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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先灭黄婆祭亡魂 后认狐妖是生母 1 烟灭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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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给我听着,赶快离开这里......”巫叔摇了摇头尽显无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汝阳让巫叔先坐,之后又让了一块地方给两位主子,自己站着。
巫叔轻笑一声,满是嘲讽的意味,道:“都变了呀,这个小村子被那只臭狐狸毁了呀。当年若是没有那些降妖官来我们这,怎么会生出如此祸事?!!”
陈汝阳听了脸色黑下来,巫叔急得要跳起,他愤怒到极致,似乎是恨透了那只他口里的狐狸。
窦曜连忙起来安抚两人的情绪,随后又向巫叔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巫叔先是一愣,之后又低下头来,笑了笑:“哼,真是为有本事的大人。”
“没本事就不会带人回来了。”石清打断他的话,居高岭下面对着他。巫叔作罢,摆摆手,嘴里哼哧哼哧的,又念在陈汝阳旧情,盘腿坐下给他们细讲。
“我姓巫,名邪,字渊策,是这个村子中最大的一户人家,也是一村之长。大家都喜欢跟着小阳一起叫我巫叔。
按照正常计算,我今年已是五十有六了,上边无父母,身边无妻子,膝下无儿女。家里二亩田地,两头牛,五头猪,银票粮票换的倒是不少。
这件事情要从武仁二年开始说起。当年是新朝第二年,战事平定下来,百姓们生活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而我们这个村子是后来建的,这里的村民大部分都是应为战乱而北上无家可归的人民。以当年武仁时期大武皇朝边疆版图,纹山已经是相县最北的地方了,再过去就是潭州了。那边不属于武朝,是属于临江国的。
天顺帝在位期间,也就是泗月年间,朝廷重心在南方,又到李孝帝时,也就是武仁新年,到处战火纷飞,百姓们流离失所。我们都是从南方逃上来的。
当时跟着我们一起定居下来的,就有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姐,看上去不过是刚过了女子出嫁的年龄。而这位小姐,便是小阳的母亲。”巫叔顿了顿舔了下嘴唇,他一时间觉得喉咙发紧。
巫叔抬着头和陈汝阳对视,上了年纪的眼中看不出半点浑浊,却全然是愧疚,全是抱歉。
“武仁二年十月初七,村里第一次发生了怪事。半夜的时候,有村民讲听见了叩门的声音,外面有人唱亡歌,像是一只悲愤到极致的狐狸所唱的。
村民们震惊于那怪事发起者所唱的爱恨情长,狐鸣更是显出一片痴情。大家觉得这不是什么过于邪恶的东西也就没太在意。不过后来就出了事。那东西不再唱情长之歌,每晚都是无比绝望。有一次与它对上,可它的速度太快了,我都来不及拿刀,胸口被袭了一击。当晚,那东西杀了一个村民,倒挂在屋内。
这个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没有办法,立刻报了官。官府的人说没什么大事,说不定哪家亡魂开门找婆娘的。但我们没有人信这回事,都觉得他说的是鬼话。之后这种事情发生的也少了些,但是偶尔还是会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大家也就习惯了。
之后的半年里又陆陆续续的发生过是从鬼火等等事件。再次出现大事的时候是武仁三年,仅过了一年,日子也比较安详。武仁三年十一月十五,降妖官在此地伏妖,未果。十二月六日,小阳母亲被一只妖怪劫走了。
那些虚伪的降妖官单挂着个名号也不做事,居然胆子小到连纹山都不敢上。真是令人作恶的家伙们!
那次,那些来的人死了有一半,小阳就此被他们剩下的人带走了,之后也从未再回来过。”
巫叔又叹一口气,嘴角耷拉着,脸上满是皱纹,眼角也微微下拉,眼睛里是从未见过的浑浊。陈汝阳从未有过如此感触:巫叔竟然老了那么多!
“武仁七年,这里的人都变得越来越奇怪,我对他们,觉得是越来越陌生,似乎我们这一个村子的人,上半辈子都不认识一样。我渐渐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除了你们可以看到的这种,另一些消失的人都被制成了傀儡。
他们都是被住在纹山里那个为妖怪效劳的黄婆抓走了!!!再后来到了武仁九年……就连我自己……都没能逃过……”
说着他整个人开始躁动不安,面部狰狞,露出凶相,眼睛瞪得巨大,但就是闭不上,可是巫叔似乎还有话没有讲完,他拼劲自己的力气和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做抵抗。
他一会清醒一会迷糊,只是嘴里还是下意识的喊到:“你们快走!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巫邪扭动着身体,难耐的低声嘶吼。陈汝阳听着急红了眼,手上握紧了长刀。
外面突然响起各种怪异的声音,他们想一定是那个“画皮鬼”带着她的小弟傀儡们来了。
黄婆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个讨厌的人类,今儿我就是来捉你们的!”她的身体还是呈烟雾状,黑色的一团浮在空中,不时的左右扭动。
“主上让我提着你们回去,我一定带到!”黑烟冲进屋内,黄婆的形象幻化出来。这次是个女侠皮囊。
她这又转身忘向巫叔,道:“全村里最不听话的就是你了!看来是我的乌毒蛊用的不够猛吗?那这回正好,回去带你用几口热乎的乌毒,你就会乖乖听话了。”说着抓紧巫叔的头发,迫使巫邪抬头看他。
“哈哈哈哈哈!对!对!就是这样!表情再痛苦一些!我就爱看你们这种表情!”说着长指一用力,像要把对方的头拧下来。
陈汝阳大叫一声,飞快的冲了上去,就窦曜也只是捕捉到了一丝残影。
黄梦转过脸来,面上露出仇恨。她突然一下松了手,化为一股烟,又一下子出现在另外一个角落。陈汝阳气愤,拎起刀,到处乱砍。
窦曜和石清则选择不在屋内作战,出了门,和那群没了脑子的傀儡战斗。
“不要伤到他们!”窦曜跃上半空,长剑划过手掌,鲜猛的涌了出来。他掏出黄符纸,划了八道符咒,以屋子为圆心,十米之远为半径,想八方位置各献上符咒。咒纹即时生效,傀儡们被顶到圈外。
“你会镜圈咒?”石清也跃进来,皱着眉望着他,有些好奇。
“啊……哈哈哈哈,仙尊之前传给我的。”窦曜不敢看向石清,后背有些发凉。
其实石清问这话也不奇怪。
“镜圈咒”能称得上是半个邪术。用法各有不同,所达的效果也会应施效而异。
邪术,顾名思义是指见血用符的歪道。但玉虚山用此咒,不同于外界。玉虚山上的修士们,体质本就异于常人。所以,山上的弟子们用此咒,一半用“血”,一半用“精”。
而相传,此咒只有玉虚山的内门弟子才会。学习这项法术,而通过内门试炼的八阶四修为的弟子,才有资格成为玉虚山门下的一位。窦曜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修为至少四重的弟子。
不过石清后来又想明白了,看他之前的作战,似乎又配得上会使用“镜圈咒”。
“你仙尊对你这么好?”石清装作不清楚的样子,把窦曜当做普通弟子来看。
“还成,可能我跟仙尊一个姓。有共鸣?”窦曜半开玩笑的回复他,这种时候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仙尊吧。
“嗯,原来如此。”石清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背对着窦曜,持剑将那些怪物向外赶,禁不住勾起嘴角,内心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喜——他骗我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屋内,斗争愈发激烈。
陈汝阳主攻,黄梦一方面防守,一方面控制快要发疯的巫邪,试图给他灌用更加高浓度的乌毒。但陈汝阳毕竟是个会剑术的人,黄梦也已经是活了上百年下来的怪,这种情况下,她明显占了上风——陈汝阳伤不到她。
黄梦是一种烟状的怪物,单单凭借陈汝阳那一下两下的攻击,完全伤不到她。这让陈汝阳非常恼火。
窦曜料到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回想着黄梦的各种形态,脑子里还真的思索出了那么一些和她相似的怪物。
“小陈!会封印术吗?或者用火!”窦曜突然对着他们大喊。
“知道了!”里面回复这,刀剑的声音刺耳,挥动着划过空气,像是要把无形的空气切碎。
最好还是三个人作战比较好,黄梦还是有些麻烦的。窦曜心想。于是他加固了一遍镜圈,轻功跃上屋顶,轰的一声踩下去,屋顶塌下来,灰尘四起。
石清也向这边撤退,也从上面下来,赶过来参战。
“这个圈能撑多久?”石清靠到窦曜边上,低下头,附带耳边低声说到。
“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时辰完全可以。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就不好说了。”窦曜望着陈汝阳那边,自己用一缕意识找火种。这里阴气太重,又靠近水源,被黄梦那个家伙刻意制造的湿滴滴的。
陈汝阳想要将巫邪推至圈外,但以他一己之力做不到。于是石清上前帮忙打到了圈外,任由他们嘶吼着,拍打着圈障。
现在圈内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窦曜觉得这件事情应该由陈汝阳自己解决。但他一介凡人,不可能斗得过妖精的。于是窦曜,石清变成了场外援助,看着黄梦一个劲的闪现加位移传送,让陈汝阳满场追着她跑。
陈汝阳难得更加冷静了。按照已知条件,画皮鬼依靠着皮囊和烟魂为生,那么……要么用法器封印,要么直接用火烧死。
那要从哪里找火呢?这边的天气总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空气湿漉漉的,不时还飘着雨,火一点就灭,根本烧不起来。
黄梦突然站稳脚跟,一个急转身,扑杀上去。陈汝阳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急忙往后倒退。黑烟一股脑的扑上来直呼他的面门。
陈汝阳耳边响起尖叫声,呐喊声,哭泣声全是来自那些黑烟的。
窦曜和石清也都听见了,这才想起来,这些黑烟本来全是亡魂,也是不能得到安息的怨魂。所以压制的最好方法,不是土葬而是火焚。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离得最近的陈汝阳肯定也已经猜到了,正着急怎么用火。
窦曜并念了个咒到他身边,石清去稳住黄梦。窦曜递与他一张黄符,是他刚刚从续囊里找到的。叫他念一句“火咒”,便又退开了。
石清好奇地向他眨了眨眼,手上加重了分量,猛的推开黄梦,退到后方。
“不帮他杀?”他抱着手臂和窦曜隐了身,躲在一边看。
“不帮。”窦曜难得的严肃,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善,又转过来笑道:“当然是不帮啦,人家也是跟着我们来试炼的,当然要让缺乏经验的上去啊。要我说就我们两个上去一个,几次不就把她打趴了?”他挥舞着手臂,当做是打斗的,咧这一口白牙又道:“再说啦,小孩子嘛,多见见世面自然是好的。上去多杀几个怪一个妖的,也很重要的,必须要自己动手才能接受以后杀生这种事。”
窦曜嘿嘿一笑。石清眸下暗动,一直盯着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我刚见到他就觉得他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石清笑着问他,用侧边的手臂拱了他两下。
“他似乎有点特别。”
“怎么说?”
“你看他虽然打斗的时候先傻傻的,但是武力很强,是天生练武修炼的种子。他一定是很聪明的,我一眼就觉得是……”石清没往下再说,窦曜也懂。
窦曜继续看着战斗。
另一边圈外,越来越多的傀儡围了过来。似乎黄梦为了围剿他们,把全村傀儡都找来了。照这种形式,圈子,必定抵不过半个时辰。
窦曜暗暗的想:这婆娘竟有几份东西,但和魔界那位比起来,差的远了。
陈汝阳手里捏着符纸向前冲去,一剑刺向黄梦所站的地方。黄梦失误,没有躲的开。陈汝阳直道:“好机会!”便念了一句咒,扑向黄梦四散而开的黑烟。
符纸燃烧起来,陈汝阳将其一丢抛向空中缠绕乱舞的黑烟。一瞬间,尖叫声,呐喊声停下了,随机又响了起来;似乎不是一开始的不满,更多的是欣喜和激动。
火焰燃烧的很快,黑烟们似乎是逃脱了黄梦的控制,飞向空中聚为一点,就像是燃烧着的另一颗太阳。巨大的怨魂阴影笼罩住了村庄。
片刻过后,火焰熄灭,黑烟一下子全散开了,跑向四面八方,没了踪迹。
陈汝阳很久,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颈中:全是汗水,不住的往下流。
“刺激吗?”窦曜一到他旁边,笑着问他,伸手拽他。
石清不满的皱了一下眉,抢先扶他起来。
“刺激!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陈汝阳又回归了笑态,高兴得手舞足蹈。之后又丧下脸来,叹了口气道:“以前干爹也只是教我一些武功。一般都是金父教我,爹在旁边喝茶。”他拍着身上的灰,用手背揩了揩额头的汗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