在还用这么原始古朴的工具,外面都用电子秤了。”
      冷冷的声音传来,“单纯数字,怎能感受分量。”
      那具白骨所配重的秤砣,居然不过拳头大小,沈暮昭瞬间感受到那具白骨的瑟缩。而走下秤盘之后,白骨在条形尺面前,完全伸不直脊梁。
      “那叫骨尺。”
      “高个子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沈暮昭疑问。
      “那是人间的高度。”没有起伏的声音再度响起,“七尺男儿和侏儒,在亡界煮骨之后才是真正的高度。”
      豁然开朗,“那倒是公正,只看白骨,不看脸。”
      二少惊讶的看着她,“你看到的是白骨?”
      “难道你看到的不是?”
      大少惊讶的看着她,“你没看到他们的脸?”
      “他们没脸啊。”
      两少惊讶,“你每次来这里看到的,是人还是鬼?”
      “你们不都是鬼吗?”沈暮昭觉得搞笑,“难道你们是人?”
      大少短暂混乱,“你到这里来,看到的是什么。”
      沈暮昭迎着二少有些急迫的眼神,“桥上看到的有人有鬼有阴兵,有些有脸有些没脸,有些有脚有些没脚,现在这里,都没脸,全是白骨。”
      大少用手极快的按下了她的眼皮,眼前瞬间黑了下来,待再睁眼,满堂除了阴兵和以往见到的一样,其他人有的满脸鲜血,有的缺胳膊少腿,有些老如风干的树枝,有些竟是婴儿少年的模样。
      “啊,”脊梁触电般发麻,仿佛脖间被灌注一把冰棱,沈暮昭迅速把头埋入身边的身影中,“他们怎么都变了样,好吓人。”
      身影抖一下,一只手慢慢覆上手背,“不吓人了,不吓人了。”
      沈暮昭不敢抬头,鸵鸟似的只把自己往身影里塞,“不看,不要。”
      安抚没用,“马上就天明了,还要去见你要见的人吗?”
      想起正事,不得不停止逃避,“刚才你往我眼皮上放什么了,能不能拿回去。”
      “我什么都没放,现在你睁眼就知道。”沈暮昭不敢但也没法儿,几经眼皮跳,终于看到熟悉的画面。
      “你刚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沈暮昭没注意自己正挽着大少的手,不自觉被带到其他地方。
      待回神过来,眼前正是颜济青。
      她已做完鉴骨,正捏着轮回的牌子等她,而她面前一碗汤,不知是不是常说说的孟婆汤,不过此刻二少介绍,这叫回魂汤,喝完可忘却一切成为一缕纯粹的魂魄。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颜济青仿佛也知晓此刻时间宝贵,“范正死前让我把盒子交给你妈,我看过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只发簪。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他叮嘱我不能交给除沈星之外的任何人,范萍曾问过我,我没告诉她。”
      “为什么想告诉我?”
      “去世之前范萍对雨辰和御灵很奇怪,御灵说小姑总带他到各种地方漫无目的找东西,但又不说是什么。”
      沈暮昭突然想起范萍那阵子常驻剧组找胖丫,“你知道范家是死扣神族的传说吗?”
      颜济青明显知道但笑的不纯,“知道,家里人都信,特别是范萍。可范正根本不认,跟我结婚后更是一句不提。”
      “你希望我帮你什么,”其实她更想问,你觉得我能帮你做什么。
      颜济青盯着她,“我不管什么神族什么范家,范萍嫁给汪德群后疯了,我只想雨辰和御灵都好好活着,什么家族使命荣华富贵我都不要,他们兄妹平安就行。”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沈暮昭虽然对她不讨厌,但也没那么热心。
      “他们和你有血缘关系。”颜济青仿佛也知道有些牵强,“这是你爸欠我的。”
      范正欠你的,与我有关…肩头有人轻拍了一下,“天明了。”
      颜济青的声音急促,“我知道不能怪你,但我也没其他人可托,求你帮我照顾他们,你去找那个盒子...”
      被人狠推了一把,沈暮昭感觉自己被甩了出去。

      睁眼看到本该在宠物医院的胖丫正趴在枕头边,精神更加颓靡,一脸惊慌的罗米米告诉她,猫在医院很暴躁,医生觉得是换了环境,而韩旭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窥视,所以把猫带了回来。
      “你知道他们在找你,所以不想在医院?”沈暮昭问。
      “医院救不了我,我怕我还没被你救就被她们带走。”胖丫答的有气无力。
      “你不告诉我解救办法,我也只能不放你离开我的视线。”沈暮昭想到梦里颜济青提到的盒子,“我刚知道个秘密,得离开两天,你能坚持到我回来吗?”
      猫眼放光,“你要去哪儿?”
      “去找个东西,”沈暮昭不知道能否说,“有人刻意藏起来的,其实我不知道是否跟救你有关,但现在也没其他方法。”
      “带我一起。”胖丫很急切。
      “可…”沈暮昭不知道对不对,“地方有点远,环境也不好,如果跟你毫无关系,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
      胖丫笑的轻盈,仿佛没了疼痛,“能回来已是万幸,大不了再睡一次。”
      沈暮昭要去的地方,叫黑水潭,隶属卓县的一个偏远山坳。
      罗米米想陪着但正值杀青,沈暮昭觉得韩旭陪在她更好,于是韩旭建议他哥代替,考虑到路途不近还带着胖丫,沈暮昭索性同意了,当天两人高铁站集合就出发。

      黑水潭,因一汪黑水被称呼,真名不知道。沈暮昭只知道沈星、外婆还有太外婆都埋在那里。小时候每逢去祭拜,去一次病一场,每次沈星抱着她哭的压抑而绝望,可下一次依旧带她跋山涉水去那里。
      下高铁换村间小巴再到村落,沈暮昭找到旧时居住的人家,已是天黑。自有记忆,这户人家就在这里,用现在的形容,叫民宿。主人家是个老奶奶,谈不上慈祥,于她向来不热忱,但也尽心尽力。猫从出发就一路昏睡,直到落地才有些意外的活力,近期慵懒萎靡的猫眼居然在夜幕中微弱发光。
      凌晨四点多,两人一猫出发。虽然儿时总抱怨为什么要抹黑前进,还毫无路标,可沈暮昭偏生记住了前往黑水潭的一切细节。每一个上坡下行,每一处左右拐弯,仿佛植根在血脉中,每走一步都刻画出清晰的地图。
      黑暗中,韩辉看不到任何坐标和光线,不断有树枝擦过,荆棘拂面的触感,暗色压抑的憋闷,仿佛丝巾在慢慢缩紧卡住脖子,呼吸越发困难。抬头看天,仿佛一口大铁锅反扣在头顶,还真有天圆地方的真实感。背上的胖丫似乎也难受,喉咙间压抑的嘶吼逐渐浓重,沈暮昭才发现身后人的异样。
      韩辉感觉有气息靠近,然后一只温度颇凉的手掌握住自己,呼吸渐渐顺畅许多,仿佛开始耳清目明身轻步盈,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一条无形的路浮现出来。这一刻,韩辉那些曾经质疑过的神族,使命,仿佛注入了生命。
      “胖丫,你还能继续吗?”韩辉此刻清晰的知道沈暮昭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而身后的猫叫虽然一如既往,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一段有来有往的对话。
      “有些难受,但还能坚持。”
      “坚持不下去就说,虽然现在也不知道能把你放在哪里。”
      两人一猫携手在山间穿行。
      有风吹过,路边竹林沙沙作响,持续的嘶哑,犹如人声又好似低吟。不知走了多久,有水声汩汩作响,圆润的冒泡声,仿佛缓缓聚集在一处,再继续,声音渐隐,开始听到哗哗流水声,这次韩辉能看到弱弱的水光在眼眶内点点泛银,融合成一条波光点点的银色长带,蜿蜒着延伸到远方,尽头,一轮月光高挂,可不是凌晨即将过去,太阳快要升起吗?
      韩辉的心中诧异这反转的景色。泛银的光带逐渐光亮,脚下的路似乎加速,抬头看天,已是细细的长条,一线天不惊讶,讶异的是一线天下的两壁,居然交替闪烁,波光粼粼,有风穿堂,那波光居然发出风铃般清脆的撞击声,此刻,韩辉意识到自己正穿山而行。
      悦耳的铃声戛然而止,韩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巨大的芦苇前,回头看,一座高耸入于的山伫立在身后,一条劈裂的缝细如发丝,仿佛正是刚才穿越而行的小道。
      再看正前方,潺潺水声汇入一个四方水泊,清澈见底,湖底泛着黑光。一轮白月正倒影在中央,月光下,四周半人高的芦苇正迎风荡漾,幅度不大,但微微波浪,仿佛欢迎又似警告。山间已有光亮,说不清楚是来自湖中月,还是空中日,只知目及之处双眼可视,有山有水有湖。
      手中的温度褪去,沈暮昭走到背后看猫,它已完全睡去,若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声,韩辉都怕它已经不在了。看她掏出小巧的工兵铲,韩辉下意识开口,“我帮你。”
      沈暮昭回,“你会怕。”
      韩辉来不及开口的话,逐渐被眼前的画面噎住。
      清晰可见,沈暮昭在挖几处坟茔中的一墓,一个小小的土堆前,墓碑上正镌刻着,先母沈星。
      双脚有如千钧重,韩辉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会有这样的行为。环视四周,早已天亮,凌晨那泛黑光的湖仿佛普通的山间水池,四周围着常见的水草,遍地是野草野花,远处的山脉轮廓若隐若现,穿越而过的那座山仿佛相隔数里,而脚下的路,就是山间的路野田埂,胖丫如同一只普通橘猫。
      晨曦的光仿佛翻过千山万水而来,穿过山间的松林,穿越村间的雾气,穿过背后的人影,洒落在手中,带着湿气的金色。抬头看沈暮昭,她还在努力挖着,不受任何影响,而目及之处居然还能看到远处务农的村民,弯腰洒水,扛锄而行。三三两两的招呼声,都是本地口音,亲密熟稔,似乎根本看不到自己。
      “沈小姐,他们能看到我们吗?”终究没忍住。
      “韩旭叫我阿昭姐,你可以叫我阿昭。”沈暮昭专心挖坟,“你觉得他们能看见就可以,不能就看不见。”
      对于这个回答一知半解,也不便多问,韩辉脑海中的信息体系在坍塌,“需要我帮忙吗?”
      “你不怕?”沈暮昭额间的汗水如珠,如柱。
      “我……”韩辉不想隐瞒,“事出有因,坟茔的主人会理解吧。”
      “如果她理解的话,生前不会叮嘱我把东西随她下葬,而且明明埋在这里却找不到。”沈暮昭笑的无奈,“不是想帮忙吗,能走到这边来吗?”
      韩辉可以听出到她的话不是邀请,而是“你试试看”的戏谑,难道不能吗?但是从昨晚到现在,不可理解的事件只有一两个吗?
      整理好衣服,韩辉下田埂。几乎是在触地的刹那,他感受到了大地的颤动,那种轻微的动感,像昨夜穿行的竹林,像有如波浪的芦苇,几乎是在感受到抖动的刹那,沈暮昭的声音传来,
      “原来,真是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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