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鬼》枯朽

35、回家 他带着笑意

　　“Merry Christmas！”枫弈丞突然窜了出来，“二二，我没有打扰你和褚荆吧？不过就算打扰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

　　陈二撇撇嘴：“我很介意。”

　　“二二，你怎么又变得这么讨人嫌了？”枫弈丞可怜兮兮地趴到他肩上。

　　“我本来就这样。”陈二不虞地推开他，但枫弈丞来了，他也没有办法再和褚荆说些什么，只能闭了嘴。他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你找到如意了？”

　　“没有啊。”枫弈丞疑惑道，“我要是找到了，肯定带着他过来啊。”

　　陈二侧眸看着他：“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为什么杀如意？”

　　“因为我想让二二讨厌我啊。”枫弈丞捧着脸说，“二二讨厌我的样子也很可爱啊——而且这样也可以让王上对我恨之入骨～”

　　陈二不解地问：“你不是更喜欢我对你撒娇吗？”

　　枫弈丞连忙摆手：“才不是呢，只要是二二我都喜欢。”

　　陈二拧了拧眉：“你刚才还说过我讨人嫌。”

　　“我开玩笑的嘛。”枫弈丞笑道，“二二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总之你是想要问我如意的事情吧？我也真是好心，什么都会跟你说。二二可要记得感谢我哦，毕竟我承担起了讲解剧情的工作呢。”

　　陈二怔了怔：“什么讲解剧情？”

　　“没什么。”枫弈丞跳过了这个话题，“但杀如意真的没有什么原因哦，只要我能开心就好，而且刚才二二还对我撒娇了呢。虽然是装的，但也好令人心动啊……”他垂眸看着脸色铁青的陈二，“我最喜欢二二了。”

　　“那你到底……算了，你这家伙的脑子一点也不正常。”

　　枫弈丞困惑地凑到他面前：“真的不想问了吗？”

　　“不问了，毕竟你到底有没有在骗我，我也不知道。”陈二抱怨道。

　　“我怎么会骗你啊。”枫弈丞笑了笑，“我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你从哪里知道那么多事情的？”褚荆突然插了嘴。在他的梦里，灼羽恋可不是那么和他说的。虽然灼羽恋也没有和他透露什么。

　　“你这问题问得真够蠢。”在面对褚荆时，枫弈丞立马变了一张脸，“我什么都知道，就跟你师父一样。当然，你师父知道的事情没有我多。”

　　“你怎么知道的？”褚荆坚持不懈地追问他。

　　枫弈丞不耐烦地吐出一口气：“你真烦人。”

　　“我就是凡人。”褚荆冷冰冰地说。

　　枫弈丞迟疑地盯了他两眼，终于说道：“因为我是灼羽恋的一根羽毛。”

　　“你是他的翅膀毛？”褚荆愣愣地问。

　　“是啊。所以我的头发也是红色的。但这个身体不是。”枫弈丞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就是他的分身。我甚至比他自己还厉害，还要聪明。他看不到的东西我可以看到，他做不到的我也可以做到，他不愿告诉你们的事，我都可以直接说出来。现在我已经产生了独立的意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灼羽恋会后悔让我活下来。在我初化灵时，他可是很高兴的，也像对如意那样喂我血，对我很好……啊，那段日子真值得怀念。”

　　枫弈丞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那么温柔，纯真，像孩子一样的神情，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冷淡了：“所以我杀了如意。我很嫉妒他……也很羡慕他。”

　　陈二忍不住对褚荆说：“他就是个神经病。”

　　褚荆附和道：“是啊。”

　　“我可是听到了哦。”枫弈丞呵呵一笑，“贺以寒，你不太行啊。”

　　贺以寒将十一踢到一旁：“你再说一遍？”

　　“一打四用得着耗这么久时间吗？”枫弈丞不屑地问。

　　“那你来。”贺以寒的视线扫过了褚荆，但很快就收了回来，他撇开头去看伤痕累累的晏九，“喂，投降吧？反正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了。”

　　“王上不会输，我也不会。”晏九咬着牙说，“沈六，你别再看戏了！”

　　“抱歉啊，小九。但我……”沈六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没办法动手。”

　　谭十目光呆滞地往上看了眼，没有看到沈六：“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晏九也怔住了，好半天他都没有听到沈六的回答，脸色不由苍白了起来，贺以寒低笑了声：“怎么了？还要他亲口说出来你们才肯相信不成？或者说，由我代劳也行吧～他是我这里的人哦。”

　　晏九的嘴唇颤动着，他艰难地说：“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贺以寒摊了摊手，“但就像你们那里的那个宋三很擅长操纵傀儡，我也很擅长驱使鬼……”他压着声音，轻轻笑着，“我可是在你们来到这里之前，就一直待在这了呢。如果不够小心的话，是很容易中计的。”

　　晏九松了口气。只要沈六没有背叛，那什么都好说。

　　贺以寒嘀咕道：“早知道就不说实话了。”

　　晏九擦了擦脸上的血：“使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有够恶心的。”

　　褚荆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贺以寒的身影，师父是洛舍英那边的人。每个人都想要楼迦叶，而不是褚荆。只有陈二需要褚荆，只有陈二喜欢着他。

　　枫弈丞低低地说：“真让人难过。”

　　褚荆转过头去看他。

　　“真让人难过，是不是啊。”枫弈丞低着头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褚荆沉默地凝视他。

　　“我可以看到你的想法哦，褚荆。”枫弈丞含着笑，“因为你的情绪实在是太丰富了，我要从里面拨出难过的那一份很难，但我还是看到了。你一点也不想做楼迦叶的容器吧，对不对？我想每个人都一样，大家都很自私。”

　　褚荆忍不住出了声：“你想说什么？”

　　“你想要拯救世界做英雄，还是逃避命运，只当二二的小荆？”枫弈丞点了点他的胸口，“问问你自己的心吧，你想要自私点，还是无私奉献？”

　　“我的心？”褚荆苦笑，“谁会管这个呢。我当然是想要自私点的。”

　　“一旦混沌出世，你和二二也过不了平静的生活。”枫弈丞直白地说。

　　褚荆不吭声了。

　　“你们可以过一个很美好的圣诞节。”枫弈丞温声说，“等圣诞节过完，你就可以迎接你的命运了。知道吗，我那时候在环沙镇看了一本书，上面讲了什么正确约会的一百种方式，可惜后来那家书店的老板死了，不然我还能把书拿来给你看看呢。”

　　“短暂的爱情吗……”褚荆喃喃着，在听到枫弈丞的后面那段话时，他突然愣住了，“你说什么？”

　　枫弈丞“啊”了一声，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你想要问《正确约会的一百种方式》的事吗？”

　　“不，是书店老板……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知道啊，被怨鬼杀的。”枫弈丞笑道，“说起来他死的原因也挺可笑，一个学生因为考试没考满分而自杀了，附在了书店老板的儿子身上，每天在他耳边灌输学校的可笑理论，结果这个老板的儿子就疯了，捅死了他爹，逃到沙漠里去了。咳，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和我朋友一起盗墓了，刚好遇见他，就把这个怨鬼给吃掉了，用来填饱肚子。”

　　“是吗……那就好。”

　　“好啦，说回刚才的。反正你无论选什么，都逃不了一个死字。”枫弈丞拍了拍他的肩，“与其丢了性命，又要被万人唾弃，还不如做英雄呢，对不对啊？而且你还能跟二二一起过圣诞节呢。”

　　“难道我就要让所有人都踩在我的尸骨上，享受我的死亡换来的安宁？”

　　“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残酷的，褚荆。”枫弈丞轻笑，“你好像都没有出过环沙镇吧？外面都是这样哦。没有人会记得那些英雄。可他们还是愿意为这个世界所付出。当然，你不愿意也没事，你和二二可以在黑暗中相拥，等待死亡。也很浪漫。还有很多人为你们陪葬呢。啊，我推荐你们在王上的那个地宫中等，虽然那里被搬走了一些东西，但还是很美。”

　　陈二用力踩了一脚枫弈丞：“你搞什么？”

　　“我在很好心地提建议。”枫弈丞委屈地说。

　　“让褚荆自己选。”陈二又踩了他一脚，枫弈丞一把抱住了他：“二二真是太坏了，一点也不心疼我。”

　　“松开！”陈二气得咬了他一口，枫弈丞笑了起来：“再咬一口，二二，不过我更想要你亲我……”

　　陈二气得七窍生烟，他刚要再说话，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二二？”枫弈丞摇了摇他。

　　“恋来了……”陈二小声地说。

　　一团火焰裹着夜风和星辰席卷而来。

　　陈二知道那是恋。即使他还没有看见恋。

　　硕大的两只翅膀从火焰中升起。

　　贺以寒退后了几步，对枫弈丞喊道：“洛舍英估计死了，我们撤吧！”

　　“裴松糖他们不会也死了吧……”陈二嘟哝着。

　　“没死。”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是严韶。他看起来很疲倦，衣服上还有些火星子，脸也灰扑扑的，十二站在他的身旁，怀里抱着裴松糖。

　　“你救了他们？”陈二一愣。

　　“嗯。”严韶将谢七和范八放了下来。

　　“洛舍英呢？”枫弈丞没搭理焦急的贺以寒，只乐呵呵地问。

　　严韶咳了几声，眉间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跑了。”他顿了顿，“本来想找他借生死簿，去找一下珊珊来着。结果刚好碰上了灼羽恋这条疯狗。”

　　“疯狗？哈哈哈，说得好！”枫弈丞豪爽地大笑，“二二，我先和贺老头走了啊，之后再来看你！”他拽过贺以寒，一闪身就出了屏障，逃走了。

　　火焰和翅膀越来越近。晏九单膝跪了下来：“王上。”

　　谭十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对着火焰“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王上，呜呜……”他大哭着，眼泪都把眼眶里的火焰浇灭了。

　　“别哭，小谭，我又没事。”灼羽恋又温和地问道：“十一怎么样？”

　　晏九恭敬地回答：“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过去了。”

　　“好，起来吧。”

　　灼羽恋从火焰中走出，披风上还燃着火焰，他在滔天大火之中，一步一步走到了陈二面前，蓝色的眼眸映出了陈二的脸，火红的长发随风而动。他带着笑意注视着陈二，然后向他伸出了手：“来，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