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戏精反派的填坑之路》邯郸梦

7、人面疮4 “杨捕

　　“半个月前，我的身体就像千万只蚂蚁一起啃噬我的身体一般开始发痒，痒了我就挠啊，越挠就越痒，最后把皮都抓破了。没过多久，膝盖上就长出这玩意儿，那时候面目还没有这么清晰，只能大致看出个轮廓，可一个轮廓也够吓人了，谁身上好端端的会长出一张人脸呢。”
　　“找了郎中来看，郎中说是种疮，不严重，敷贴药就好了，给我开了几服外敷的药。那庸医真是害死我了，敷了药之后，人脸是不见了，但膝盖也溃烂了。第二天晚上就寝的时候，我夫人看着我的后背大叫，说我后背上长了个人脸，我一照镜子，原来这东西还在我身上。”
　　“我找了第二个郎中，这个郎中说敷药是治不好的，要把这块肉挖出来才能根治，没办法，为了治病，我只能让他挖，挖了之后，不过半天功夫，这人脸又回来了，这次是腹部。我找了无数郎中，内服外敷的药用了无数，肉也挖了好几坨，就是治不好，而且面目越来越清晰，最后还会开口说话。”
　　褚楚楚打断李儒：“我们进来这么久怎么没听见它说话，而且你这么怕干嘛，这张脸看起来挺斯文的。”
　　李儒：“一言难尽，这张脸我认识，这是沈家二公子沈清嘉的脸啊。”
　　褚楚楚暗忖：哇哦，这出狗血爱情悲剧居然没有随着几位主人公的死而结束，反而换了一种方式互相折磨，真是死都不让人安生啊。
　　褚楚楚：“他怎么不说话。”
　　李儒：“在下请娘子用针线将他的嘴缝上了。”
　　人脸长在李儒身上，相当于李儒拿着针线在自己身上穿针引线，想想都挺疼的。
　　李儒：“仙长，我这可还有救？”
　　郁寒简明扼要道：“人面疮，因冤谴而生，只要清心忏悔，得到人面谅解，人面疮自会消失。”
　　李儒满脸质疑：“仙长，你不要蒙我，就这么简单就能好？不需要什么名贵药材？”
　　褚楚楚：“唉，大人，诚心诚意的忏悔可比什么名贵药材都难得，你觉得简单，你可不一定能做到。”
　　李儒：“这有何难？”
　　褚楚楚：“那大人可得抓紧了，若是末七还未能求得人面谅解，人面就会占据你的身体，取代你的灵魂，享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褚楚楚的话让李儒有些坐立难安：“仙长有没有快一些的法子，不能直接灭掉吗？”
　　郁寒：“人面疮，冤气不解永不消，没有别的法子。”
　　褚楚楚：“大人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快去乞求谅解，你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郁寒只说了几句废话，什么实质性作用都没有，但李儒还是准备了一百两银子作为酬劳，这一百两不是给郁寒，给的是天照宗的名头。
　　“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快踏出李府门口的那一刻，褚楚楚听到被镇压的两个鬼呼救，气若游丝，仿佛马上就要消散。
　　这两个不是厉鬼，反而身上带着点点金光，想必生前定是个乐善好施的善人。
　　褚楚楚暗中消了镇压符咒的法力后才随着郁寒离开。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岁暮天寒，人们早早归家，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火彰显和睦安乐安乐。
　　“咕噜咕噜”
　　静谧的夜晚传来不合时宜的怪声，褚楚楚揉着肚子眼波盈盈地看着郁寒：“郁寒哥哥，你不饿吗？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郁寒：“不饿。”
　　褚楚楚心里翻了个白眼，热脸贴冷屁股这么多次，要不是为了回家，褚楚楚才不受这气呢。
　　人在小说里，不得不低头啊，也不知道这破剧情还要走多久，系统也不给个提示。
　　褚楚楚堆起笑脸：“可是人家饿了。”
　　郁寒恍若未闻，撂下褚楚楚往前走，褚楚楚仗着他身后没长眼在他身后龇牙咧嘴。
　　等到褚楚楚慢吞吞拐过街角，就见郁寒在街边一粥棚内坐着等她，她快步走出去坐在郁寒对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年迈的婆婆端着粥颤颤巍巍地过来。
　　褚楚楚赶紧接过粥碗，熬粥的是婆婆的老伴，也是一位尨眉皓发的老者。
　　婆婆笑着道：“我老头子的粥熬得极香，客官多喝几碗。”语气中不乏骄傲之意，上粥之后婆婆又到街边拉客。
　　冬夜太冷，人们都不愿出门，粥棚生意惨淡。
　　碗里的粥色泽如胭脂，香味扑鼻，入口，蜜枣甜，红豆软，黍米烂，香甜软糯，不用嚼，粥就会在嘴里化开，令人回味无穷。
　　褚楚楚惊艳道：“确实好吃。”
　　褚楚楚在现实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吃，每天都在狂吃海喝和减肥之间跳跃苦恼，到了古代，玩乐设施更少，对食物的喜爱更深了。
　　与褚楚楚狼吞虎咽的吃相不同，郁寒喝粥也是一副正经模样，慢条斯理，文雅有礼，动作看着慢，粥却很快见了底。
　　褚楚楚一天没吃饭，一碗粥哪儿够，又要了几碗，郁寒喝完自己的粥，就坐在旁边看褚楚楚饕餮般风卷残云。
　　棚外婆婆忽然欢快地喊：“老头子，老头子，快出来，下雪了。”
　　褚楚楚和郁寒听到喊声同时往外看，破絮般的大雪飘飘洒洒，纷扬而下，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褚楚楚怎么能错过这种绝佳的表现机会，屁股一挪坐到郁寒旁边：“郁寒哥哥，我们魔域有个传说，说是一起看初雪的男女最终都会是一对有情人。
　　魔域才没有这种无聊传说，这是褚楚楚穿书前从电视剧里看来的，当时她还觉得这些话老土，否管办法土不土，有效就行。
　　郁寒觑她一眼，将银子放在桌上站起来便走。
　　棚外老两口互相依偎，欢天喜地地看雪，如同新婚夫妻般缱绻。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天地间一片苍茫，银装素裹，玉树琼枝。
　　两人正在客栈中吃着早饭，沐茵与祁修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祁修一进门，毫不客气地坐入郁寒与褚楚楚这桌，狼吞虎咽将两人点的早饭一扫而光。
　　祁修：“不够吃啊，这位大哥能不能再点些饭菜。”
　　褚楚楚：“凭什么？”
　　祁修手指沐茵：“就凭我救了她。”
　　沐茵，一个修仙者，需要你救？
　　褚楚楚看向沐茵，沐茵赶紧坐到她旁边接话：“点，点。”
　　神情紧张，怕褚楚楚一开口就暴露什么。
　　等祁修餍足，各自回房，褚楚楚才有机会问沐茵她去哪儿了。
　　沐茵也十分迷茫，一觉醒来，她已身处荒山之中，身旁坐着那个有两面之缘的猎妖师，他在擦拭自己的锁妖链，链子叮当作响，沐茵心如擂鼓。
　　褚楚楚心道：她只让那妖怪扔她和郁寒，那妖怪怎么还自作主张，将沐茵与祁修也扔山里去了。
　　猎妖师在一旁虎视眈眈，沐茵害怕自己暴露身份可能会被拔毛煮汤，都不敢用法术。
　　两人在山中徘徊多日也没有走出山林，倒是惊扰了一头冬眠的熊，被惊扰了美梦的熊发起怒来十分凶悍，沐茵不敢用法力，全靠祁修制服这头凶悍的熊。
　　祁修十分不客气地以沐茵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山路崎岖湿滑，褚楚楚都摔了一跤，沐茵这种平日都靠法力不靠脚力的人自然更差，把脚给崴了。
　　祁修一通嘲笑后半蹲在地上：“上来。”
　　沐茵：“啊？”
　　祁修：“啊什么啊，让你上来。”
　　沐茵心里拒绝，但一动脚踝就钻心的痛，只能忐忑地爬上祁修的背。
　　两人在荒山中又走了三天，才走出山林，见到村落。
　　沐茵的笑还挂在脸上未褪，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摔倒在地，猎妖师晕了。
　　沐茵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背到村里，心急如焚地找村医，只见村医捋捋胡子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没事，饿晕了，吃点粥，熬得烂一点，喂下去就好了。”
　　沐茵是修仙者，辟五谷，吃东西是因为嘴馋，不是必需。祁修虽是猎妖师，但终归是凡人之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凡人，需要用食物维持生命的长度。
　　他几日未进一粒米，还一直背着她不曾放下来，沐茵觉得，这个猎妖师也没那么可怕。
　　两人在村中修养了两天，又赶了几天路才回到川安城，褚楚楚也讲述了她与郁寒被扔荒山的过程。
　　褚楚楚忍不住问沐茵：“你为何不趁他昏迷的时候施法回来？”
　　沐茵傻了一下：“我满脑子都是救人，忘了。”
　　褚楚楚：啧，不愧是男女主，第一次历险就已经急到忘记自己还有法术了，进展飞快啊。
　　多耽误了半个多月，三人商量之后决定即刻启程。
　　祁修笑着与三人道别：“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褚楚楚：“我觉得也是。”
　　男女主以后要是没有交集，怎么发展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三人刚走出客栈，一列捕快翩然而至，刀架在三人脖子上，拿出几张画像对了对：“就是他们，带走。”
　　即使刀架在了脖子上，郁寒依旧从容不迫，走路的脚步都不紧不慢。
　　褚楚楚：这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吧，实在是佩服。
　　沐茵慢慢靠近褚楚楚，细声问：“为什么抓我们？”
　　褚楚楚看了看身边的捕快，朗声问：“为什么抓我们？”
　　捕快：“少废话，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路越走越熟悉，到了目的地，褚楚楚看着李府两个大字，颇为意外。
　　李府内已看不到一丝怨气，人来人往，全是穿着官府的衙差，捕快带着三人入府，穿过庭院，来到大堂。
　　大堂中央，摆放着一具尸体，一具郁寒与褚楚楚都认识的尸体——李儒的尸体。
　　李儒的尸体很不好看，瞳孔放大，口吐白沫，内胆破裂，是被活活吓死的。
　　身体不是溃烂就是血洞，没一块好皮，心口的人面疮已经消失，留下碗口大的洞，洞下本应有一个不会再跳动的心脏，而此时，那里空空如也，一颗心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