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面疮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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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川安城的第一天，两人面临的最大困境是——没钱。
事情是这样的，两人回来以后，想着沐茵可能会回来找他们，因此决定继续留在川安城等待。
这时，客栈小二委婉向两人表示：“客官，你看这房间也给你们留了大半个月了，你们继续住当然没问题，就是能不能先把前几日的房钱结一下。”
身无分文褚楚楚站起身默默躲到郁寒身后，郁寒伸手入怀中掏，掏啊掏，掏啊掏，掏出了一把空气。
许久之后，他才想起：“银两都在师妹包袱里。”
“哦。”
褚楚楚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小跑上楼，入了房门，只见满地狼藉，包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更何况是银两。
这是，遭贼了？
也是，一间无人居住的空房间放着那么多银两，简直就像青楼门口挥着手绢的姑娘在叫贼：“快来偷啊，快来偷啊。”
贼不偷，都对不起自己的职业道德。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那样了。
当褚楚楚将一锭金灿灿的金子交给客栈小二时，手腕被郁寒紧紧抓住，拿金子的手被硬生生扯了回了。
“房钱我们明日再付。”
客栈小二见到这么大一锭金子，心里有了底，也就不再继续催促，连道：“好，好，那就明日。”
郁寒并未回房，走出客栈，朝城东而行。
褚楚楚追出去，嗲着嗓子问：“郁寒哥哥你要去哪儿啊？”
郁寒：“赚钱。”
褚楚楚：“方才……”
郁寒：“修道之人，不可骗人。”
点石成金，看起来是金，实则还是石，不过是骗人的幻术。
褚楚楚无辜道：“什么骗人，那金子是我从沐姐姐包袱里拿的。”一句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实际上沐茵包袱里只有银两，没有金子。褚楚楚又问：“郁寒哥哥要去哪里赚钱。”
郁寒不语，继续朝城东走，城东不知是哪户人家，怨气冲天而起，这么重的怨气，家中必有反常之处。
别的他不会，只会除妖捉鬼，也就只能靠这个赚钱。
褚楚楚发现自山林归来，郁寒对自己的态度好上许多，之前一个字都吝啬于她，如今她问话还会简短回答。
成功第一步，雀氏纸尿裤，不是。
怨气冲天的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门前上书李府二字，府门口站着守门的士兵，竟是个官宦之家。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道士、和尚、郎中皆在其列。
打探消息这种事情郁寒是不可能做的，只能褚楚楚来，褚楚楚本来也是个八卦的性子，做这种事倒是符合本性。
与这些排队之人闲聊之后，褚楚楚弄明白了这个长队为何而排。
这个李府就是川安城新上任的刺史李儒李大人的府邸，这个李大人啊就是那个狗血杀妻害子案里沈夫人的旧相好。
李大人半月前得了一种怪病，请了上百位郎中来诊治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刺史大人只好重金悬赏名医问诊。
有见多识广的郎中看病之后对李大人道：“这不是药石可医的病，大人该看的不是郎中，还是快快请人驱邪吧。”
李大人又重金悬赏奇能异士。
整整半月，无数道人和尚上门，都没能治好李大人的怪病，反而越来越严重。
褚楚楚脑子飞快地转，拉着郁寒插到队伍前对门前的士兵道：“兵大哥，告诉你们大人，他的病有救了，天照宗知道吧，天下第一大仙门，这位”褚楚楚把郁寒推到跟前：“就是天照宗掌门亲传弟子。”
褚楚楚不是不想用桑芷绿的名头，只是桑芷绿的名号虽然在妖、魔、仙、鬼几届如雷贯耳，在人间却无人知晓。她觉得人类孱弱如蝼蚁，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而天照宗，顶着天下第一大仙门的称号，在人间界大名鼎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每年不知多少人家想把孩子送上千云山修道，只可惜天照宗虽是天下第一大仙门，但重质不重量，收徒极其看重天分与缘分，虽是第一仙门，却也是弟子最少的仙门。
褚楚楚想：都搬出天照宗的威名了，总该被高看一眼，恭恭敬敬地被请进去。
谁知兵士朝他们翻了个白眼：“走走走，后面排队。”
褚楚楚：“大哥，你有没有听清楚，这可是天照宗掌门亲传弟子啊。”
兵士：“听清楚了，天照宗嘛。”说着朝后面的队伍喊了一句：“天照宗弟子在哪儿？”
顿时，抑扬顿挫、此起彼伏的应声响起：“在这。”
褚楚楚：啊……这。
没想到古代也假货横行。
没办法，天照宗名头太响，打着他们的名号招摇撞骗，价格能翻好几番。
褚楚楚垂死挣扎：“这是真的。”
兵士：“他们也说自己是真的，别废话了，排队去。”
褚楚楚耸拉着脑袋看郁寒：“你就没有什么信物可以证明一下身份吗？”
这个队伍这么长，排队得排到猴年马月去，他们明日就要付房费，还有今日的饭钱也还没下落，郁寒又不肯用她点石成金变出来的钱。
郁寒转身走回队尾，褚楚楚只好乖乖排队。
靠身份不行，让这些人知难而退不就好了吗。
褚楚楚心念一动，掐了个召鬼诀。召鬼诀，能召来离得最近的鬼怪。
此时已近傍晚，暮色四合，余光残存。
只要是阳光，即使是黄昏的残光，也会让鬼魂的实力大打折扣，不过褚楚楚本意只是想招个鬼显形吓唬吓唬这群弄虚作假之徒，也没想召来多凶的厉鬼。
谁知霎时间阴风四起，一青面獠牙的厉鬼丝毫不惧阳光，挟着一阵黑雾冲入人群，裹了个小道士冲出人群。这厉鬼已经丧失理智，心里只剩下吃人这一个念头，看小道士的目光如饿狼。
褚楚楚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回事，随随便便都能召唤出一个吃人厉鬼。
不是所有鬼都能成为厉鬼，只有死得极惨怨气滔天的鬼魂才有化为厉鬼的机会，而要成为厉鬼则需要吞食众多同类，吞食的同类越多，理智越少。
陶婉是个意外，陶婉之所以能化为杀人厉鬼，因为婴灵自愿将自己的怨气赠与她，这也是为什么她还能保持神智。
变故发生得突然，这群假道士和尚平日里只会招摇撞骗，实际上连个阴阳眼都没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厉鬼显形，惊恐万状，狼奔鼠窜，瞬息之间，李府门前冷冷清清，只剩褚楚楚、郁寒和厉鬼与被厉鬼抓了的倒霉小道士。
门前的兵士也躲到府里，关上大门，从夹缝里观望门外的情况。
虽然褚楚楚掐诀的时候偷偷摸摸，但还是被眼尖的郁寒目睹了全过程。
郁寒无话可说，刚对这魔物有所改观，她就暴露本性，为非作歹。
下一刻，身体被人紧紧抱住，褚楚楚抬起头，满脸慌张，十分无措道：“郁寒哥哥，这是个什么东西，好可怕啊。”
郁寒：……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人。
郁寒：“放开。”
便宜占了，褚楚楚目的达到，果断放开，眨巴着眼睛道：“郁寒哥哥，小心。”
此时厉鬼已将小道士高举在空中，口中发出桀桀怪笑，小道士在空中手舞足蹈，大喊“救命。”
郁寒飞身上前，一道五雷符打在厉鬼身上，炸出火花，厉鬼吃痛松开手，郁寒趁机接住小道士将小道士扔到远处，没了人质，郁寒唤来流光弓，唰唰几箭，都被躲开。
褚楚楚：太差了。
厉鬼虽然没有神智，但对危险十分敏感，才不会像陶婉丈夫的鬼魂那样，自己往箭上扑，反而一直躲避，寻找机会逃跑。
郁寒初出茅庐，经验尚浅，又是个不懂变通的死脑筋，只知道对着厉鬼射箭，厉鬼逃哪儿他射哪儿，褚楚楚看不过眼，两条花藤自地下蔓延至厉鬼脚下，将厉鬼双脚缠住，厉鬼动弹不得，被郁寒射了个一箭穿心。
消散之前，厉鬼恢复了神智，青面獠牙的模样退去，现出一张文弱书生的脸，表情也变得极度痛苦，口中大呼：“救人，救人，阳宁庄，救人。”
厉鬼湮灭为一阵青烟，兵士从门缝中将郁寒收鬼全过程看在眼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人步履匆匆边跑边喊：“大人，大人，你的病有救了。”生下的兵士热情似火地拥上来推着二人入府。
一入府中，褚楚楚就察觉这府中居然镇压着两个小鬼，这个李大人，有点不简单啊。
李儒三十余岁，容貌俊美，但面相虚浮，是个好色之徒。
他拱手施礼十分敬重道：“听说仙长是天照宗掌门亲传弟子。”
褚楚楚：“如假包换。”
李儒看着褚楚楚：“阁下是。”
褚楚楚眉目含情地看着郁寒道：“我只是郁寒哥哥的小跟班而已。”
一男一女一起，女子明显对男子有意，啧，年轻人啊。
褚楚楚没多说什么，李儒已经自己脑补了两人的关系，把褚楚楚想成一个爱而不得但一往情深不愿放弃的痴心人。
郁寒：“病。”
李儒屏退左右，将门掩上就开始解衣带。
褚楚楚瞪大双眼：这……太直接了吧。
“李大人这是不是不太好。”
李儒：“姑娘别误会，只是想让你们看看我的怪病而已。”
李儒脱下衣襟，褚楚楚眉心紧皱，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全身在发痒。
李儒身上，被人剜了一块又一块血肉，没剜肉的地方都生疮流脓，十分恶心。唯一的一块好皮在心口上，长着一张眉目口鼻皆具的人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面疮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