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疑》步筝

8、第 8 章 正想找人打

　　不刻，只见一名枯瘦的中年灰发仆妇，拎着大包小包蹒跚而入。程珊猜她是自己的奴仆，正好打听，便有意无意地走上前，暗暗寻思如何不着痕迹地打探情报，好应对将来，谁知却愕然发现对方既聋且哑，根本没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见服侍自己的是这样一个人，且似乎只有这么一人，虽觉意外，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那哑奴正是买办回来，自顾自地将包裹搁在桌上，便以襻膊扎好衣袖，开始忙碌。
　　程珊无法可施，又恐不慎被哑奴瞧出破绽，便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往别处。因先时未及留意，此时又正是满心的好奇与兴奋，不觉便在小楼里这里摸摸那里瞧瞧，探索得极其细致，一会儿又研究起那柄柳叶刀怎么操作，玩耍起来，自谓神奇有趣，乐此不疲地重复现刀收刀，不觉忘兴。
　　忽然“铿锵”两声响，原来柳叶刀被她失手甩脱，擦撞过柜子，嵌入窗棂，撞击声在这静谧的小楼内显得格外响亮。
　　程珊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忙抢上去收拾，生怕惊动了那个仆人招致麻烦，旋又想起那人是听不到的，才略松口气，忙两边回头，万幸并没被谁撞见。然而此间藏龙卧虎，一个个又神出鬼没的，她也不敢大意，瞅着哑奴离开小楼的当口，小心翼翼地溜回三楼，来在廊下围栏边正襟端坐，再不敢贸动乱跑，以免坏了玩游戏的大事。
　　谁知这回静待良久，却未再如愿盼来什么人。
　　程珊凭栏出了会神，又漫无目的地在三楼晃荡一阵，遂来到一张绣架前，见上面是一副未完成的山水寄情图，蓦然心念一动，不觉坐下来继续绣将起来。她本不会这些，此刻竟会得些，正如她蓦地具备武功身手与拥有“记忆”一般，只当是游戏中获得的技能，并不以为意，初次接触颇觉新鲜有趣，且在这与世隔绝之所，如此独自一人静静地一针一线，感觉倒也不错，便专注于此。
　　少顷，东乌西坠，玉兔初升。哑奴上来敲门，示意晚饭备好。
　　程珊因止了针线，抬头看看天色，心中隐隐知意，这会子不会再有谁来了。她虽迫切想与人接触，怎奈四野皆是山林，不见半点人烟，她独自一人也不敢轻易涉足，便只胡乱用了些饭，早早歇下。
　　此时天如倾墨，月色惨淡，更衬得此间荒山野岭一般，说不出的诡谲恐怖。
　　身处这样一个山林之中，在这样一个幽静的黑夜，附近又只有一个槁木死灰般的哑奴，若当真是穿越，此时梦幻得以实现的狂喜已过，孤身从原本的世界乍来在完全陌生的所在，且又前景未明，只会令人感到难言的孤独与恐慌，宁愿不要穿越。
　　而正因为知道这只是游戏，程珊全然没有这些感受，独处黑暗荒僻处也不觉害怕，反觉是种令人愉悦的刺激，反倒像小学时学校旅游的前夜，又是兴奋又是期待，回味着今日遇到的两个绝品异性，所体验过的种种，再憧憬着接下来的展开，更是喜乐无边，激动难眠。
　　程珊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要像往日睡前一样，将自己代入预想场景，天马行空享受一番，而今日更为特殊，她要幻想的实在太多，只怕是不用睡的了。
　　熟料，她才闭上眼想了个开头，便即沉沉睡去，一觉黑甜。
　　翌日一早甫用过早饭，程珊蓦地眉尖一蹙，感知到一群人进入庭院，不多时，便见一群一色服饰的女子鱼贯而入，屏列侍立于前，竟是来请她下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