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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借肚1 流水潺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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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潺潺,蜿蜒而下。河里漂浮着数不尽的荧荧微光,微光被风吹得东摇西摆,明明灭灭,像是满载星星的银河落了地,化作这一弯河流。
那是载着人们心愿的花灯所发出的光,人们虔诚地许愿,将自己对来年的寄托都写在这小小的花灯之上,花灯随水而去,据说,花灯流得越远,被实现的机率越大。
这是元宵节的传统节目了,褚楚楚怎么可能错过这种热闹,一定要拉着郁寒参与,圆圆抱着小年兽也屁颠屁颠地跟着来了。
小年兽在人前就是一只中华田园犬的幼崽形象,褚楚楚思考了半天,觉得还是本土狗子最可爱。
起码幼崽时期是可爱的。
河岸边不仅有放河灯的人,还有瞅着机会就做生意的各类小贩,其中卖花灯的生意最好,摊前挤得都是人,褚楚楚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排买到几个花灯,蹲在河岸边上艰难写字。
相对于褚楚楚的兴致勃勃,郁寒十分不给面子的泼冷水:“假的。”
褚楚楚斜着眼睛瞪他。
谁不知道是假的,但人呢,就需要这种美好的希望。人的心理很奇怪,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可以不畏愿望达成过程中的艰难险阻、荆棘泥沼,就可以百折不挠、坚持不懈,一条路走到黑。
褚楚楚在花灯上写下四个字:早日回家。
她好想回家,想妈妈,想手机,想火锅,想奶茶……褚楚楚发现,自己在现代社会放不下的也太多了点。
她写的简体字,没有要求系统给她换成这个年代的文字,因此郁寒并不认识,只当她是在纸上随意画了几笔。
褚楚楚写完后扭头看郁寒,这人连笔都不提:“郁寒哥哥,你就没有什么愿望吗?比如早日得道飞升什么的。”
郁寒:“顺其自然便可。”
无趣,活该当一辈子单身狗。
圆圆拉着褚楚楚:“姐姐,你帮我写,就写‘有吃不完的糖。’”
褚楚楚笑着应下,一提笔发现,自己只会写简体字啊,虽然系统能把她的简体字变成这个年代的古文字,但也要她先写下之后才能变。
郁寒在旁边看着,这一变不就是明晃晃地昭告她有问题吗。
思索片刻,褚楚楚扑闪着眼睛朝郁寒笑:“郁寒哥哥,既然你没有愿望,那我帮你许一个好了。”
褚楚楚拿着两个花灯走远,用口型对郁寒道:“别偷看。”
写好再回来,将花灯递给郁寒,只见上面写了八个字:无病无灾,无忧无恼。
过了元宵,两人启程继续赶往京城,一路上没再经历什么大波折,只是遇到几个小鬼作乱,顺手收了。
行了两个月,一路上冰雪逐渐消融,春暖花开之际,两人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不愧是京城,还未入城,褚楚楚就已被京城上空的气息所慑。
龙气、妖气、鬼气、仙气杂聚,这城里还真是鱼龙混杂,什么都有。
街边店肆林立,铺中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天气转暖,外出行走的人换下厚厚的大氅,着轻衫长褂,神情也因卸下厚厚的负累而显出愉悦的笑脸。
街角偶然遇见的梨树盛放着满头雪白的花,似莹白无瑕的月华,墙根发出新的草苗经春风吹染,绿油油地招摇。
黄金蟒扭着腰身,红皮狐狸桌前吃着烤鸡,虎妖卖力干苦力,……,来来往往的人里,起码一半是妖,这些妖混迹在人群里,如人一般生活。
褚楚楚收回目光,郁寒都不管这些妖,她就更没有必要管,跟着郁寒左拐右拐,也不知道拐了几条巷子,郁寒才停下来。褚楚楚抬头一看:国师府。
郁寒:“我到了。”
言外之意大概是,你可以走了。
褚楚楚为了接近郁寒,当初说自己与郁寒沐茵的目的地一致,也要到京城,如今京城也到了,好像没理由再赖着了。
可郁寒小看褚楚楚的厚脸皮程度了,只见她腆着笑脸:“不知道沐茵姐姐到了没有,我也很担心她,等我见到她平安无事我再走。”
沐茵作为《反派不得好死》这本书的女主,自带女主光环,就算有危险也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褚楚楚才不担心她。
国师莫余,郁寒的师叔,也是天照宗唯一一个留在尘世的修炼之人,仆人将郁寒领进屋的时候,他正在自家小院里听曲品茗,悠然自得。
褚楚楚以为莫余作为受万民敬仰的国师,又是天照宗出身,肯定和郁寒一样,是个板着脸一本正经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谁知见到真人,无语凝噎,褚楚楚只能说,和正经二字毫不沾边。
莫余实际年龄快四百岁了,看脸只觉得才三十出头,明明长着一张正气十足的四方脸,却生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鼻若悬胆,一张笑起来就咧到耳后根的阔口,看起来就很能吃。
怎么会有人每个五官都不差,组合起来却只让人觉得奇形怪状,更要命的是他还似笑非笑地看着郁寒和褚楚楚:“啊,你们就是师侄吧,师叔等你们好久了。”
那表情,十分的油腻,像极了演霸道总裁的黄教主。
当然,黄教主正经的时候还是帅气的。
郁寒恭恭敬敬地抱手作揖:“师叔。”
莫余十分嫌弃:“我说师侄啊,都下山了就不要这么规矩了,老套又无聊。这件紫色衣服很适合你嘛,我就不懂山上那群人干嘛天天让人穿孝衣,他们以为很清新脱俗吗?”
郁寒穿的还是除夕夜那日换的衣服,储楚楚在这个世界唯一羡慕的一点就是这一点,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可以把净尘决带回去就好了,就不用洗衣服晾衣服晒衣服那么麻烦了。
莫余继续道:“你就是师兄最引以为傲的弟子,郁寒郁师侄吧,那你”他手指褚楚楚:“就是沐师侄了。”
褚楚楚连连摇头:“不,不,我不是。”
郁寒:“师姐半路与我失散,此刻正在来京城的路上。”
莫余的眼中透出八卦的精光:“你不是沐师侄,那怎么与我郁师侄在一起?看不出郁师侄很可以嘛,下山短短几月,竟已抱得美人归。”
郁寒:“……”
褚楚楚虽然想看郁寒吃瘪,但是为了避免他以后记恨自己,赶紧开口解释道:“师叔你好,我叫褚楚楚,你叫我楚楚就好。我哪儿有那个福气和郁寒哥哥在一起,我只是有幸被郁寒哥哥和沐茵姐姐搭救,他们不嫌弃,顺路带我一程。”
歇了口气,褚楚楚继续道“沐茵姐姐和我们失散这么久,我心里担心,想留下来看看她是否安好。”
莫余砸吧着嘴:“哥哥都喊上了还说没什么呢。”
褚楚楚腹诽:这人,重点怎么抓得这么歪。
面上和善地笑着问道:“楚楚听说国师大人宵衣旰食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如此清闲?”
褚楚楚穿书之前,不喜欢女孩子说话带什么“人家”或是自己喊自己的名字,觉得矫情死了,没想到啊,终究成为了自己讨厌的那类人。
莫余听了这话,凉飕飕地讥笑:“那是以前,如今皇上有了别的红人,我这国师只怕马上就要撤了。这不,赶紧趁着还没被撤多享受享受。”
褚楚楚看着院子里的琴师歌姬,是乐坊里的琴师歌姬,丝竹悦耳,曲声悠长,歌声中有些许惆怅,褚楚楚不爱听戏,也不知她们唱的是什么曲,只听见一句:“白皙通侯最少年,拣取花枝屡回顾。”
褚楚楚从莫余夹枪带棒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怨气,郁寒问道:“师叔,发生了何事?”
莫余气愤道:“一群心术不正的术士用些旁门偏法将皇帝老儿和后宫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妃嫔哄得团团转。”气愤之后,莫余苦笑道:“我跟你们年轻人说这干什么,你们也帮不上忙,你们一路走来也累了,先休息吧。”
两人在国师府住了七日,沐茵也到了,不出褚楚楚所料,与她一道的还有祁修。不需多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对视时欲语还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莫余意味深长:“原来可以的是沐师侄啊。郁师侄,你要向师姐多多学习,年轻人,不要整天这么死气沉沉老气横秋,要有活力,用力爱用力恨,拼……。”
褚楚楚赶紧打断他的说教:“沐姐姐平安无事就好,楚楚一直很担心你有什么闪失。”
沐茵两只手拉着褚楚楚的手:“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她已经将褚楚楚视为自己的闺中密友,毕竟是下山遇到的第一个女子,褚楚楚又总是扮演一副需要她保护的样子,从来只能被别人保护的她居然可以保护别人,褚楚楚带给她的成就感是独一无二的。
闲聊几句,又说起那日之事。
那日沐茵被鸦群挟走与郁寒失散后,她以为自己肯定凶多吉少死无全尸,谁知半途遇到了在猎妖的祁修,祁修见她遇险,妖也不猎了,拼命赶走鸦群救下沐茵。
为了救沐茵,祁修身上被啄得伤痕累累。救下沐茵后,两人发现居然同路,都要去京城,为了报答祁修,沐茵给郁寒放了只纸鹤报平安之后,与祁修结伴而行。
褚楚楚:这个安排真行,一对一对的,互不打扰。
虽然褚楚楚觉得这个故事听起来有些不对,但是看着沐茵喜笑颜开双眼双光的样子,她决定吞下这些自己觉得不对的话。
那些魔鸦,快得连郁寒都追不上,怎么见到祁修就不跑了呢。
看着还在大吃大喝的祁修,褚楚楚只能解释为,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一路走来,两人又遇到不少妖魔鬼怪,沐茵学艺不精,靠着祁修的保护才安然无恙地抵达京城。
于是,像所有烂俗的言情套路一样,沐茵被祁修降服妖魔的身姿所吸引,被他对自己的关心所感化,被他拼命想要保护自己的心意所折服,爱上了他。
而祁修自然也对如菟丝花般柔弱无依的沐茵生出保护欲,为她精心照顾自己伤势的模样而倾倒,被她的一颦一笑夺走了心。
褚楚楚恨恨地捏着手中的苹果,看看人家主角线,感情升温这么快,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再看看郁寒这块硬石头,自己死乞白赖这么久,他还是屁都不懂。
人比人,气死人。
沐茵到了之后,褚楚楚搜肠刮肚,也没想到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算了,都在京城,还怕他跑了?
褚楚楚闷闷不乐地收拾好行装,牵着小年兽离开。
沐茵恋恋不舍:“楚楚,你回家以后记得常来找我,我好希望你留下来,不过师兄说得对,你这么久不回家,爹娘会担心的。”
褚楚楚硬着头皮点头,自己撒的谎,自己哭着圆。
刚走出国师府,就见国师府前一个双鬓斑白的妇人焦灼地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