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钵子》烟草小姨

10、第 10 章 阴间也搞场

　　沈暮昭如愿来到城堡，可没人开门，敲门连开门的阴兵都没有。不欢迎她来？那上次还说喝水默念就可以，搞半天，阴间也搞场面话。
　　“为什么不让她进来？”
　　“为什么要让她进来？”
　　“她是来看我的。”
　　“你凭什么觉得她是来看你的。”
　　“说明她想着我记着我。你生什么气？”
　　“你究竟是跟她亲还是跟我亲，这些年都是我陪着你。”
　　“当然是她。这么多年我不是也在陪着你吗？”
　　……
　　真幼稚，满城阴兵能听不敢说。
　　无功而返，原路而归。一路依旧行色匆匆。
　　然而这次明显不同，迎面走来的居然是见过的脸，清晰的在瞬间记起是谁。
　　几乎是下意识紧闭双眼，沈暮昭希望是错觉，可扑面而来的潮湿感却真实的不像在梦里，仿佛也是突然发现这个事实，错身而过的刹那，“你帮帮我。”
　　如果此刻没有伸手，或许就如其他人一样飘然而过吧。
　　自从阴兵说过“入亡界没有脚”之后，沈暮昭可以清晰的分辨出走和飘的区别。飘是不受控制的，状似轻盈，实则浮萍。
　　“你帮帮我。”声音有点远但更急切。“沈暮昭，你一定要帮我。”
　　在名字被吐出的当下，沈暮昭直觉伸出了手。
　　“你记得我的，我们见过。”
　　她点头。范正葬礼上平静的把盒子递交给沈星的妇人，范正的正妻，颜济青。
　　“你怎么会在这里？”颜济青看她很惊讶，“范正如果知道，估计会死不瞑目。”
　　在此刻提起范正？沈暮昭心有疑问，但一队阴兵快速靠近，这是她在这里多次从未碰到的情况，“如果你能来这里，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雨辰和御灵，他们也算你的弟弟妹妹。”
　　阴兵来的飞快，几乎是在话音刚落，颜济青就被带走，眨眼之间，她嘴巴仿佛被蒙住，只有嘴型在动，“…盒子…”然后身子被吸铁石吸走一样，快速变小。
　　“等等，”沈暮昭下意识跟了上去，阴兵的速度快，可她的速度也不慢，这场瞬间奔袭在她看来不过转念之间，但等回神来，她已置身于陌生的大厅，一个偌大的池子横亘中间，一头有把形似旧时买菜的秤，还有根条形尺。
　　她仿佛天外来客，瞬间吸引一众打量的目光，满堂的人跟外界一样，目及之处都在飘着，鸦雀无声。
　　“我……”沈暮昭不知道是该先道歉还是先自我介绍，只能指指颜济青，“她好像有话说，要不让我先听完。”
　　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沈暮昭开始相信这是梦境，因为伸手可及的距离却怎么也靠不进。
　　“回去。”身后有声音传来，居然是小不点的爸爸。
　　“你是这里的人？能通融一下吗。”她刚画了个圈，已经和小不点的爸爸回到了刚和颜济青相遇的地方。
　　“这就出来了。”沈暮昭这端惊讶，“你认识那里的人吗，刚才那女人还有话没说完。”
　　“亡界没有未尽之语，不需要听。”小不点的爸爸慢条斯理的解。
　　“所以人活着的时候，该说的要赶紧说，否则就没机会了，是吗？”沈暮昭也不算纠结，“不过刚才那是哪里，阎王殿吗？阎王在那里？是哪个？”
　　瘦高个的眼神中有“你是好奇宝宝吗，那么多十万个为什么”的不耐，“那里是平的阁，进亡界的人要先去那里定未来。”
　　“进了亡界，还有未来？”沈暮昭一直认为未来是光明的，所以在亡界是没有未来的。
　　“亡界的未来，取决于人间往事。”意思是，光明背后的黑暗，也有深浅吗？
　　亡界好像比想象中复杂，“如果进亡界还有未完成的心愿，能托你们完成吗？”
　　瘦高个似乎在疲于应付他，“鸡鸣三声日头压近，是不是该走了？”
　　有人反应过来，“反正会给我发快递单，能不能把颜济青的先派给我，我好问她。”
　　话音落，沈暮消失在光入的瞬间。

　　如果只是颜济青去世，可能在禹城没有太大波澜，若是前市长范正的夫人，估计会稍有波澜，但若是范萍的大嫂，在禹城带来的影响还是有的。
　　与罗米米直接有关的，就是夏牧野在杀青前夕要请假去吊丧，因为颜济青是他未婚妻的妈妈，未来岳母大人的嫂子；剧组要派代表，因为范御灵和范雨辰客串了本剧；当然，归根到底最重要的原因，是范萍。
　　有点不恰当的偷得浮生半日闲，罗米米和韩旭在剧组和平相遇。相较于重逢时的剑拔弩张，俩人开始融洽相处，用小叶的话就是，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夏瑜姣。
　　夏瑜姣自杀青之后彻底与剧组断联系，进入自我净化静待高光时刻。韩旭也进入一个空档期，夏家言明，待仪式之后，韩夏两家关系将有一个重大的改变。
　　“夏家真是我碰到过最神叨的人，真不懂明明同根生，夏牧野怎么就正常的不像正常人。”罗米米对于这次的合作对手，因为有对比而无法否定。
　　“他这么好？”韩旭不能苟同，“跟他合作，你很开心？”
　　“他跟他妹妹天地之别，一只高傲的开屏孔雀，一位古代的谦谦君子，选继承人，夏家怎么会瞎眼似的，就不能传统一点重男轻女？”
　　罗米米的思维已经不正常了。韩旭摆正她的脸，“能不能不要满脑子都是夏瑜姣夏家夏牧野，想想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罗米米嗤之以鼻，“上次你说我是你女朋友，你媳妇，你爸妈那眼神没觉得不妥？他们根本就是被强塞的信息，就你一人自我陶醉，你有问过我吗，我同意了吗？”
　　韩旭厚脸皮，“大学时候你说我莫名其妙，古里古怪，被神经病搞得不关注你不重视你，硬要跟我分手，现在你知道不是我有病，是夏家有病，当然，我爸妈也貌似有点，但是我绝对是正常的。”他非常自信，“那时我喜欢你，现在还喜欢你，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谈恋爱，把大学时候乱七八糟的历史统统抹去。”
　　想起那些风言风语，罗米米有精神，“那时同学们都说你对夏瑜姣是公主般呵护，女王般照顾，随叫随到，随传随有，连快递都没落下一个，但在我面前就跟个少爷似的，三催四清，不情不愿，现在你打算把对她那套用在我身上了？”
　　“那套不是我对她，是她要求，我只能照做，”少爷也生气，“我对女朋友才不那样，跟奴才似的献媚。”
　　“对她可以奴才捧主子，对我就不能卑躬屈膝。”罗米米气不顺，“说来说去不就是大学时候对我啥样现在对我啥样，有时间就陪，别人喊就走，你觉得我还那么傻，一个两次栽在同样的坑里。”
　　韩旭无奈，“不是这意思，那时候对她不是我自愿，那不是我对女朋友的样子。”
　　“我就喜欢那时候你对夏瑜姣那套，”罗米米心生不平，“凭什么对假公主不自愿能照做，到我这里反而有骨气血汉子，难道我不配享受那种待遇？”
　　韩旭觉得，男人跟女人是一条沟的战友，人家是壕沟里背靠背作战，他和罗小米是壕沟里枪对枪对决。
　　房间里只有胖丫，韩旭只能蹂躏猫，“你主人怎么这么矫情，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又觉不对，“小米椒，你家猫怎么都揉不醒啊。”
　　胖丫浑身烫的厉害，鼻尖干燥，罗米米推韩旭，“去找阿昭。”
　　宠物医院。
　　医生检查完的结论与想象无二，肝硬化晚期，按说这种慢性病不该一发现就是末期，但罗米米和沈暮昭心知肚明。目前治疗的意义不大，医生说能做的就是挂点消炎止疼药，减轻痛苦。
　　于是韩旭被安排在宠物医院死守胖丫，除非罗米米和沈暮昭，谁都不能带走。
　　沈暮昭至今没跟罗米米说自己和范萍的关系，因此与颜济青的关系，更是无从说起。昨夜的梦境历历在目，但她觉得，颜济青应该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罗米米一直知道她入睡即梦，但很少跟她细说过梦里的情境，太玄幻也太虚假。但此刻，沈暮昭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商量，罗米米可以接受自己的朋友，不只是一点点怪异吗？
　　果不其然，听完昨夜的梦境，罗米米看她的眼神终于跟以往不一样，要说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拥有一个吸附灵异的磁场，此刻她认知自己是狐假虎威的那位，真正处于灵异磁场风眼的人，不是她，而是沈暮昭。这个不只能莫名知悉秘密，不只被冠以能祈福神力，还能在梦中与亡灵对话的女人。
　　那双如铜铃般浑圆的眼睛，让沈暮昭有些害怕，已经多年没有碰到这种被人看作异类的眼光，不只冷，还有慌。
　　半晌，罗米米摸向沈暮昭的胸口，感受那如正常人一般的心跳，“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还有没告诉我的秘密，除了这些，”声音里带着呜咽，“你是和我一样的女孩子，怎么会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鬼事情，”拿她左转右转的看，“怪不得你经常累的倒头就睡，是不是怪东西缠着你吸你精气还是元神还是乱七八糟的别的，除了做梦，你还有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肯定有，对不对。”
　　鼻子忽而酸了起来，眼角发热，然后眼泪掩不住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沈暮昭刚才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勇敢，这个朋友的反应，让她感到拥有全世界。真的是那句很俗烂的话，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你，只有她没有放弃。
　　“其实你很疼，对不对，”看她哭了，罗米米控制不住，“我就知道那些可以预知未来，祈福的破能力，肯定要付出代价，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神仙还要上供吃香火呢，怎么好事都让人占尽了。”
　　沈暮昭忍不住哭出来，“小米，我真的很疼，每个月都有很疼很疼的时候，我怕你会怕会嫌弃，我都不敢告诉你，我每晚都做稀奇古怪的梦，总能收到神神叨叨的信息，每次看你守在我门边就会很放心，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怕了，其实我很怕很累，因为我也解释不清，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这场和解来的突兀而凶猛，等两人心平气和，稳住情绪的时候，天有些黑了。罗米米终于知道沈暮昭定期回老家的原因。
　　“你是说像蛇一样全身脱皮？”罗米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怪不得你皮肤真好，从来不长痘也没有疤，就像刚剥壳的鸡蛋，以前我还暗地里羡慕来着，原来不是天生的。”
　　沈暮昭佩服她这经常跳脱说不到点的聊天架构。
　　“也是天生的，谁能每月蜕皮，什么光子嫩肤，热玛吉在你这里，都是垃圾。”想完好的想到不好的，“很疼是吧，哪种疼？疼到什么程度？”
　　这个提问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大概就像煎饼果子烙饼皮吧，以前是小面积，现在是全身，还不能碰，更疼。”
　　“那算了，老化就老化吧，我情愿变成老太太也受不了这种疼，还每个月来一次，跟生理期一样，你有两个大姨妈。”罗米米拧巴到一起的五官，充分展示她的态度，“还有其他没？”
　　“目前就这里，其他就是梦，去不同的地方，没命的跑，没跑完的下次做梦接着跑。”
　　白天工作晚上跑，罗米米能想到的，就是难怪她入睡总是很急促，说梦话时总感觉被人追，所以她每次听到她梦魇就会守在她附近。“有变好吗？”
　　“不能说变好，现在梦里可以聊天说话，算休息吧，上次做梦有人告诉我怎样去想去的地方，算不算好。”
　　罗米米的眼神包含“你觉得好吗？”的讽刺，又有“似乎有好一些”的矛盾。
　　“这不知道你是通灵的神棍，还是开天眼的神婆，自己感受吧，没你那慧根，以后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告诉我也不勉强，万一和胖丫一样都不是肉体凡胎，就多保佑我。”
　　沈暮昭抓住她故作轻松的挥手，“你真的不怕？”
　　罗米米顿了，“要说我完全不怕，肯定是骗你的，但认识你这么些年，你一直帮我没害过我。你是个连前夫都能祝福的人，我为什么要怕这样的你。”看她又准备冒泡的眼睛，“你就没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就没担心我以你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沈暮昭“扑哧”笑了，“那是因为你替我保守才叫秘密，说出去就是妖言惑众一神经病，你就不怕被人砸鸡蛋吗？是你以前让我不要随便对外面说的，你自己会去乱说？”
　　“是啊，要是被当做妖魔鬼怪绑十字架上烤了，那也是我俩一起，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