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鬼》枯朽

38、天神 蓝发红眼的

　　枫弈丞和灼羽恋跟着头发丝走了许久，两人渐渐都走出了褚家。

　　“你到底是要带我去找陈二还是找阳玉？”灼羽恋问道。

　　枫弈丞不耐地回头瞥了他一眼，嘴上却还是笑着：“你别着急嘛，一会不就知道了。”他顿了顿，“恋酱，我想阴阳玉是谁都能用的，是不是？”

　　“确实没有什么门槛。所以一旦它落入有心人手中，就成了威胁。”灼羽恋平静地回答，“如果阴玉在陈二手中，我们再找到阳玉，那么事情就可以顺利结束了。”

　　枫弈丞笑道：“那么，你确定洛舍英真的死了？”

　　“自然。他不可能活下来的。”说到洛舍英，灼羽恋的心情有些低落。

　　在洛舍英刚诞生时，他是一直有在照顾洛舍英的，但洛舍英却对楼迦叶有很强烈的兴趣，明明楼迦叶早已身死，洛舍英又与他素未谋面，可每次自己和洛舍英见面时，洛舍英提到的永远都是楼迦叶，甚至后来洛舍英造反都是为了楼迦叶，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杂种。灼羽恋想。

　　“王上，我有一个问题。”枫弈丞又开了口。

　　灼羽恋转眸瞧他：“怎么。”

　　枫弈丞似乎对他就没有一个固定的称呼，随心所欲的，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小恋恋，你是百分百肯定阴阳玉谁都能用吗？”

　　“你为什么一直问这个？”灼羽恋疑惑道。

　　枫弈丞笑了笑：“因为你说洛舍英被反噬了啊。”

　　“这是因为他擅自取走了阴阳玉。”灼羽恋淡漠地说，“未经允许碰别人的东西，是会受罚的。”

　　“那就好。”枫弈丞停了下来，捡起了一块乳白色的玉，丢给了灼羽恋。

　　灼羽恋默了默：“你好像真的变强了。”

　　“是啊，你束手无策的事情，我都能轻易做到。”枫弈丞伸了个懒腰，“走吧，现在可以去找二二了。”

　　陈二此时正坐在褚荆身边，指腹轻柔地摩挲着漆黑的玉，良久，他转过头看向褚荆：“好些没？”

　　“嗯，好点了。不知道灼羽恋那家伙为什么突然停止了攻击……”褚荆盯着被烫红的胳膊，上面已经被陈二抹上了一些药膏，他又抬头看了看停滞在空中的生魂与死魂：“有这个阴玉在，它们就不怎么折腾了。”

　　“我先把它们收起来吧。”陈二取出一个匣子，把生死两魂塞了进去，“严韶还是蛮好心的嘛，还送我这个。”

　　裴松糖拿着几罐可乐走了过来：“喝不喝？”

　　“谢了。”陈二接过可乐，“你怎么买这家的，一点也不好喝。”

　　裴松糖翻了一个白眼：“爱要不要。”他坐了下来，“褚荆，给你。”

　　“谢谢。”褚荆拿过可乐，但没有喝，他肠胃不太好，不能喝冰的。

　　裴松糖打了个哈欠，向远处招了招手：“如意。”

　　“学长！”陈如意跑了过来，“哇，是我最喜欢的草莓牛奶可乐！”

　　陈二手一顿，好家伙，原来他是沾了如意的光才能有可乐喝的，不然他都不配让裴松糖给他买东西的。

　　“知道你喜欢喝，就给你买了。”裴松糖揉了揉他的脑袋，“坐下来喝。”

　　陈如意坐到了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身边的陈二：“二哥。”

　　陈二木然地问：“怎么了。”

　　“二哥是不是有心事啊？”陈如意悄声问他。

　　“我在想该怎么让你们两个滚远点。”陈二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可乐，他平常都是用吸管喝的，但很显然，裴松糖没有给他们准备吸管的打算，但对着易拉罐的口喝实在是太难了，陈二经常会不小心弄到衣服上。

　　“二哥太过分了！哼，我知道你在想褚少爷的事。”陈如意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在一起没？你有没有和他表白？”

　　“呃……”

　　之前他和褚荆的那段对话算表白吗？陈二思索着，他觉得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但陈如意这句话确实问到了重点，陈二往左边挪了挪，碰了碰褚荆的手：“褚荆，咱们一会去找阳玉吧。”

　　“好。”褚荆点点头。

　　“那个……”陈二红着脸，小声说，“小荆。”

　　褚荆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

　　陈二赶紧拉开了他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别乱摸我。”他停了停，“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得越来越像以前的你了？”

　　褚荆一怔：“有吗？”

　　“有。”陈二严肃地说，“特别像。”

　　“谁知道呢……”褚荆默了默，抬眼专注地凝视他，“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我……”陈二犹豫了会，细若蚊声地说：“我喜……”

　　“二二！”枫弈丞的声音猛地盖过了陈二的声音。

　　陈二脸上小媳妇一样羞涩的神情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枫弈丞过来：“干什么？”

　　“我找到办法了！来，你看～”枫弈丞拖过身后的灼羽恋，“阴玉在你的手中对吧，我们只要把它们两个‘咔嚓咔吧’地拼在一起，就能成为阴阳玉啦！”

　　陈二对枫弈丞的话颇为无语，但还是找到了他话中的重点，他定睛细看了会灼羽恋握在手中的阳玉，轻声说：“阴阳合并，可以吞噬万物……”

　　“包括混沌。”灼羽恋接上了话。

　　陈二看着他，轻轻地说：“谢谢你，恋。”

　　灼羽恋微微一愣，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陈二知道，恋这是在道歉。他伸手拥住了恋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

　　“怎么不和我说谢谢？”枫弈丞猛地拉开了他们。

　　陈二无奈道：“哥，谢谢你。”

　　“这还差不多嘛。”枫弈丞从陈二手中取过阴玉，又从灼羽恋手中夺过阳玉，“接下来就把它们两个拼在一起……”

　　地底下又传来了混沌压抑的吼叫声。

　　“给我吧。”灼羽恋说，“比较稳妥。”

　　他伸手想去拿，但枫弈丞避开了他的手。

　　灼羽恋茫然地看着他。

　　枫弈丞低笑了声：“不好意思啦。”

　　灼羽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手去抓他，但他的手从枫弈丞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转眼枫弈丞的真身就出现在了远处，他挥动着阴阳玉，神经质地大笑着：“你们被耍得团团转了呢，一群傻瓜！”他说完就消失了。

　　灼羽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扭头看了眼褚荆。

　　褚荆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往后退去。

　　“你本可以不用死的。”灼羽恋的双手化作龙爪，往褚荆抓去，但陈二拦在了他面前：“恋！先别杀他，我们还能把枫弈丞抓回来的！”

　　“来不及了。”灼羽恋哀叹着说，神情哀伤，“来不及的。”

　　混沌狂躁地推动着地面，陈二感觉自己好像上升了一些。

　　灼羽恋垂眸：“它想把天地合在一起，回到还没开天辟地的样子……”他目光忧郁地注视着火红的天空：“罢了。就这样吧。或许这就是命……”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陈二没有叫住他，他只是扑到了褚荆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拼命压着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地掉了下来：“褚荆，褚荆……小荆……”他喊着褚荆，但“我爱你”这三个字却被他死死压在喉头，不敢说出去。

　　“没事的，我在这。”褚荆拍着他的后背，“对了，我还有礼物没给你。”

　　“什么礼物？”陈二抬头看着他。

　　褚荆轻轻地按住他，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裴松糖替陈如意捂住了眼睛：“小孩子不能看。”

　　褚荆含糊地说：“圣诞节快乐。”他松开了陈二，“我爱你。”

　　陈二刚想说话，褚荆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他淡淡地说，“我知道你的答案，所以才不要说出来。我怕我会难过，我会舍不得。就当做我不知道你爱我好了，可以吗？”

　　陈二呆呆地看着他血染的眼眸。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褚荆靠在他耳边说，“但我相信，我在你眼里还是褚荆，对吧。”

　　陈二瞪大了眼睛。

　　褚荆的扇子却化作了一条绳子，绑在了他手上。

　　“师父是故意的。这扇子，是楼迦叶的东西。”褚荆轻声说，“它可以用来禁锢鬼。”褚荆将手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摸索着匣子，“原谅我，陈二。”

　　裴松糖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他刚站起来，褚荆就抬起了手。

　　裴松糖僵硬在原地，片刻后，他又坐了回去。

　　褚荆终于碰到了匣子，他退后一步，看着陈二。

　　“褚荆，别……”陈二呜咽着说，他的手动不了，他好想碰一下褚荆，抱着他让他别走，但他做不到。

　　褚荆又一次说道：“圣诞节快乐。”

　　“我不要这个礼物，我求求你，我不要……”

　　陈二这千百年来只跪过一次，那就是在褚荆死时，他跪下来求了恋。

　　这是第二次。他跪下来求褚荆别抛下他。

　　但就如同恋当时的无动于衷，褚荆也没有同意他的哀求。

　　褚荆安静地看着他，说：“回去吧，陈二。”

　　他打开了匣子。

　　没有阴玉的压制和匣子的束缚，生魂和死魂就像闻到肉的野兽，冲向了褚荆，然后被褚荆快速捏住，他又一次看了眼陈二，慢慢将生魂和死魂捏碎在了掌心，如同碾碎陈二的心脏。

　　大地在震动，苍穹在哀哭。但很快，天平静了下来，它在无声迎接主人的回归。陈二看到地上开始蔓延水波，紧接着凝结成冰霜，但这些都避开了他，陈二以为褚荆还有意识，刚兴奋地抬起头，笑意就凝固在了他的嘴角。

　　蓝发红眼的天神俯视着他，眼神漠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