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疑》步筝

7、第 7 章 感到透骨寒

　　只听那少年语气森然道：“还不快说！”
　　程珊本自无法，此刻蓦然心念电闪，倏地将袖一抖，右手已握住一柄小巧的柳叶刀，霹雳般向左挥下，竟将少年的剑削断，沉声道：“放肆。”面上亦已是一派波澜不惊，却自有一份威严。
　　那少年大吃一惊，看清那柄柳叶刀后，更变了颜色，连忙弃了剑，叫道：“小姐！”
　　程珊见了又惊又喜，她方才那些言行如流水般自出，等她反应过来已然结束，却不知妥否，不想竟被她瞎猫碰到死老鼠，给她成功瞒过，当真松了好大一口气，颇为庆幸，见自己瞬息便扭转危局，少年对自己如此毕恭毕敬，又不免自鸣得意，有种说不出的舒畅爽快。她眯起那双凤目，从容不迫地将那柄削铁如泥的柳叶刀收入袖中，冷然道：“我不过佯做他人，如何，连你也瞒过了？”
　　少年眼中划过恍然之色，忙躬身道：“是。请恕属下冒犯。”
　　程珊神色如止水，微一摆手，缓缓道：“无妨。只不可再如此急躁。”她已然知晓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施则宓是个沉默寡言、清冷至极之人，而这种知晓就像获得了某种信息，又似自己本身就掌握了解的一般，是一种难以言喻、神奇微妙的感觉，令人可喜可叹，且有了这副身体的身手，亦似本自有之一般，心知该如何装扮，且感觉一时灵机大现，又想这施则宓比自己还小两三岁，扮来有何难哉？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衫，将眼一瞧掉在地上的面纱。
　　少年会意，忙将面纱拾起掸净，恭敬地奉与她。
　　程珊手执面纱，柔声说道：“你且退下吧。”
　　少年闻言，却微有踟蹰，眼中竟浮现不舍与眷恋。
　　程珊瞧在眼里，了然于心，暗自窃喜不已，嘴角欲将上扬，险些忍俊不禁，但瞬即想到不能露出破绽，忙又忍住，依旧冷冽着双目，不发一言。
　　少年凝望着她，寒冰似的乌眸中陡然迸出灼灼目光，不觉唤道：“小姐……”
　　程珊眉目一凛，微露冷肃之意，沉吟道：“嗯？”
　　少年的目光瞬间黯然了下去，虽十分失落，却不敢再有异意，忙行礼道：“属下告退。”话音甫落，人已消失。
　　这一回，程珊竟能看清少年的动作及去向，不觉怔了怔，口中逸出一声惊叹。须臾定神，她不由捂着脸环顾四周，感觉这哪里像在游戏的虚拟世界，一切真实得直如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一般，真实得让人绝对不会怀疑这不是真实的，又觉得自己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虽说不出怎么不一样了，但却感觉棒极，不禁称奇道妙，感叹不已。回想方才那幕，又是一阵激动，说不出的窃喜得意，以前只看 “别人”这样过，这下可是自己亲自来了一回，而且以前不管看什么玩什么哪怕代入感再强，又哪比得上这样的亲身体验，加之原来自己还蛮有这方面天赋的，真真喜之不尽，若不是怕引起怀疑，早就仰天大笑三声，大呼过瘾了。
　　程珊忙掩唇轻嗽两声，遂踩着飘逸若仙的步伐，徐徐进入小楼，她回头看看无人，便一溜烟直冲上二楼，感觉自己刚才好装，但也好爽，好有feel，她好喜欢，再也按捺不住地振臂欢呼道：“赞！超赞！超爽！太爽……”又惊觉不妥，急忙噤声，确认周围没人后，方才叉腰仰头，张大嘴无声狂笑。
　　谁知笑没两下，她忽然笑容一僵，脑袋猛地扳了回来，叫道：“哎呀，弊！”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只顾装样子爽了，好容易遇着个人，竟完全不记得要打探施则宓和这个世界的事！
　　程珊懊恼地猛抓头发，后悔不已，此刻也不知上哪去找那少年，眼下又不见半个人影，因又想起“穿越”后的种种，大有狐疑奇诡之处，更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只想能快点得到答案，又恐自己这样一无所知地横冲乱撞，随时会被游戏踢出局，那可不亏大发了！
　　正跌足无措之际，程珊心中蓦然又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如同心电感应一般，竟已知觉有人上得楼来。她心下一喜，真是盼有人有人到！慌忙戴好面纱，找回刚才那种超有feel的feel，正儿八经地打叠起该有的模样儿，又为了获得更真实的感受，忙调整心态，当自己真的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