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桔梗》炑栗

28、流氓 “怎么，不

　　过去一周了，耿欲每回想和虞兮文通视频都没有成功，发信息过去问，除了说在忙工作还是忙工作，最后耿欲转换方向打给了耿炎，结果也没看到一眼妈妈。

　　和耿炎互道了近况，并且抱怨几句生活中遇到的趣事后，耿欲挂断电话，手机随着垂下的动作滑进了沙发缝隙：“江迟初，你说到底是什么工作能让我妈忙成这样啊？”

　　晚风微凉，花茎青冽的味道随风沁入鼻腔，这样新鲜的味道总是讨人喜欢的。

　　被叫到名字的人正蹲在那一堆盆栽前：“很忙的工作。”

　　耿欲的五官轻轻地皱了一下，然后翻着白眼转过脸，视线越过门框盯着江迟初微弓的脊背：“你这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江迟初手撑膝盖站起来，一手理过被吹乱的头发，长舒一口气说：“你都不知道，我就更加不清楚了。”

　　耿欲收回劈叉的一条腿，挪了挪屁股，给江迟初让出个位置：“我有些担心她，今天发的信息到现在都还没回复我。”

　　“也许是没空看手机吧，刚刚不是和叔叔打电话了吗？”江迟初坐到耿欲旁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明早起床再看看。”

　　回忆起方才耿炎视频里的神情，确实不像出事的样子，如果真的出事了，以耿炎烂透的演技完全瞒不过他。

　　“行吧。”

　　耿欲疲惫地闭上眼睛，伸手去摸刚才被扔开的手机，在身边小范围地摸索了一圈却一无所获，不会是扔到地上了吧？可是一点金属掉地的声音也没有啊。

　　应该是弹到远一点的地方了，耿欲将范围扩大，再次摸索起来，但还没摸到手机，就先摸到了一只指关节修长的手。

　　那只手轻微抖动一瞬后并没有抽离耿欲的掌心，而是僵硬地保持原状。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耿欲大着胆子将手指探入江迟初的指缝，慢慢地描绘指关节的模样，指尖顶端修剪得干净平整，柔软的指腹摩挲着中关节。

　　闭着眼，所有的触碰都被无限放大，耿欲能感受到一节冰凉的指侧柔柔地蹭着他的指背。倏地间，心脏像是被羽毛不经意间扫过，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贪恋不止。

　　就在他将要沉醉其中时，一道带有调侃意味的嗓音把他拉回现实：“我的手指好摸吗？”

　　耿欲猛然睁眼的同时收回自己的手，为了不露怯，他梗着脖子镇定自若地说：“挺好摸的，手指比我的长。”

　　江迟初唇角轻扬，浅笑出声说：“知道你刚才这样像什么吗？”

　　听到江迟初笑他，耿欲瞬间泄气了，适才理直气壮的样子荡然无存，低声嘟囔：“像什么？”

　　“流氓。”

　　“你才流氓！”短短两个字又给人激起来，“你是我的同桌兼室友，摸一下怎么了。”

　　耿欲越说越激动，直接跳起来双膝抵在沙发上，腹部离开沙发悬着，腰背弓出漂亮的弧度：“再说了，我妈妈还是你干妈呢，我摸摸你手指怎么了！”

　　“怎么，不给摸？”

　　炸毛小狗的模样再一次惹笑了江迟初，他自然地举起手伸到他眼前，带着笑意说：“给，想摸多久都行。”

　　耿欲翻身坐好，拍开他的手道：“起开，不摸了。”

　　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得还以为他们两个之间闹了什么别扭。

　　江迟初不逗他了，转而将掌心下的手机拿出来：“在找这个？”

　　“是你把我手机藏起来的！”耿欲一把将手机夺了回来。

　　“没注意看。”江迟初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是我的手机。”

　　“骗鬼呢！你手机在那。”耿欲指着茶几上裸着的黑色手机。

　　江迟初还真忘了自己的手机是放在茶几上的，但他没有骗鬼，骗的是小狗。

　　今夜吹的晚风是今年入夏以来最凉爽的，月亮被厚重的夜云遮去光亮，大地变得黑蒙蒙的，一阵风吹来，竟然还在其中觉出丝丝的冷意来，就连隔日的晨雾都散得格外的久。

　　往常拥挤的九班走廊，现在除了自己班的同学，很少出现别班的同学在此驻足了，不知情的同学对此现象感到疑惑。

　　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弓着背，双手懒散地伸出护栏：“最近怎么没见有人来看江迟初了？”

　　一旁的好友撑着下巴眺望远处：“你没加校园表白墙吧。”

　　“没加啊，怎么了，这两有什么联系吗？”低马尾女生将头枕上手臂。

　　“上周有位匿名的同学投稿了一段话，大概的内容就是说，冷漠不回应不代表默认许可，更多的是为彼此留足面子，爱慕欣赏不是打扰的借口，保持距离是应有的尊重。”

　　“啊？这是说的江同学吗？”

　　“投稿人没有明确，但大家七七八八能猜得出来。”

　　“那之后呢？”

　　“后面大家想想确实很认同稿主说的话，就一致决定除了校园偶遇，其他时候都不能有组团的刻意行为了。”

　　云层堆积成厚重的积云，颜色却不是往常的白色，楼下树坛里的蚂蚁有序地在巢穴内外忙活。

　　王协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入教室，最终停在江迟初桌旁，心情愉悦地朝俩人吹了个口哨道：“江帅哥，小耿，斌哥叫你们等会放学后去办公室一趟。”

　　趴在书桌上睡觉的耿欲把遮光的手放下，睁开眼问：“他找我俩什么事？”

　　之前都是单独叫他俩去办公室，哪有过一块的时候啊？

　　“这他没说，就让我回来告知你俩一声。”王协依旧站在旁边，双手扶着桌沿和耿欲说话。

　　“嗯，知道了。”江迟初应答，写习题的手却没停。

　　得到回应的王协没走，而是低头看着江迟初做题，眼神放空又聚焦：“欸？江帅哥，你有没有想过周末的时候接个家教啊，我妈说我数学成绩实在是太差了，最近在物色好的补习班，可是那些补习班了解之后都不合适，你看你学习成绩那么好，不如周末你来帮我补习呗。”

　　江迟初停笔看他，两秒后说：“不。”

　　王协想到江迟初可能会拒绝，但没想到拒绝的果断：“你别那么快拒绝啊，有报酬的，不低。”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演算过程，实在是再没笔墨落下的位置，江迟初才翻页：“我没有当家教的打算，有不会的题可以直接来问。”

　　事不过三，江迟初拒绝了两遍，如果厚着脸皮又央求一次就不怎么礼貌了：“行吧，打扰了江帅哥。”王协耷拉着脑袋走回自己的位置。

　　目睹全程的耿欲默不作声地将头换了个方向，背对江迟初。

　　讲台上英语老师正挑选学生阅读课文片段，而此时窗外乌云低压，天色忽然地暗下来，狂风骤然拔地而起，带着空气中的灰尘冲入教室卷起厚重的窗帘，吹飞轻薄的书本、卷子、笔记本，顿时教室内乱作一团。

　　拥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英语老师丝毫不慌张，她一边拿书抵挡狂风，一边指挥靠窗的学生把窗户关起来。

　　室内的环境也因为天色的变化而阴沉沉的，高跟鞋的清脆声从讲台到门口，英语老师按下教室前半段灯管的开关：“后面的同学把灯开一下。”

　　第一组的座位排序和其他组不同，特意空出门口的位置，坐在最后面的学生需要起身往后迈一腿才能碰得到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暖白色的灯光将教室铺满，破开后半部分昏暗的空间。

　　完成任务的男生刚要坐回座位，就被一道轻柔温润的声音叫住了：“那位同学就别坐下了，这段课文你来读。”

　　侥幸逃过一劫的同学们纷纷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与之相反的是那位男生哀嚎的声音，倒霉归倒霉，书还是要读的。

　　潮湿闷热的空气漫进教室，黏糊糊地裹着周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电动小风扇嗡嗡作响，王协试图将这种讨厌至极的感觉吹走。

　　“这怎么光刮风不下雨啊？”王协和同桌吐槽，“可别放学的时候才下，我都没备有雨伞在教室。”

　　“我带了，要是下雨你就和我撑一把伞。”夏析低头做着笔记。

　　王协殷勤地将小风扇斜着调转方向对准夏析，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夏姐。”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我是怕你淋雨生病了传染给我。”

　　“那不也还是关心我？”

　　夏析瞬间语塞，瞪着眼警告他闭嘴。

　　直至放学，这天都还没有要下雨的意思，但以防万一，放学后同学们都快速起身走出教室，回家的回家；吃饭的吃饭；回宿舍的回宿舍。

　　教师办公室内，江迟初和耿欲面对劳斌坐着，“这不是下个月就要高考了吗，当然今年高考和你们没有关系。”

　　劳斌张嘴动了动，要说的话没说出口，思考一会又改成了别的：“你们看啊，这高三生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情绪什么的......”

　　“等等。”耿欲开口打断他，让他直奔重点，这要是拐个十八弯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他和江迟初还用不用回家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劳斌长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为了缓解高三考生的压力，学校策划了一个晚会活动，在下个月一号，原本晚会的内容是让高一学生来负责的，但是现在突然发现少了一个节目，时长不够。”

　　听到后面耿欲算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斌哥，我......”

　　没等人把话说完，劳斌忙出声截住：“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节目我都你俩想好了，你们就搭配着来首歌。”

　　“我没担心这个。”

　　耿欲说：“我是不......”

　　劳斌哪能让耿欲说拒绝的话，他抬手一摆：“那就是怕配合不来？你别怕，你之前元旦晚会不是唱过歌吗？江迟初在之前学校的晚会上演奏过钢琴，这多搭，多合得来！”

　　江迟初下意识挑眉，完全是有备而来啊，连这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