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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馋言三至，慈母不亲；愤愤俗差别，不辨真伪。
——三国·魏·曹植《当墙欲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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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白瑜一脸百无聊赖，窝在角落里唉声叹气了一下午。从吃了午饭送走何安息他们以后，他就始终摆着一副臭脸，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合他心意了。
「又怎么了？」
「雷雷……我觉得好无聊哦。」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雷瑶也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准备，就干脆陪在他身边专心听他抱怨。白瑜看见雷瑶搭理自己了，嘴一嘟就开始装可爱抱怨个不停。
「你看嘛，我什么都没做，结果就已经要回去了。」
「你还什么都没做？炸晕了一队胡人，还去牢里呆了一整天，你还想做什么？」
虽然雷瑶就算想护短也不得不说白瑜什么正事都没干，最多也就是给自己添了不少的麻烦，不过添乱也是因为他做过了什么的缘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吧。白瑜当然注意到对方说的都是自己做的蠢事，脸色更加难看了。
「可你这不是就在嫌我没帮到你么？」
「啊？」
天地良心，他雷瑶可还从来没嫌弃过白瑜在这里帮不上忙，毕竟他从头到尾就没奢望过一看就是根本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就跟过来的白瑜能帮上自己的忙。会认为能帮到什么的，或许只有白瑜一个吧。
雷瑶苦笑着听满脸不高兴的白瑜一口一个你嫌弃我，找不到适当的机会去打断他，而且就是打断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其实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当然他的沉默在白瑜看来根本就是默认，所以白瑜更加觉得不乐意，怨念地说自己明明想好要证明自己很能干的，意义不明地说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随时都可以帮到忙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回京之后我找机会请你帮忙好不好？」
「那我不是白来了么……」
有些失望的白瑜垂下脑袋，扯着雷瑶的袖口说他觉得自己这样来一趟简直就是傻死了。雷瑶倒是认为白瑜居然能这么自我反省很了不起，完全把他当成小孩子那样处理，拍拍他的脑袋表扬他知道错了就好。
「既然知道是傻事，下次就别做这种事情了。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去不就好了？」
「那不行，雷雷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万一……虽然雷雷是很厉害啦，可要是真有个万一……」
「就是有万一你也帮不了什么啊，你自己都那么说了。」
不过白瑜的逻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自己可以说自己笨死了，别人却一句也说不得。所以雷瑶虽然这么顺着白瑜说下去了，心里还是担心白瑜突然又翻脸说什么他在嫌弃他帮不上忙。
可白瑜非但没有闹脾气，反而扁了嘴，连眼眶都瞬间泛了红。
「就算帮不到，好歹能在边上陪着你啊。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事，白白也可以……总好过白白一个人被你丢在那里不管不顾，连你到底怎么样了都不知道。」
白瑜就在那样的忐忑不安里度过了五年的岁月，现在好不容易能缠着不放了，他才不要继续那样提心吊胆等他回去呢。
虽然知道黏人的白瑜会这么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实话说雷瑶也弄不清楚白瑜究竟是真的提到了伤心处难过得要掉眼泪，还是故意夸张地表演给自己看，好让自己答应以后出征都带上他。不过无论是哪样，只有这个条件雷瑶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战场上都是自己顾自己的，多带个白瑜就多一分风险。到时候自己战死沙场倒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早有准备，可是连累了白瑜，他到了地下哪有颜面去见白瑜的父亲？而且白瑜的说法还令他更加不安，什么叫作「就算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白白也可以……」，「也可以」什么啊？雷瑶不放心地皱起了眉。
「胡闹，这次我们都没事那是万幸，真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的，把你一个丢在这种地方你打算要怎么办？」
「白白绝对不会被你丢在这里的。到哪儿白白都一定跟着你。你活着白白就缠着你到天涯海角，你死了白白也会跟着你一起死。」
说到「死」这个字，白瑜稍稍僵硬了一下，但之后立刻又露出大义凛然的表情来。
「不许胡说八道。」
雷瑶最怕的就是从白瑜嘴里说出这种话。因为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性子，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就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你要是这么就死了，我到了地下要怎么跟你爹交代啊？」
明明自己又没承诺一定会娶他，哪里用得着他这么自动殉葬的啊。雷瑶更觉得绝对不能让白瑜嫁自己，否则他名正言顺玩什么陪葬的戏码，别说泉下有知的白鸿鹤不会放过自己，连自家父亲大概也会急火攻心气到要吐血吧。
白瑜却不明白雷瑶的担心，眨眨眼睛说反正自己也跟着他一起，最多到时候自己替雷瑶求情就是了。
「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啊。反正我不管啦，你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偷偷去参军，让你甩都甩不掉我。」
他一副自己的主意最完美的表情，根本听不进劝。
「不许去！」
开玩笑，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见血就要晕倒的大夫，还敢说要参军？军营里都是些什么样的豺狼虎豹，等出事了还来得及么？雷瑶严厉地要他打消这个念头，结果就看见白瑜揉着眼睛开始假哭。
「你、你根本就是嫌弃我嘛！」
白瑜似乎也不打算掩饰自己在假哭的事实，嘴里呜呜着，眼睛还从手指的缝隙里打量雷瑶的反应，看见雷瑶好像暂时不会认输，立刻哭得更起劲了。
就算知道白瑜是在假哭也不能不哄，雷瑶自己都觉得这样下去不好，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如何管教小孩这种事的时候，等眼下哄完了再慢慢反省也不迟。
「听话好不好？你要是乖乖在家里等我回去，那我当然在战场上也会加倍小心，也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万一的事，这样不是就皆大欢喜了么？」
「本王才走开没多久，怎么白白就哭成这样了？」
尽管一看就是假哭，不过因为是白瑜，即使是假哭也不能不管，石韫玉无奈地叹了口气。白瑜对着自己可是连假哭都懒了，从这点看石韫玉也不知道该羡慕还是同情雷瑶了。
「你多大了，变脸跟变天似的。」
说着石韫玉坐到了白瑜身边，拧了下他涨红了的脸颊。
「要你管……」
白瑜抽空送了他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埋下头呜呜呜着哭得没完没了。
「说不定本王管了这事，你就不用哭了呢？」
「嗯？」
这么说好像是很有可能的哦？要是石韫玉能开口让雷瑶每次都带上自己的话，向来好像很把石韫玉的话当回事的雷瑶说不定迫于无奈也就同意了。这么盘算着，白瑜抹掉了脸上挤出来的眼泪，把石韫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有什么办法能让石韫玉乖乖替自己命令雷瑶呢？白瑜皱了眉。
「咳咳、白白，别想馊主意。这事就算是王爷开口，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立刻察觉到白瑜想在石韫玉身上动脑筋，雷瑶坚定地表示事关白瑜的安危，石韫玉不负责任的要求他一概不会接受。
石韫玉这时候倒是开始对白瑜的要求产生了兴趣。尽管雷瑶这话一半是让白瑜死心，一半则显然是让石韫玉别自讨没趣，不过石韫玉还是不打算买这个账。
「白白先说说看。」
「你真能帮到白白？」
知道雷瑶说不会答应那应该就是不会，不过万一石韫玉搬出王爷的头衔来让雷瑶不能不照办，那不就最好不过了？——做王爷就是好。白瑜很没名堂地羡慕起来。
「那……白白想要雷雷以后出征都带着白白。」
他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哈啊？」
「哈什么哈，你帮不帮我？」
「这件事本王当然是——」
——不能帮啦。
这次要不是他自己也跟着一起来了的话，石韫玉也绝对不会同意白瑜跟过来的。这要是让雷瑶以后每次出征都带上他的话，自己岂不是也每次都要跟在他后面？那还有完没完嘛。而且打仗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跟到这里白瑜也帮不上忙，他跟着过来干什么嘛。
石韫玉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你连马都不会骑，跟到战场上说不定就能害死雷瑶。本王再怎么样也不能做这个帮凶啊。」
「我……」
比谁都清楚自己没用的白瑜一看救兵搬不来，雷瑶反而一副好像很占理的样子和石韫玉一个鼻孔出气，白瑜马上换回了刚才假哭时候的表情。
「你们都欺负我一个嘛……少瑕和何先生才刚走，你们两个就联合起来欺负我喏……」
抽抽搭搭地抗议着的白瑜到最后连自己都开始同情自己了。
「你看，连王爷都知道你这样是胡闹。」
雷瑶是很高兴石韫玉并没有跟着白瑜起哄，因此也就好心没有回答石韫玉那句「什么叫做连王爷都知道」，省得说得太过打击了他，直接跳去了安抚白瑜这个步骤。
「白白听话，你答应我好好地呆在家里，那我就保证每次都平安回去。」
「我不管。」
意料中的白瑜根本不领情。
被夫妻拌嘴的气氛逼得真想快点退出去的石韫玉这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来找雷瑶是有事想要问，只是这状况让他也不知道雷瑶有没有心思和自己讨论什么正事。不过为了白瑜不处理正事倒也不是雷瑶的做法，石韫玉决定好心替他找台阶下。
「雷瑶，我有事要问你。你先让他哭会儿。假哭多累人啊，等哭累了你再和他好好谈。」
「……那王爷您说吧。」
其实雷瑶也知道只要不去理白瑜，这样哭一阵子他自然会觉得无趣停下来，可惜看见他在眼前呜呜呜个没完，他就是狠不下这个新不理他。借着石韫玉给他找的台阶，倒是正好。
「我听说你和何安息昨天晚上去郝潜蛟那里了？」
「是。」
白瑜不依不饶地靠在雷瑶怀里要求安抚，雷瑶只好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回答石韫玉的话。
「说什么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倒是您问这个要干什么？」
既然何安息没有要告诉石韫玉的打算，雷瑶也不想多此一举。只是想到白瑜说的，何安息其实是喜欢石韫玉这样的话，他还是忍不住认真看了石韫玉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他其实已经发现这一点的迹象。
根本没有。石韫玉是那样一副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阴谋的表情。
雷瑶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郝潜蛟今天特别乖。」
昨天虽然自己是吓过他啦，不过好像不至于那点程度就把他吓傻了啊。何况以石韫玉对何安息的了解，他不可能毫无意义大半夜跑去郝潜蛟那里散步，再加上早上他似乎也去过一次，这让石韫玉无法不认为何安息与郝潜蛟的态度之间有关系。
「那样有哪里不方便么？」
「也不是不方便，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如果不是你们对他说了什么才让他变成这样，我就不能不担心他是不是在想什么阴谋了。」
「唔……」
石韫玉说得太在理，雷瑶一时还真是有点犯难。白瑜蹭了几下觉得雷瑶好像在发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
「你好了啦，反正有什么事雷雷也会帮你的。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啊，就算防范未然也没有用啦。」
事实证明白瑜说到底还是雷瑶家养的。石韫玉无奈地叹了气，摇摇头想防范未然这个词白瑜肯定没有学过，就算有学过，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了解的那个意思。
雷瑶也跟着叹了口气。白瑜是光顾着要替自己开脱，也没管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雷瑶又不能跟着他胡说八道，石韫玉才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解释呢。
「何先生就算做了什么也绝不会是要害王爷您的，请您放心就好。」
「怎么连你也跟着他胡闹。」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8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