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借肚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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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乡村被大火焚烧过的土地上又冒出一片青色，几株桃树零星地散落在村子里，春风一吹，开满了艳红的桃花，像是在糙汉子长满胡茬的脸上涂上斑驳的腮红，有一种怪异的美丽。
几只蝙蝠恢复了人形，手脚被翠绿的树藤绑着，不情不愿地带着五人入村。
出了祠堂没多久，就听见凄厉惨绝的尖叫声。
那是一个女子的叫声，尖锐刺耳，听得五个人眉头皱起，那几只蝙蝠却面容平静，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沐茵厉色道：“什么声音？”
吸血鬼的中文不太利索，有一种怪声怪气的语调：“打胎。”
细述原委，有些富人来求子，只想要个儿子，一旦诊断出不是儿子，就让替生女子将孩子打掉，有一位富人，一连打了四个孩子才如愿。
以前孩子怀在夫人肚里，想打又舍不得，家里也不是养不起，只好生下来。
如今有这借肚生子的法术，痛的不是自己夫人，自然想打就打，十分无所谓。
几人赶往尖叫声发出的地方，只见两个人抬着一具尸体走出屋子，尸体的臀几乎坠在地上，连一块遮脸的白布都没有。
褚楚楚咬紧嘴唇，前世她就听说过类似的事，虽然那时也觉得十分气愤，但终究没有亲眼见到受到的冲击大。
从小接受生命可贵的她难以相信，人命在银钱面前居然如此轻贱，而这里这里有整整一村的贱命。
几人继续在村里游走，所见所闻无不令人痛心，被卖来的女子像在监牢中一般，只能呆在自己狭小的房间中，怀着的等待生产，生了的等待下一个孩子进入自己的肚子，周而复始。
运气不好的，一条命葬送在产床上。
运气好的，也就只是活着而已，一次又一次的生产不断消耗她们的生机，最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们的眼睛黯然无光，看不到一点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也是，她们怎么会有希望呢？她们是可以买卖的货物，是低贱的草芥，是生育的机器，唯独不是她们自己。
除了他们这群来者不善的外来人，村里还有三个人也十分格格不入。
那是一家三口，五十来岁的父母和三十岁的女儿，褚楚楚一行见到他们时，他们正长跪不起。
老两口见到吸血鬼，扑过来，大喊着：“大师，大师，求求你了，答应我们吧。”
吸血鬼十分不耐烦：“不是让你们凑够银子再来吗？
老头推出自己女儿：“我们银子不够，寻思着能不能不让你这的女人生，让我女儿给我们生。”
褚楚楚有些懵：“生什么？”
吸血鬼被褚楚楚绑着，对于她的疑问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老两口一辈子生了八个女儿也没能生出一个儿子，后来年纪大了，身体差了，生不了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作罢，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借肚生子的法术，他们没钱，就想着自己找个替生的会不会便宜一些。
沐茵惊奇道：“让他们亲生女儿替生，这生下来是儿子还是弟弟啊？”
简直是荒唐至极，滑天下之大稽。
辜幸一路上十分沉默，此时忽然开口，对着那个三十岁的女儿道：“你自己愿意吗？”
这个女儿脸庞已是三十岁的妇人，却显得十分怯懦：“爹娘的话，我只能照办。”
辜幸又问：“你觉得这样对吗？”
女儿摇摇头，十分害怕：“我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爹娘为什么不开心了就会打自己和几位姐妹，也不知道为什么爹娘要拼了命地生一个儿子，有什么区别呢？生了一个儿子，就会变得有钱了？就能让她们姐妹吃饱了？还不是一起挨饿受穷。
连问两个问题之后，辜幸不再开口，只是看向这个女儿的眼神充满悲悯。
几个吸血鬼千里迢迢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见不到钱，他们的心肠比铁石还要硬，任老两口软磨硬泡也不该初衷，甚至还觉得他们烦人，朝着要走。
再往前，是间独门别院，褚楚楚她们在此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虞素。
她侧躺在地上，昏昏欲睡。短短几日，她像一朵娇嫩的花被吸走了所有水分，显得萎靡颓败。没有珠钗装饰的头发长长地散落下来，盖住惨白的脸，堂堂相国千金，居然变得如此狼狈。
她的肚子高高耸起，比大多数将要临盆的孕妇的肚子还要大上不少。
褚楚楚：“这是怀了个双胞胎？”
吸血鬼：“四胞胎。”
褚楚楚：“……”
虽然虞素现在的模样十分可怜，但一想到如果不是她，就不会有这么多苦命女子就关在这里，褚楚楚对她就难生同情。
害人者终究还是变成了被伤害的人，当女子的身体成为可以买卖的货物，没有一个女子能逃过这场劫难。
褚楚楚穿越之前听闻过类似的事情，见到这一切虽也万分悲哀，但还是没有沐茵受到的惊吓大，这个村子发生的事情太过耸人听闻，将平日里还算活泼的她震得说不出话，只能偶尔发出几句惊叹。
看完了整个村子，沐茵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样的地方不能存在。
她的义正言辞却遭到了褚楚楚无情的打击。
皇帝都推崇的术法，要想杜绝，根本不可能，就算端了这个窝点，也还会有别的诸如绿乡村，蓝乡村，就算杀了这几只蝙蝠，也难保没有别的别有用心之人。
借肚生子并不是什么很难的术法，只是前人从未想过将人视作买卖的货物，将他人之苦转移到别人身上的做法当作挣钱的生意。
这个口子一开，一些别有用心的术士，比如煞鬼门之流，定不会放过这种有利可图的事情。
除非从源头杜绝，从根源肃清，否则陇国女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毕竟虞素这样的相国之女都能被拐，只要价钱够高，铤而走险拐几个公主妃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几人从黄乡村离开的时候，黄乡村里的妇女肚子都瘪了下去，那些未出生的孩子都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了。除此之外，褚楚楚还给那些夫妻送了个小小的礼物。
总之第二天，京城许多官员称病告假，许多富商推了生意闭门不出，就连皇上也称龙体欠安，并未上朝。
据知情人士描述，这一天，京城的郎中成了抢手的香饽饽，辗转与各权贵豪门之中，太医院的太医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有好事之人去探听消息，听说是那些权贵富商得了什么腹胀症。
怎么可能怀孕呢？男子怎么可能怀孕呢？
误诊！庸医！
太医们则在四处寻找那几个长相怪异的外来人，只有他们的法术可以救皇上。
而他们寻找的那几只吸血鬼，正被年兽化成的狗子玩弄于狗掌之间。
“恩公，你养的狗胆子真大，还敢打蝙蝠。”
“还行吧。”
褚楚楚躺在柳青言的床上漫不经心地回答，昨日黄乡村的事始终是她心中的结。那些替生女子就那样回到家中，不过是从一个火坑步入另一个火坑。
不能卖给这几只吸血鬼，还可以卖给青楼，卖给窑子，卖给人家当小老婆，就算死了也能卖个牌位结阴亲。
只要想挣钱，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捞一笔。
褚楚楚长叹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想了，自己就是一个过路人，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了，操心那么多干嘛，这都是些纸片人，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思及此，褚楚楚画了一个春日桃花妆，顶着一张满面春风的脸准备离开柳府，在府门前与柳青言满身酒气的二哥擦肩而过。
据柳青言说，她二哥这段时间为情所伤，日日借酒消愁，
柳青言二哥名为柳庆。三年前满街灯笼迎风飘、爆竹烟花满星桥的元夕里，他在京城灯火辉煌的大街上撞倒了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一眼倾倒，茶饭不思。
许久之后，他随父亲入宫赴宴，才知道那女子竟是宫中一位小宫女。
小宫女看起来过得并不如意，柳庆遇见她时，她正因打翻了一道菜被几个年长的太监宫女赌在御膳房的角落，一桶水从头顶泼下来。
深秋的天，风也是凉飕飕的，吹在小宫女沾满水的衣裳上，冷得她牙齿都在打架。也是在这个时候，柳庆犹如英雄一般降临在她眼前，当着众人的面脱下自己的衣衫把小宫女紧紧裹住。
为了宫宴特意新换的衣衫上还残留着洗衣的皂角香，小宫女仰头看他，堂堂太尉之子就穿着一件中衣站在人来人往的御膳房，脸色难看，似是生气到了极点。
除了娘亲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为自己生气，小宫女记住了这张生气的脸，这张黑脸令她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虽然他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将她送回房。
毕竟在皇宫之中，有些事轮不到他一个太尉之子做主。
自那以后，柳庆常找借口随父亲入宫，一来二去，柳庆与小宫女生了情愫。
柳家对于门第并不看重，只要对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剩下的儿女喜欢就好。
更何况小宫女虽然是个宫女，但是柳太尉看她乖巧可爱，也甚是喜欢，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请求皇上赐婚。
这一等，就等到柳青言出了事，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哥哥自然无心嫁娶，一拖，就是一年。
好不容易等到柳青言重整旗鼓，柳庆放下心来，准备追求自己的幸福，却被告知，小宫女，要去和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借肚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