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鬼》枯朽

37、使命 天地就是我

　　“贺老头，你说咱们现在躲在这里看戏，会不会被发现啊？”枫弈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烟，叼在嘴里吊儿郎当地说：“唉，人活着真辛苦啊。”

　　“看什么戏啊？”贺以寒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褚荆被抓到了，我好像也得死。”他冷着脸坐在褚家的屋顶上，盯着下面的褚荆，“怎么说也是我的徒弟……喂，给你钱雇佣你帮忙行不行？”

　　“拜托，灼羽恋现在在这里，你给我再多钱我也……”枫弈丞抓过了贺以寒手中的钱，“成交，不过这只是定金哦，事成之后双倍价钱。”

　　贺以寒嗤笑道：“你就做梦吧，谁要给你那么多钱。”

　　见枫弈丞又一屁股坐了下来，继续吸着烟，贺以寒这才不虞地把钱包扔给了他：“拿去，真是服了你了。”枫弈丞嘿嘿一笑，把钱包塞到了兜里：“多谢啦，还请贺老板下次继续照顾小枫的生意，到时候我会洗干净等着贺老板的，不过……”他暧昧地冲贺以寒挤眉弄眼，“下回记得把钱塞我内裤里。”

　　“恶不恶心，我又不喜欢男人，快滚！”贺以寒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枫弈丞捂着屁股爬了起来，走过灼羽恋旁边时还非常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打招呼：“哈喽，好久不见啊，你羽毛长得越来越好了。”

　　灼羽恋不为所动，只说道：“谢谢。”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该说不愧是神吗……”枫弈丞嘟哝道，他没办法理解灼羽恋这种心怀天下的想法，反而觉得他这种做派太过不近人情。

　　灼羽恋没有看他，只低垂着眼，长睫遮去他眼中所有的情绪，枫弈丞伸手把玩了一会他的长发，见灼羽恋还是不理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往褚荆那里走去，他走出好一段距离，忽然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回过头，对灼羽恋说道：“牺牲洛舍英不也一样吗，你为何要放了他？”

　　“我乐意。”灼羽恋回答他。

　　“这不是你乐不乐意的问题。”枫弈丞走了回来，蹲在他身边，“洛舍英死了谁也不会难过。褚荆死了，二二会恨死你的。”

　　灼羽恋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我不在乎。”

　　“你到底在想什么？”枫弈丞不解地问，“神的想法都这么难以揣测吗？”

　　“我不是神。”灼羽恋终于说。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神是楼迦叶创造出来的。”枫弈丞想了想，“可是好像也跟神差不多吧？那种很神圣的东西——对不对啊，地君大人？”

　　灼羽恋又不说话了。

　　枫弈丞刚想走，就听到他又轻又慢地开了口：“洛舍英死了。”

　　枫弈丞脚步一顿。

　　“他违逆天道，擅自从混沌里取走了阴阳玉。”灼羽恋缓缓地说，“如今混沌暴动，他应该已经遭阴阳玉反噬，回归混沌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多撑一会的原因。但如今洛舍英的所有力量都在阴阳玉里，除非找到阴阳玉，否则我不能让褚荆活下来。这天下要比他一个人的性命更重要，就算陈二恨我也没关系……天地就是我的母亲，我要护它，这是我的使命，我的责任。”

　　“那阴阳玉在哪里？不，洛舍英死在哪里？”枫弈丞追问他。

　　灼羽恋摇头：“我不知道。”

　　他眉眼间都是疲倦，枫弈丞也不再打扰他，只是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放弃贺以寒跟褚荆了，但贺以寒可是他唯一的朋友，而且还可以让他一辈子不愁吃喝，况且如果褚荆死了，二二会很难过的。虽然很想让二二崩溃掉，但是不可以呢，这样实在是太恶劣太坏了，一点也不像好哥哥！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包，总之还是先去找阴阳玉好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让贺以寒这傻狗去死算了，反正自己也拿到钱了，还能继承他的遗产……

　　枫弈丞忍不住为自己的美好畅想笑了起来，他边像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一样狂笑着，边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把毛来，轻轻一吹，这头发就飘走了。

　　“去找阴阳玉哦，总共有两块！”枫弈丞冲着自己的头发挥手，“再见了我的头发，就让亲爱的妈妈送你远航～哦，不好意思，是爸爸来着，不小心搞错我的性别了……”他抓了抓脑袋，“幸好很少用到，不然每天揪这么一大把下来，很快就会秃的。然后我就会变得很丑，二二就会不喜欢我，啊，一想到那种事情会发生，就觉得超可怕的！”

　　枫弈丞捂住脸大哭起来，哭了一会，见基本没人逗留在褚家，也不会有人来安慰他，才啧了一声，沉着脸走回了灼羽恋身边：“恋酱～”

　　“为什么要在后面加个酱？”灼羽恋瞟了他一眼。

　　“比较可爱嘛。”枫弈丞拍了拍屁股，坐了下来，嘴也不停，开始发出“呜哦哦”这样无意义的怪声。

　　灼羽恋阴冷地瞪着他。

　　枫弈丞撇撇嘴：“瞪我干嘛，没听过火车鸣笛吗。”

　　“没听过。”灼羽恋木着脸说。

　　灼羽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仅是宅男，还是个不会使用电子产品的老古董，火车他都不知道，自然也不可能听过它鸣笛的声音了。

　　“逊爆了……”枫弈丞嘀咕了声，两眼略略往空中一扫，见天空只剩了一片红，似乎永远不可能亮起来了，心里头不由一塌，他其实是很讨厌天黑的。

　　一根头发丝落在了他的手上，又踮着脚尖往他掌心里爬了爬，轻轻挠了两下，枫弈丞就把头低了下来：“这么快就找到了？”

　　发丝一动，枫弈丞便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撑着地利落地爬了起来，抬脚走了，灼羽恋抬头看他：“怎么？”

　　“找着了。”枫弈丞笑意一收，脸皮紧绷着，“但只有一块。”

　　灼羽恋问：“阴还是阳？”

　　“阳。”枫弈丞回道，“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但还能找到。”

　　“阴阳玉本就是我和楼迦叶的魂魄各自孕育出的……”灼羽恋蹙着眉，声音凉凉的，“但它要千年才能出现一块。”他深深一叹，“小弈，如果我死了，麻烦你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们了，可以吗？”

　　“你不会想要……”枫弈丞睁大眼睛，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咳嗽起来，但还是坚持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你死了我就可以当鬼王了！”

　　灼羽恋拧着眉，良久说道：“可你是我的一部分。”

　　“我早已经和你分离了。”枫弈丞的笑收放自如，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你至始至终都属于我。”灼羽恋站起身，他一松手，混沌就按捺不住地咆哮起来，灼羽恋用脚一踏地，它又乖顺地住了口。

　　枫弈丞抓住了他：“你别死。还是让褚荆死吧。”

　　灼羽恋无奈道：“你这么怕死？”

　　“我好不容易才化了灵，我不能死！”枫弈丞紧抓着他，“快点，你再想想办法！肯定还有办法的，不让任何一个人死的办法，对不对？”

　　灼羽恋沉默片刻，凉丝丝地说：“你又找不到阴玉。”

　　又一根发丝落在了枫弈丞手中。

　　灼羽恋望了望远方，抬手收回了气势汹汹地追随褚荆的火龙，又继续凝视着枫弈丞，等待着他的消息。

　　“我们过去吧。”枫弈丞低着头说。

　　灼羽恋看着他：“去哪里？”

　　枫弈丞吐出一口气：“去找二二。”

　　“陈二那家伙跑去哪里了？”纪五抱怨着，把陈令衡推到一旁，“明明让他来帮忙，结果跑没影了，真可恶！”他迟疑了会，又把陈令衡抓过来，“你快点去通知环沙镇的那些人啊，愣着干什么！”

　　“哦，哦……”陈令衡吓得面无血色，见纪五松了他的衣领，才耸着肩膀往外走，突然，一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陈令衡不仅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还
　　开心地冲着女孩打招呼：“小霏。”

　　“令衡哥哥……”小霏红着脸叫了他一声。

　　刚刚醒过来的十一呆住了。她记得小霏之前还对这家伙深恶痛绝，想要报复他来着，怎么突然又转了性子？

　　“最近心情好了没？”陈令衡像个大哥哥一样，贴心地询问她。

　　“嗯，我都已经全部放下了。等这次事件平息，我就要去投胎了。”小霏笑着说，见十一醒了，便冲陈令衡挥挥手，跑了过去。

　　陈令衡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真可爱啊……”

　　纪五不轻不重地打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愣着干什么呢？”

　　陈令衡惊慌失措地惨叫一声，回头见是他，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嘴里抱怨道：“吓死我了……”

　　“胆子真小。”纪五叹了口气，“算了，跟我走，我带你去就是了，免得你又在这里撩妹妹玩。”

　　“我哪有……”陈令衡嘟哝着，纪五按了下他的脑袋：“闭嘴！”

　　“是……”陈令衡惨兮兮地跟着他走了。

　　十一疲惫地靠在谭十的手上，被骨头硌得有些不舒服地挪了挪，见小霏过来，便立马发挥了女人的八卦本性：“小霏，你怎么和那家伙说话了？”

　　“我上次去找令衡哥哥，他很温柔地劝解了我……”小霏说着说着就羞涩地捂住了脸，“啊，他怎么这么有魅力啊！在我和他说完我的事后，他还很体贴地安慰了我，好开心……”

　　十一：“……”那家伙很明显是为了保命才哄骗你的吧！

　　但她没有说出这句话，小霏既然放下了就好。

　　她抓着谭十，望着天空：“谭哥，你觉得这件事会以什么结局收场呢？”

　　“十一，别担心这些啦。”谭十结结巴巴地说，“有六哥在呢。”

　　“喂，别说得好像我很厉害的样子啊。”沈六哼了声，“这些事情我可完全插不了手的。你应该说‘有王上在呢’才对吧。”

　　“因为六哥在我眼里，很厉害啊。”谭十认真地看着他。

　　沈六脸一红，撇开头去：“烦不烦啊。我去帮纪五他们了。”

　　十一：“……”糟糕，好像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