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乐》有患

2、傅家的小孙子

　　顾奕没上晚自习。他不上，反正打个招呼。资本主义方式一下解决。
　　顾总在家好好敲键盘，弹了一条微信消息。
　　小沈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来自微信群聊。
　　顾奕点同意。
　　【小沈： 小顾你不来自习？】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人忽然笑了一下，敲字。
　　【Y：小沈你自习看手机？】
　　【小沈：……】
　　沈泮看了眼旁边。
　　【 Y:嗯请假了，不上。】
　　【小沈：用我给你带作业吗？】
　　【Y：不用，不写。】
　　【小沈：……哦知道了。】
　　沈泮淡若老狗地把手机还回傅轻寒。
　　傅轻寒扫了一眼，稳如老狗回去。
　　谢恪全程围观两人不明交易：这两什么时候就一起狗了？
　　顾总睡觉前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早上五点四十，顾奕生物钟照常发挥作用。
　　有个人掐他生物钟更准，才站起来电话就响起来。
　　“顾总早。”医生早晨的电话语气都轻柔愉悦，虽然知道对话的人生物钟醒不会有起床气。
　　“早。”对话的人嗓音还带着哑，却能听出心情应该尚可。
　　“今天要复诊记得吗？”
　　“会到。”顾奕皱眉，抓了一把头发。
　　“不急，好好吃个早饭。” 小朋友两句果然就躁了，医生愉快地笑了一声。
　　电话直接忙音了。
　　傅大医生：……
　　傅医生无奈地拿着手机盯了会儿屏幕，路过的护士长笑了一声，“又和你那个病人怎么了？”
　　傅医生苦笑：“是，每次都得哄着来。”
　　护士长捂着嘴偷笑，“她们说的我都能觉得你和病人有医患纠葛了。”
　　傅医生是医院知名优质未婚男青年，Beta，优秀好员工，就是大龄未婚，护士站之花，妇女之友，和人都热络，就是几年了也没见和谁有过别的。也就和这么一个Omega患者近点。
　　“就是有啊。”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傅大医生摆手离开。
　　护士长摇摇头，能让傅医生提前来上班，还紧巴人有空一大早电话约诊的也就那一位了。可这违反规定不说，那个患者都未成年的样子。
　　而后护士长还是特意多留意这个点进门的，想看看那位。
　　没多久就来了，那位今天倒是没穿正装，总算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漂亮是漂亮，就是脸冷。
　　有钱，年纪又小。
　　护士长多看了两眼。
　　顾奕今天还上学，穿的卫衣牛仔裤，外套是休闲风，十七八岁小孩应该样儿。
　　“小朋友来了？”傅医生打完电话就坐在办公室等人，见人来了像个老狐狸一样猫在电脑后笑。
　　顾奕看了那张脸，没说话。
　　班长那张脸，没想起来倒是像医生。
　　医生是Beta，长相更柔和，偏文气 。而傅轻寒是Alpha则偏冷，更具攻击也更精致的长相。仔细对别起来就是完全不相像的两张脸。
　　没记错傅家是还有个小孙子。
　　傅轻寒，傅伯年，傅季融。
　　傅医生的小侄。
　　“顾总？看我今天帅？”傅季融手指轻敲了下桌面。
　　顾奕没有理会医生。空调开得高，自顾脱外套坐下。
　　傅季融：“待会儿冷记得好好再穿着。”
　　顾奕习惯性眯了眯眼，类似动物下意识防备的动作，“开始吧。”
　　医生收笑坐直，翻了病历开始记录。
　　“这个月有用药剂吗？”
　　“咋天。”顾奕看着医生的眼睛停顿一秒，“阻隔剂。”
　　医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连带笔顿了一下，最后低头收好情绪，再抬头已经毫无异样。
　　“有提前。”
　　“有其他症状吗？”
　　“没有。”
　　“你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但这个月似乎有异常。”医生用柔和的语气说话，看着顾奕，“建议不要再使用那种针剂——副作用太大。只是——我需要更多观察。”
　　顾奕有信息素应激症，一般应激症好好治疗后期发育良好大都能恢复好。只是这个病人，诱因是在腺体还未完全发育好就被人为干扰——来自高强度的Alpha信息素施压，心理上又有家庭因素影响。沟通上不能充分，能了解和解决的都有限。
　　“只是会嗜睡。”顾奕拿起外套，挑了一下嘴角，“谢谢您。”
　　医生几乎想赶人出去，顾奕也很适时地出去了。
　　阻隔剂副作用有多大，他和顾奕都心知肚明。
　　Omega在发情期都会使用普通抑制剂，来缓解症状和防止信息素出溢影响其他AO。而顾奕使用的阻隔剂，如名——阻隔。直接阻止信息素生成，隔断信息素交互。
　　这样完全悖逆生长的药，不，针剂。
　　顾奕自分化后就一直使用，近一年更是频繁。
　　为医生而只是解决问题，医生捏病历的手指微微泛白，而后猛地松开。
　　手心是汗的。

　　顾奕到学校是十一点。
　　没叫车，用走的，傅家医院离学校不远。
　　“顾奕？”沈泮喊他。
　　顾奕只是垂眸看向沈泮搭上的手指。
　　“抱歉。”沈泮收回手，“你脸色太不好了。”
　　“哪样不好？”
　　“我担心你等下就晕倒。”
　　“没事。”
　　沈泮没说话了，这个人太戒备，他的手指仅刚碰到人就感觉那道眼神的凌厉，即使自身状况已经很差。
　　“你上午，”沈泮停顿，看向顾奕。果然对方打断了，“就是去医院了，身体差。”
　　说话的人脸色极差，带着只有三分真切的笑，明明看着虚假却滴水不漏。
　　“嗯，注意身体。”沈泮没再多问。
　　问不出什么的，他知道。
　　顾奕处在出神状态，精神自回教室就慢慢开始涣散，意识模糊得想裹在沸腾开的水汽里。
　　不正常，但感觉愈发模糊不清。
　　下课了，沈泮对着顾奕说了句话，对方半天没有回应。
　　顾奕半睁开眼，“嗯。”
　　“困？”沈泮伸出想感受对方体温最后停在中途。
　　“班长，你能帮忙看着人吗？顾奕同学好像不太对劲。”沈泮转向求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走的班长。
　　“嗯。”Alpha低头写字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沈泮安心出门，没注意方才低头写字的人抬头一瞬眼睛亮得吓人，视线逼迫前方。
　　顾奕神经一跳骤然睁眼，后颈仿佛被灼烫了小小一点一般。
　　前后左右已经没有人了。
　　头脑发麻的感觉依旧在，副作用吗，
　　他手指覆上眼，努力忽视不适感。手指是冰凉的，眼皮和头脑里的血液却是滚烫的。
　　如常的楼道，多了一个脸色苍白的人虚悠下楼。

　　顾奕抬头，眯眼。
　　天色恍然暗了很多，大块饱含水汽乌云凝滞灰色天空，像污浊的肆意抹开的深色油画颜料给人不甚舒服的感觉。
　　小雨，却带着厚重的附着感和沉重感。人群忽然显得安全，莫种被注视的感觉被淡化。
　　下意识的，顾奕抬头看了眼对面，对面有个人也正看着他。那人几丝额发因为小雨有点湿，贴在额头上，平添一点特殊意味，眼神里说不出来的欲念，饶有兴致。隔着一条路，像隔了重重人群，狼盯上了猎物。
　　被当做猎物的感觉并不少，这个却直白刻入脑海。
　　喧闹里只有对面人清晰的眉眼。在飘雨丝，那人眼里却下着滂沱大雨。
　　意识忽然模糊得像躺在了铺满松针的雪地一一成里。他站在原地，Omega本能告诉他应该逃离里，Alpha信息素却令他暂时丧失这个能力，后颈应该是腺体的地方隐隐刺痛和发烫。他冲对方笑了笑，“班长。”
　　对方也笑了一下，声音轻柔。
　　“为什么出来了呢。”
　　为什么呢。
　　Alpha看起来不正常，似乎一惯面冷的人是笑着的，纯粹的笑。
　　“别用信息素。”顾奕喊的声音发抖，对方现在很明显在易感期，在使用阻隔剂情况下他仍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对方走了过来。
　　“为什么？”来自Alpha的劣根性充分显现，对方的眼神说不是清醒还是疯狂。
　　“……”顾奕脸绷得很僵，牙关死死咬紧。他受了影响，有种破裂开和要被抓住了的感觉。
　　跑不了了，身体酸软。
　　Alpha歪头，“你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顾奕把人关进厕所隔间，准备拨号报警。
　　“可以借一只手吗？”傅轻寒喊得很乖——来自一个易感期的Alpha的装乖。
　　鬼使神差，顾奕伸了手。
　　温度更高带着情欲味道的手指握住了他，隔间里的Alpha靠近了那只手，烫人的呼吸尽数喷洒。
　　那截冷白的手腕精致干净，只有淡淡干净皮肤的味道，冷色调的血管清晰可见。
　　Alpha凑近了袖口，那上面有极淡的信息素残留。
　　花香味恬淡。
　　顾奕才发觉嗅闻手腕是多亲密的行为，不禁把手收回，Alpha的手劲极大。
　　门忽然打开，顾奕不防备被扯进去，一刹那顾奕被Alpha摁在了隔间门上。
　　不要信发情的Alpha。
　　Alpha几乎痴迷地蹭在他的颈侧，“好乖。”
　　现下白皙的颈项同样干净，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却仍然美好得让人发狂。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就放开你。”
　　顾奕没说话，咬着唇瓣，半响伸手——掌心是泛着星星点点血迹的五个指印。
　　Alpha捧着那只手，一下一下啄吻。
　　唇瓣柔软滚烫得不像话，已经感觉不到令人清醒的疼痛。
　　清冽的雪松味道铺散弥漫。
　　Alpha最后放开了他，“报警吧。”
　　顾奕掏出手机，整个人卸力在隔间板上盯住还在看着他的Alpha，用虚软的手指拨号。
　　710，AO性别急控和援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