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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掌控 他抬头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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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如意的教室应该是在二楼。”陈二刚踏进教学楼,就打了一个寒颤,他捏着鼻子往二楼走去:“这里有点味道。”
“有什么东西腐烂了。”褚荆也捂住了鼻子,有些嫌弃地避开地上的呕吐物,“搞什么……这里也太脏了。没有人清扫过这里吗?”
“大概是不会有人打扫的。”陈二把脖子紧紧埋在高领毛衣里,牙齿时不时就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微弱的脆响。
褚荆两条细细的眉微微蹙着:“我上学时,每天都要做值日。”
陈二是不上学的,但他有在学校挂个名,座位永远都空着。自从褚荆上了学,跟他见面就少了,一见面要么上嘴,要么上手,反正就没有相安无事的一天。褚荆每回放学都能看到陈二坐在河边钓鱼,或者在店里打电动,把他羡慕得要死,却又不敢去找陈二。他们肯定会吵架的。
但有一次,他实在憋不住心头的艳羡,偷偷逃课了,在店外面偷看陈二玩牌,陈二注意到他时,还很难得向他打了招呼:“褚荆,你怎么没上课?”
“不想上。”褚荆说。
“你这么早就厌学啦?”陈二脸上带着像小大人一样的老气横秋,“不上学就不会有出息,会被你爹娘讨厌哦。”
“就今天不上。”褚荆把书包放了下来,陈二笑着说:“你可不要像我一样整天游手好闲,以后就只能在镇上混吃等死。”
“我跟你才不一样。”褚荆指着桌上的牌,“这是什么?”
“嗯,地……外面很流行的东西。”陈二微笑着,“你想听听规则不?”
褚荆专注地看着牌:“好。”他没有去碰,因为这是陈二的东西。
“黑色牌是阴,白色牌是阳,这张天气牌会自己翻转。”陈二把天气牌推到他面前,“夜晚阴牌动,白天阳牌动。阴阳两路,人鬼殊途。”他说这话时一直在看褚荆:“百鬼夜行时,你可以操控一张阳牌混进阴牌里。”
“然后呢?”褚荆问,陈二注视着天气牌,嘴里继续道:“白天阴牌不得行动,但可以吞掉一张阳牌。”他笑了笑,“你看,阳牌被吃掉了。”
阳牌上面的人脸很惊恐,但他只能看着阴牌慢慢接近。两张牌渐渐贴在一起,融合成了一张双色的牌。陈二指着这牌说:“这是阴阳牌。”
“阴阳牌有什么用?”
陈二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觉得谁会赢?”
褚荆犹豫了一会,说道:“阴牌吧,阴牌可以把阳牌吃掉。”
陈二笑而不语,只把阴阳牌放到了一边。他抚着自己的指肚,好一会才说:“阴阳牌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它游离于阴阳之外,没人能掌控它。”
“那它……”
“阳牌替换掉了一张阴牌。”陈二望着桌子,“阴牌已经少了两张。”
“所以阳牌会赢?”褚荆因为自己的猜测被推翻了而有些不悦。
“阳牌有七分胜算,而阴牌只有三分。”陈二顿了顿,“它得赌自己不会变成不阴不阳的怪物。”
褚荆蹙着眉说:“那这游戏太不公平了。”
“是啊。很不公平。”陈二收起了牌,“你最好别逃课太久。”
“我知道了。”褚荆拿起了书包,按捺不住地问:“可阴阳牌到底有什么用呢?我觉得它是这个游戏里最不好的一部分。”
“阴阳牌吗……”陈二垂下眸,“每过三回合,它可以选择救一张牌。”
“可你不是说没人能够掌控它吗?”
陈二敲了敲桌子:“是的,这是它自己的意愿。”他抬头看着褚荆:“它的命运是由它自己来掌控的。而它同时,也能掌握他人的命运。”
听到褚荆这么说,陈二忍不住笑了:“天道好轮回啊……”
“什么?”
“没事。”陈二嘿嘿一笑,以前褚荆比他大上几百岁,而现在他比褚荆大几百岁,也能算作前辈了。而褚荆还要去上学,真够悲催的。
褚荆刚想再问,就感到了一阵令人战栗的视线紧盯着他,他转身去看外面:“有人在看我。”
“那我们先上楼吧。”陈二牵住了他,快步上了阶梯,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一,二……”他猛地止住了话,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这里的鬼有点……”他迟疑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去形容这个情况。
褚荆替他补充上了:“棘手。”
“嗯,很棘手。”陈二没有再去数阶梯,“网上很流行什么校园七大或者八大的怪谈,没想到真的有啊……要不要去把他们灭掉呢。”
“不用管他们,先找到你弟弟吧。”褚荆皱着眉张望二楼的教室内部,到处都有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暂时不会有什么事的。”陈二敲了敲自己的头,“嗯,毕竟鬼的报复对象是裴松糖,在裴松糖来之前,它不会杀如意的。”
褚荆疑惑道:“关松糖什么事?”
“你没听我大哥说的吗?这鬼恨裴松糖,或者是裴家人。”陈二说,“但裴家只剩裴松糖了,就算它本来要报复的对象不是裴松糖,它也只能找他。”
“可松糖人在国外,来不了的。”
“他来得了。不出一个小时,我们就能见到他。”
褚荆茫然地看着他,陈二伸手去兜里摸烟,却又停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张口说道:“他是裴四。”陈二低着头说:“他犯了大错,被阎王灌了一碗孟婆汤,送到了人间。记忆全都丢光了。可以说是十二鬼使里面混得最差的一个。不过我也不清楚他会不会因为太大的刺激而想起来……你可别跟他透露出去。”
褚荆搓了搓脸,总算把脸上的惊疑压了下去:“既然你说他记忆丢了,他又怎么过来呢?”
“记忆丢了,本能还在。”陈二一旦心情有所起伏,就会去摸玉,“裴四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是有人想要找他复仇了。而他又那么喜欢如意,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的。”
“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陈二镇静地说:“以防万一。”
他总觉得事情太多,全都做不完。之前杀了刘家小姐和胡家公子的应该是同一只鬼,至今还没解决,杀了张老爷子的鬼必定还在环沙镇徘徊。又有恋和鬼使们的干扰,再加上一个不知所踪的疯子严韶……
他的实力真护不住所有人,也不可能护住。可每一个人的死都会在他身上划一刀。阎王终究是不信他的。不然为什么要把这些血淋淋的债都压在他身上?在他心里,他唯一想护的只有褚荆。
或许陈如意也算。他是真心实意地把陈如意当做弟弟来疼爱的。而和其他鬼使的羁绊,早已被他亲手割断了。
他时常会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每到这时,他就会纵容鬼去杀人,比如那个无辜的茶馆老板,然后大肆嘲笑一番青天白日,再偷偷寻个日子去把那鬼给处理掉。这样他就能多撑一段时间,不让自己的精神崩溃掉,不堕为毫无意识的恶鬼。就算手上沾了鲜血也无所谓,他只是要撑下去。
以一个人的性命换更多人的命,很值。陈二是这么觉得的。
褚荆趴在栏杆上,四处寻找陈如意的身影,突然,他眼睛一亮,对陈二叫道:“陈二,你快过来,我看到他了。”
陈二凑到了他旁边:“在哪里?”
“在那。”
陈二顺着褚荆指着的方向看去,看见陈如意正一个人蹲在树下,神态很像往日的他,可陈二不敢贸然去接近,只站在二楼继续观察。鬼上身就是麻烦,这还很可能是一只怨鬼。
“松糖打电话来了。”褚荆忙接起了电话,才刚接通,裴松糖就焦急地问道:“褚荆,你在哪里呢?如意又在哪?”
“我在他学校,已经看到如意了。”褚荆小声回答。
“行,我马上到。”裴松糖挂断了电话,没给褚荆询问的机会。
陈二说的果然是真的。褚荆看着暗下去的手机想。不会自己身边都不是普通人吧?比如说自己的父亲,居然会认识师父什么的……
没过一会,褚荆果然看到了裴松糖从校门口翻进来,他竟然还有时间换一套衣服,宽大的兜帽垂下的阴影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作为裴松糖的多年好友,褚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褚荆询问身旁的陈二:“他来了,我们要下去吗?”
“不急。”陈二戴上了墨镜,“站这里看会热闹。”
褚荆抱怨道:“那样就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
没想到褚荆这么喜欢八卦。陈二笑了笑:“那你就给他打电话呗。”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雨丝,褚荆冷得打了个喷嚏,颤着手掏出手机打给了裴松糖。他还以为裴松糖不会接,但裴松糖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我看到如意了。”裴松糖在电话那头说,褚荆问他:“松糖,你怎么做到这么快回来的?你会飞啊?”
“不知道。我想着如意,结果一转眼就被传到环沙镇来了。”裴松糖声音有些哑,“这破天气真冷。我去和如意说话了。”
“你小心些,他可能被鬼上身了。”
裴松糖懒懒地应了声:“放心吧。那我挂了。”
褚荆急切地唤住他:“等等等等,先别挂。”
“怎么了?”
“能不能让我听听啊?”褚荆又打了个喷嚏,陈二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裴松糖笑了声:“随你,别说话就行。”他好像把手机插进兜里去了。
褚荆把话筒关了,扭头看向陈二:“你不冷吗?”
陈二摇摇头:“不冷。”他说完这话就抱住了胳膊,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而已,褚荆把外套拿下来还给了他:“还是你自己穿吧。”
陈二没有接。但褚荆很强硬地把外套塞在了他怀里:“拿着。”
陈二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穿上了外套,下一秒褚荆就挤到了他身前,把外套穿在了前面:“我给你挡着风。反正你个子比我高,不会看不到他们。”
陈二愣住了。良久,他轻声说:“小荆,你真好。”
褚荆没有回话,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故意装作没听到。
但只有褚荆知道,他的脸现在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