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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面疮5 如果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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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头,人带来了。”
被喊作捕头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男子,长得方头大耳,威武不凡。
他大踏步走到三人面前,见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努力让自己满目看起来和颜悦色:“例行问话,不要害怕。”
褚楚楚故意往郁寒身后缩了缩,淋漓尽致地演绎着一个柔软怯懦的凡间女子。
沐茵不认识李儒,轻声问道:“这人谁啊?”
捕头:“刺史大人。”
沐茵还是一脸疑问:“刺史大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捕头转过脸对着郁寒问:“昨日有人看见你们两人”他伸出手指了指郁寒和褚楚楚:“进了刺史大人的府邸。”
郁寒:“是。”
一字之后,不再多言。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沐茵急道:“师弟,人命关天,解释清楚。”
沐茵虽然不在场,但她与郁寒是一百年的师姐弟,她清楚自己的师弟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人。
褚楚楚从郁寒身后探出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捕头大人,我来说吧。”
捕头:“说。”
褚楚楚:“刺史大人患了怪病,我们来给他看病,我们傍晚来,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我们走时,刺史大人活得好好的,还亲自送我们道门口,大人的家仆都可以作证。”
捕头:“这些我们都听家仆说了,找你们来主要是想问问,刺史大人患了什么怪病,怪病会不会导致他死亡。”
“刺史大人……”褚楚楚欲言又止,捕头道:“直说无妨。”
褚楚楚:“刺史大人的身上长出了一张人脸,是沈二公子的脸。”
捕头摩挲着下巴:“人脸?”又问褚楚楚:“人脸长在哪里,如今怎么不见了?”
褚楚楚抓着郁寒的衣襟:“就长在心口处,现在为何不见了,我们也不知。”
捕头蹲下身查验尸体:“这个血洞确实比别的洞要新。”
有小捕快小声议论:“不会是厉鬼索命吧。”
捕头站起身对三人道:“问完了,三位可以离开了,不过我们未查清真相之前,希望三位不要离开川安城。”
也就是说,三人走不成了。
三人走出李府,听到有声音在喊:“仙长,仙姑。”
只见在屋檐阴影下站着两个虚影,一大一下,是一对母子。
褚楚楚:“郁寒哥哥,沐姐姐,是在叫你们吗?”
女鬼遥遥朝他们跪下,沐茵一惊:“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这个鬼气,倒是有点点熟悉。
啊,被镇压在李府的那两个鬼。
褚楚楚回想的时候,郁寒已经走过去了。
郁寒:“谁杀的?”
不可能是这两个鬼,这两个鬼鬼气微弱,都快自身不保,没能力杀人。
褚楚楚与沐茵也赶上来,女鬼道:“李儒是被一个外地来的鬼吓死的,那鬼取了他的心,我相公也在被那个鬼追杀,我要去救我相公,所以才斗胆现身请二位仙家帮忙,把我孩子带走,让他早日投胎转世。”
女鬼爱怜地抚摸小鬼的头,小鬼也搂着女鬼的脖子:“娘,我要跟你一起去救爹。”
“孩儿乖,听娘的,跟着二位仙家走。”
女鬼给三人磕了几个响头后消失在原地,小鬼抽抽搭搭,肉团子一样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竟格外喜人。
沐茵道:“有鬼作祟,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冬夜,不见皓月,川安镇外乌漆嘛黑的丛林之中,落了叶的树枝犹如利剑,等待着舔舐路过猎物的血肉。
沙沙之声响起,一团黑影爬行在枯枝落叶之上,速度极快,急切匆促,犹如逃命。
比黑影更快的是追在她身后的黑雾,只听树枝哗哗作响,
黑雾距黑影越来越近,就在黑雾快要将黑影包裹时,三根闪着金光的羽毛破空而来,射入黑雾,黑雾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
这羽毛名唤金翠羽,是沐茵平日里脱下的鸟毛,十分锋利,当暗器格外好使。
褚楚楚发憷地躲在郁寒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三人从丛林中走出,沐茵快步走到黑影旁贴了张安神符稳定她的神魂。
这个黑影就是白日里托孤的女鬼,她的下半身消失不见,只能以手代足匍匐在地上,鬼魂无泪,她只能干嚎几声以示愤怒。
“仙长,就是它杀了李儒,还吞吃了我丈夫的魂魄。”
黑雾之中显出一个比上次青面獠牙的鬼还要丑上三分的鬼,与上次的厉鬼不同的是,这鬼漆黑的身体中有点点金光闪烁,这是因他吞吃了有大功德的鬼魂。
女鬼和小鬼身上带有金光,说明他们一家生前都是矜贫救厄之人,女鬼夫君自然也有功德在身。
青面獠牙的鬼见到郁寒还知道逃跑,这鬼大概是吃了个功德之身,十分嚣张,拔出脑袋上的三根羽毛就拍着胸脯叫嚣。
沐茵的修为在天照宗年轻一辈中是垫底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掌门之女,这种资质是很难入天照宗山门的。
因此面对这种颇具威胁的厉鬼,她自觉后退,充满鼓励地看着郁寒:“师弟,揍他。”
郁寒飞身上前,厉鬼也飞扑上来,二人迅速缠斗在一起,沐茵同情地看着女鬼:“就剩半截了,转世了也是个痴呆儿,不好办啊。”
褚楚楚留意着郁寒那边的打斗,见他落了下风就悄悄掐诀帮一把,自以为自己做的不着痕迹,实际全被郁寒看在眼里。
在褚楚楚的暗助下,郁寒顺利打散恶灵,恶灵消散前恢复神智,如同那青面獠牙的鬼魂一般,口中大喊:“阳宁庄,救人,救人。”
怎么又是这个阳宁庄,这些鬼莫非都是从那跑出来的?否则很难解释川安城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凶灵。
郁寒从他魂魄中提出一个光球。
光球化为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那张脸与李儒身上的人面疮一模一样,只是身形缥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褚楚楚与女鬼同时道:
“沈二公子?”
“相公。”
沈清嘉见到只剩半截身子的女鬼,大惊失色:“我娘子这是怎么了?”
褚楚楚:“这是你娘子?你不是杀妻害子吗?你们两见面这么平和吗?”
难道不该大打出手互扯头发吗?
沈清嘉唏嘘不已:“不是的,我怎么会杀娘子呢,我是被冤枉的。”
事情要从八年前,梁莹尚未嫁给沈清嘉说起。
那时梁莹不过一个十几岁的闺门小姐,待字闺中,平日里无聊,就爱看些话本子,对寒门才子与富家千金坚贞不屈的爱情向往不已。
这个时候,她遇到了李儒,李儒能当上刺史,真才实学还是有几分,只是家贫,无钱赴考。
李儒人穷,但莫名有些读书人的优越感,不愿屈就做些杂活赚取上京的盘缠。
梁莹以为她与李儒的相遇是偶然,实则是李儒的精心谋划,这些富家小姐整日白日做梦,李儒已用这一招骗了好几个富家女。
李儒几首酸诗,几句情话,几次幽会,就让年少的梁莹意乱情迷,将身心都交付于他,认定此生非他不嫁。
两人的关系不被梁老爷承认,他将梁莹囚禁在家中,不许二人再见面。
这千载难逢的卖惨机会李儒怎么会放过,他找了几个街痞将自己打了一顿,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深更半夜偷偷跑去找梁莹诉苦,诬陷梁老爷要置他于死地。
梁颖知道父亲不喜李儒,于是当真,将自己的金银首饰给了李儒,让他连夜逃走。
李儒走后没多久,梁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时代,女子未婚有孕,不守贞洁,是要被浸猪笼的。
梁莹愁苦之际,沈清嘉三媒六聘上门提亲。
沈家与梁家都是川安城中的大富之家,生意常有往来,梁莹与沈清嘉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沈清嘉暗地里喜欢梁莹多年,但一直没有勇气表白。
为了劝退沈清嘉,梁莹当着梁老爷的面指着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有别的男人的骨肉,这样你还愿意娶我吗?”
沈清嘉:“愿意。”
梁莹与李儒之时,沈清嘉早就知晓,喜欢一个人就会时刻关注她,梁莹与李儒的每次幽会,沈清嘉都知道,虽然心如刀绞,却没有立场质问。
李儒一逃走自己就上门提亲,沈清嘉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径不是君子所为,他只是想偷半刻欢喜罢了。
没见过上赶着给人当继父的,梁莹困惑不已:“你不介意吗?我非完璧之身,孩子也不是你的。”
沈清嘉道:“为何要计较过去,我只希望,往后岁月有你。”
褚楚楚:好一个情痴。
沈清嘉情真意切,不仅不计较梁莹肚子里的孩子,还给梁莹许下承诺,只要李儒回来寻她娘俩,他就写和离书,让梁莹母子离开。
梁莹思索许久,权衡利弊,答应了这门亲事。
成婚后,两人在人前如胶似漆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人后若即若,各自生活。
其实只是梁莹单方面的疏远,沈清嘉恨不得将一颗真心碾碎喂到梁莹嘴里,倾尽全力地对梁莹好。
可惜梁莹眼中没有他,自然也看不见他的付出,梁莹的目光在远处,清风明月寄相思,高山流水等君归。
这一等就是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