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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根羽毛 在头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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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头被吴小公子按到腥臭刺鼻,布满凹凸不平的刀痕刑台前,禹司凤回身对他说了声抱歉。
尽管他不赞同甚至厌恶吴小公子的所作所为,但一码归一码,他终归还是亏欠这位小公子。
无论何种原因,就算是出师有名的报仇也不该以屠杀了整府的人做为代价,吴大人或许罪有应得,可那些亲眷,那些仆从,那些妇孺不全说无辜也定然罪不至死。
被抄家灭门,痛失至亲,自己也沦落风尘,禹司凤能理解罗睺计都迫切想找凶手报仇雪恨的心情,也明白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一至理。
可府内其它人确实无辜,不是仅凭一句“他也灭了我满门”,就能磨灭这一事实,这也不是罗睺计都痛下杀手的理由。
他爱罗睺计都,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所以甘愿为他顶罪,一命换一命,可让他赞同罗睺计都的做法却是不行,做了错事,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如果因为爱上一个人,就觉得他的人所作所为都是应当,那岂非是失去了自我,弄丢了心中道义的准绳?
总该有个人偿还了吴府里无辜人的性命,不是罗睺计都,便该是他。
“不必抱歉,你死之后,我会提着你的头找到那个凶手,然后当着你的面将他碎尸万段,只可惜呀,那时候你已经死了,看不见了。”吴瞋就着擎住禹司凤押他下跪的姿势,俯下身来,贴着他的耳朵低声笑语。
禹司凤闻言也无甚反应,只是闭上了眼,等着大刀落下,好还了这笔始终让他良心难安的债。
见禹司凤不为所动,慷慨赴死,吴瞋神情复杂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便后退让行刑的刀斧手上前。
做为对手,他恼恨禹司凤偏执愚昧不低头,一味袒护真凶,就算丢了性命也不肯老实交代,可从某种程度上,禹司凤一个病弱琴师凭借一口气,一直强撑着熬过了那些酷刑,不低头不屈服不松口,却也让吴瞋敬佩他百折不挠是个硬骨头。
对于这样的人,吴瞋自是希望他能活下来,毕竟这样宁折不弯的对手不多,让他死了便是自己输了。
他不想输,甚至还打算多嗟磨嗟磨这块硬骨头,说不定有转机呢?
只是他已然给过这人很多次机会,可他非要包庇凶手,自己顶罪,着实让人恼恨。
“罢了,是他自己不要这条命,又与我何干?大不了,他死后自己再去杀了那凶手,让他死不瞑目,也算扳回一局。”
这样一想,吴瞋心中立刻释然了。
午时三刻到了。
读过几天书,平素连鸡都不杀的刀斧手看到令牌落地,听见“行刑”高喝,一身同情心无处安放,抡圆了长刀正准备给这满身伤痕的瘦弱琴师一个痛快,岂料痛快飞出去的竟是自己。
“小人行径,怎的连声刀下留人都不喊?”没有丝毫准备就被罗睺计都一脚踢飞的刀斧手,吐了一口血后心中仍是郁闷。
一名壮汉飞出数尺后砸塌了主审官所在的棚子,一时间尘土飞扬,场面壮观极了。
片刻后,不知是哪位声音极其尖细的阿婆,带头高喊出声打破了沉寂,刑场台上台下瞬间乱作了一团。这时马车里的太子太师才在青榕的搀扶下,匆匆忙忙撩开马车帘子喘着粗气,低声喊了句:“刀下留人!”
被罗睺计都强行拉出府,登上马车颠了一路,年老体弱的太子太师现在可都还没缓过神。
而此时禹司凤已经被罗睺计都拉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真像梦一般,罗睺计都抱住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这一刻,什么复仇,什么万劫八荒镜,什么生死一线,他统统都不在乎了。
他无法形容这一瞬间失而复得的心情,重活了一世,他终于把这人拥入怀中了,像是只剩血肉的躯壳找回了灵魂。
用力抱住禹司凤不盈一握的细腰,摸着他瘦削到搁手的肩胛骨,罗睺计都心疼得无以复加,前世的自己,战神转世褚璇玑怎会舍得让他受这等苦楚,还叫他枉送性命!
此时此刻罗睺计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定要护禹司凤周全,不让他再受一丝一毫的苦楚。
而被罗睺计都强拥入怀的禹司凤却因眼前景象而呆滞,一脸迷茫,他被迫贴着罗睺计都炽热的胸膛,听着罗睺计都因紧张而过快的“怦怦”不停的心音,涌上心头的都是浓浓的不真实感。
他在最美的梦境里都不敢幻想罗睺计都会真的回应他的感情,更遑论抱得那么紧,把他勒得都喘不过气了。
他不是应该离开了吗?为何会来?为何会抱……
危险!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万一有人知道了谁是真凶怎么办,法场刀剑无眼,万一有人不小心误伤他怎么办?
回过神来,禹司凤不顾被缚在背后的双手,用肩膀想顶开罗睺计都,看着他,问问他为何来此,你不怕死吗?可不停地挣扎没有丝毫效果,他反而被越抱越紧,甚至因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
有人劫法场原本让吴瞋皱眉,可翠绿中的一抹红摄住了他的眼。
青榕扶着太子太师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吴瞋彻底呆住了,顾不得思考对策,他不自觉开口呢喃了声:“姐姐。”
她一身绿衣上绣得几朵红梅即使因为连日风尘仆仆已蒙上了灰,有些发沉发暗,在吴瞋眼中却依旧无比醒目,至少他第一眼就看到了。
棚子朝后倒,被吓得呲溜一下滑到桌底的主审官有幸躲过一劫,此刻见没人再闹事,性命无碍才紧赶慢赶从桌底爬出,扶正了方才在混乱中被弄歪的官帽,拍了拍沾灰的官服,从主审台上连滚带爬跑下来,扬起一脸褶子笑,点头哈腰迎向了太子太师。
虽然他是晋王手下,却也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晋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会保他的。
这样想着,他谄媚地挤开了一直扶着太子太师的青榕,凑上前去顶替她搀扶太子太师,嘴上还不停拍着马屁。
马车正对着刑台,而罗睺计都拥着禹司凤恰好将吴瞋挡住了,青榕没看见吴瞋,仍不知道他就是吴家小公子,是那个她小时候救过,前些日子还来青楼看她,热心准备银两给她赎身的小弟弟。
吴瞋看到青榕着实想起了年少事,继而也想起了在吴府被灭满门时,他无辜惨死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