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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过年1 那是一只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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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紫蓝金刚鹦鹉,体长半米,纯蓝的羽毛光洁亮丽,巨大的弯钩似的鸟喙惹人注目,宝石般的黑眼睛炯炯有神,种种特征都显示出这鸟的不俗,更不论它身上浓烈的龙气,那不是它自身的龙气,是沾染上的,只有长期伴随天子才能沾染上这么强烈的龙气。
只有长期伴随皇帝才能有这么强烈的龙气,但不是每一个长期伴随皇帝的人都有机缘沾染上龙气,沾染龙气也是一个讲究机缘的事,一旦沾到就表示这人有帝命。
褚楚楚疑惑:啧,一只鹦鹉的帝命能是什么?莫非一只鹦鹉要成为百鸟之王?凤凰知道它可能要失业了吗?
褚楚楚胡思乱想的时候,郁寒在专注打量这些鸟魂,鸟魂都是些平常小鸟的魂魄,连灵智都没开,更别说是成精成妖。这样的鸟魂别说这一些,就算再来千只万只,也不该具有占人肉身的强大力量。他们能成功夺了王贵的肉身,都是因为那只鹦鹉身上的龙气。
鹦鹉的眼睛牢牢盯住褚楚楚,眼神仿佛人类的眼神带着警告意味,看起来十分警惕。这鸟陪伴天子多年,天天学人言,早就开了灵智,都说伴君如伴虎,它平安活到如今,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这些人里,褚楚楚的气息让它最害怕。
王夫人见一进门二人就不动了,焦急道:“仙长,可看出是什么东西附在我儿身上?”
郁寒:
“鸟。”
“带龙气的鸟。”
褚楚楚暗道:真难得,居然多解释了一句。
太守脸色骤变,褚楚楚以怪异地眼神看着太守,她一直与郁寒同进同出,太守还以为她也是天照宗弟子,有些心虚但仍恭恭敬敬道:“仙姑,何事?”
褚楚楚:“这里怎么会有带龙气的鸟,皇帝来过这儿?”
带龙气的鸟,换言之,不就是皇上养的鸟吗?
太守面如土色,皇上微服出巡经过平阳城,他接待了几日,不过此事极为机密,就连太守夫人也不知晓,只当那是太守的好友来此做客。
皇上在平阳城时并未提及自己丢了鸟,可太守此时回想,皇上来时身后的宫人明明提着金丝笼,笼里是一只蓝羽鹦鹉,皇上离开时,宫人手里什么也没有了。
虽不知皇上是有何急事连最喜欢的鸟丢了都不声张,但那是皇上的鸟啊,现在不算账,不代表以后不算账,皇帝想治罪的时候,你落根头发丝都是错。
而且,皇上失踪的鸟,为何会附身到妻弟的身上。
太守想到妻弟平日所为,捶胸顿足:“原来是这样。”
褚楚楚:“你知道这鸟为何要寻这人的麻烦了?”
太守道:“知道了,真是让仙长仙姑见笑了,我夫人这弟弟……,唉,我早就说岳丈一家如此纵容,迟早会惹来祸事。”
王家有三个儿女,王贵是唯一的儿子。王家在平阳城也算是大户人家,但两个女儿自小就像丫鬟一样劳作,吃穿用度都和仆从无异。
王夫人两口子都认为,女儿迟早是泼出去的水,生了孩子也不跟王家姓,没必要养的太好,只有儿子是家族的未来,将来定是要继承家业的,因此对他极度宠爱。
用俗话说,王家老两口对这个儿子就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有求必应,家里有的随便拿,家里没有的废了大力也要给他弄来。
王贵在这样的溺爱下,毫不意外地长成了个纨绔子弟,但他与别的纨绔不一样的一点是,别的纨绔顶多花天酒地,打架闹事,浪费爹娘的钱丢家族脸面。而王贵除了花天酒地,打架闹事,还喜欢虐杀鸟类。
他喜欢拔活鸟的羽毛,拔下一根,再用针在方才拔毛的地方扎进去,直到针完全没入鸟身。
一直拔,一直扎,直到鸟被活活疼死,再开膛破肚烤了吃。
就算褚楚楚不是素食主义者,而是重度肉食爱好者,无肉不欢那种,听了王贵的行为也非常恼火。
杀鸡杀鸭还先一刀割喉呢,这人搞那么多花样,还不是仗着鸟儿弱小,构不成威胁,这下遭了现世报,真是活该。
继续听太守讲述,又说道这王贵自小就被爹娘惯着,无法无天,虐杀无主之鸟已经不能让他觉得兴奋,他就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富商养着的名贵鸟类。好好一个富家公子,半夜当小偷偷鸟,偷了之后按照老方法虐杀。
富商找上门来,都被王家老两口用钱堵住了嘴,毕竟用高出市场价十倍的价格赔偿,都是商人,自然知道哪种选择最有益。
去太守家看姐姐见到那个客人养的紫蓝金刚鹦鹉时,王贵就被它华贵的羽毛吸引。多么美丽的羽毛啊,如果可以拔下来成为自己的收藏,那该多好。
他偷鸟偷惯了,当夜就潜入太守府邸,熟门熟路地迷晕紫蓝金刚鹦鹉。
这次的虐杀让他极为兴奋,之前虐杀,只能听见那些鸟痛苦的哀鸣,但是这只鹦鹉会说人话,他拔一根毛,它骂一句,让王贵有了一种虐人的错觉,鹦鹉最后自然也成了王贵的嘴中餐。
鹦鹉死了,魂魄未灭,借着龙气,将所有被王贵杀害的鸟魂聚集起来夺了他的身。
太守长吁短叹:“唉,杀害皇上的爱鸟,轻则乌纱帽不保,重则,我们全家都活不成,他怎么能干这么事呢?”
人呢,没经过毒打,自然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父母不教育,自会有别人来教育,以最惨痛的方式。
王夫人才不管什么乌纱帽,那又不是他们王家的,与她无关。她紧紧抓着郁寒的胳膊:“仙长,你快救救我儿,把这只鸟打死,打死它,看它还敢不敢害我儿。”
郁寒:“它没害人性命。”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能弄死它。
这鹦鹉懂人言,听见郁寒在为它说话,眼神柔和了下来,张口道:“黑白无常说,我今晚就要去投胎了,投到皇家。爹爹天天喊我女儿,这次我真的要去做他的女儿了。我只是气不过这个人害我这么多同类,你们看看”鹦鹉指着自己的腹下,那有四只雏鸟:“这四只鸟刚破壳,羽毛都没长出来,这人闲着无事放火烧鸟窝,把它们活活烧死。”
雏鸟没有羽毛,飞不起来,只能在窝里嚎叫着等待死亡。
褚楚楚就想着这么一个满身龙气的鹦鹉,地府肯定不敢怠慢,龙气意味着这只鹦鹉有帝命,不知在哪一世就成了皇帝,这还不好好巴结。
郁寒点头,回身走人。
众人见郁寒就站了一会儿就走了,都有些懵,不驱鬼吗?
王夫人边嚎边追,跪在地上:“仙长救救我儿吧,你不能不管啊,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做父母的错,他只是和孩子,他还不懂事,仙长救救他吧,仙长怎么忍心看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夫人絮叨了一堆,换来郁寒四个字:“今夜就好。”
王夫人立刻磕头:“谢谢仙长,谢谢仙长。”
郁寒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在这些人眼里,郁寒定是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偷偷把鬼驱除了。
仙长真是道法高深啊。
当天夜里,鹦鹉轮回转世,剩下的鸟魂没了龙气,也无法占据王贵的肉身,郁寒用清灵符将它们送入轮回,它们没有鹦鹉那么好的运气能转世成人,只能继续在畜生道中轮回。
王贵苏醒后,满脑子都是被千张万张鸟喙啄的阴影,他不知其中缘由,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但那个梦异常真实,他一回想就觉得全身疼。
报应还没有结束,从他的面相看,还有一场牢狱之灾,总之,往后的事情有得他受的,王家的家财也守不住了。
距离年关已经很近了,太守为了感谢郁寒帮他妻弟,非要留下二人在平阳城过节。
在哪里过节对于褚楚楚来说没差,反正都不是自己家。对郁寒而言更无所谓,修仙者生命冗长,不太过凡间的节日,一年那么多节日,都要过,多浪费时间,不如拿去修炼。
往年的春节,郁寒都在自己房中打坐,不仅他,天照宗所有人都是这样。修仙之人不吃东西,不存在年夜饭,他们的家人早已死在时间里,也不存在团圆。
郁寒今年也想如往年一样一坐十几天,就这样将年过了,但他忘了身边有一个褚楚楚,天天在他耳边烦他,让他无法安心入定。
“今天赶集,年前最后一场集,听说可热闹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走嘛走嘛。”
“今天太守贴春联,想请你赐墨宝,人家让我们白吃白住,提这么一点小要求不过分。我替你答应了,快,给他写一个。”
“今天城里挂花灯,听说平阳的花灯特别好看,你陪我去看看吧,整天闷在屋子里多无聊啊。”
……
褚楚楚的要求,郁寒从不回应,但也不拒绝,偶尔会想起那个一路背自己下山的温暖背影,和在山洞里给自己打跑鬼王的潇洒背影。
这个魔物,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在郁寒的沉默无言和褚楚楚的絮絮叨叨里,春节到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接连不断、响彻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