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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除夕 第八章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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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除夕
次日清晨,千陌、纵横来敲门时叶时修正端坐桌前,手拿古籍漫不经心的翻着,千陌、纵横自然是看不懂这些书,这一路上叶时修已经翻看了好几本,似在找什么,却又像只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公子,单将军走了吗?”千陌扫了一眼房间开口道。
“嗯。”叶时修淡淡的回了一句。
纵横犹记得昨日叶时修蛊毒发作时的痛苦状态,不免担心的问:“公子,身体可无恙?”
“放心吧,没事了。准备一下吃了早饭就出发今晚在南蒙关歇脚,然后直接去南疆。”叶时修给了少年一个安心的笑。
蜀龙关离南蒙关百余里,快马加鞭的话,两三个时辰就到了,叶时修却仍是让千陌、纵横不紧不慢的赶着马车走。叶时修很享受这种慢的速度,以往都是为了某个任务速去速回,速战速决,即便任务结束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调整状态迎接下一人任务,他累了,他想慢下来,或者停下来也行。
突然脑中银铃声声响起,躁意涌起,叶时修暗骂一声,这叫没规律?药王的话果然不能全信。上次也是他发作的次日单渊也发作了,早知如此,昨日就不让他离去。
叶时修急急道:“千陌、纵横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到南蒙关单家军军营。”
千陌、纵横没问原由只扬鞭打马,加速前进。
叶时修将书扔向一旁,心里烦躁,小声微恕道:“别吵了,现在就去,别催了!”似乎是在对身体里的蛊虫说,又似乎是在对脑中的银铃说。
今日是除夕,单渊给士兵放假休息一天不用操练,让伙房准备相对丰盛的晚饭。单渊在听得一声银铃响起时,急急将手中事物交给李副将,跌跌撞撞的快速回到帐房中。盔甲在身不便躺在床上,单渊无力地靠在床边,拿出药瓶,知道可能这药不会有太大效果了,可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急急吞下一粒。豆大的汗珠啪啪落下,单渊紧紧咬牙忍受着剧烈的痛楚,若非亲身经历,决不可能感同身受。他庆幸不只他一人知晓这种痛,还有一人和他一样承受着这样的痛苦,而后又为自己这种想法所不耻,那个人,会来吗?单渊的思维渐渐混乱起来……
落日余辉渐渐暗下去,马车在离军营不远处停下。
“你们在此等我。”说完不等二人回话,叶时修的身影便急急消失在暮色中。
叶时修此刻心中躁意难安,还好轻功卓绝,避过士兵找到将军营帐还不算太难。轻松放倒守在帐房外的士兵,掀开帘子第一眼却是没见到人,再看才发现要找的人正无力的靠在床角处,一身戎装英气逼人,脸上却是不合时宜的痛苦表情,叶时修急忙走过去,一身铁衣微凉,一触额头和脸却是比铁衣更凉,他蹲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你……来了。”单渊终于知道为什么叶时修当时会说这句话了。
“嗯,来了。”清冷的声音低低的回他。
叶时修取出短剑,刚要划破手掌,单渊握住他的手:“不用太……深,划一个小口子……便行。”
叶时修心道,你昨日怎的不知?手下确实也没划太深。
白皙的手衬得鲜红的血有些刺眼,单渊闭上眼,轻轻吸吮。单渊的思绪有些迷茫,单是这人靠近自己,痛苦的感觉就好了不少,而随着这人的血液一点一点渗透入自己的身体,痛苦的感觉便一丝一丝抽离,直至消失,让人心生贪恋。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单渊吸吮自己手掌的轻响,叶时修有些尴尬,本来伤口就不太深,血液流出的量和速度都拉长了整个过程,加上单渊吸吮得极轻,虽不盯着看,手心的触感却真实的再现了他的每一次吸吮动作,这让叶时修觉得很磨人。单渊不知自己此刻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痛苦的感觉已然消失,可却没有停下,仍是轻而柔的吸吮着,甚至控出一点舍尖轻添伤口,叶时修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一下手,单渊如梦初醒般,终于停止了动作。
“谢谢。”单渊眼里仍有一丝迷惘。
叶时修耳尖通红有些不自在,收回手,“将军不必客气。”低眼却看到单渊手里一直握着药瓶,“被药王坑了,这药怕是没什么效果了,将军别吃了,压制不了蛊毒反而有害。”
单渊轻笑,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叶时修把他扶起来,道:“将军好生休息。”说完欲转身离去。
“等等,”单渊拉住叶时修的手臂,“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叶时修看看掌心,淡笑:“这么小的伤口,不必了。”
单渊不容分说把人拉到桌前坐下,转身拿出药箱,取出一个墨绿瓷瓶:“这是上好的伤药,每次受伤我都用这种药,好得特别快。”说着拉过叶时修的手,轻撒了一些药粉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仔细的缠上,一圈一圈,极为小心。
叶时修笑道:“我以为将军不会包扎伤口。”
单渊用疑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叶时修解释道:“昨日将军给自己包扎的伤口,可是粗犷豪放。”
单渊轻声一笑:“我常年在战场上厮杀,哪能都这般细致的包扎,不流血就很好,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让叶时修心头微微发酸,常年征战,受伤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流血就算好了。
“好了,你看,我的包扎技术还是可以的。”单渊把药收进药箱轻松的笑道。然后掀开帘子让人把晕倒的两人送回去休息,再命人打来一盆水,俯身弯腰就着水盆,双手捧起水往脸上泼,再用手在脸上随意抹一抹。叶时修继粗犷的包扎方式后,又见识到了单渊粗犷的洗脸方式。这个人对自己毫不在意,却对别人总是仔细小心。
单渊洗脸时把一缕头发打湿了,微贴在脸上,一颗颗水珠顺着湿发滴下,顺着下颌滴下,顺着舒展的眉眼滴下,顺着高挺的鼻梁滴下,仿佛滴在了叶时修的心里,溅起一朵朵水花,在平静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你在看什么?”英气俊美的脸突然放大,叶时修退了一步,轻咳一声:“没……没看什么。”
“既然来了,陪我喝一杯吧,今日是除夕。”单渊盯着眼前的人诚恳道。
叶时修本欲离去的脚,此时似长在地上一般,挪不动一步,点点头算答应。
单渊命人拿了些酒菜,并吩咐开晏不必叫他,并叮嘱李副将不可让士兵多饮酒,每个士兵都得保持清醒,违者军法处置。
明灭不定的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昏黄的光线将人照得温柔了几分。单渊给两人杯中都斟满了酒,举杯对着叶时修,“愿叶……”停下忽而改口,“愿十七平安顺遂,事事如意。”说完,一饮而尽。
“愿十七平安顺遂,事事如意。”曾经也有一个人每年除夕夜都会带着宠溺的语气这样对他说。然后拿出红纸包好的压岁钱。
“愿九哥平安顺遂,心想事成。”而他也会愉快地他一句。
叶时修举起酒杯对单渊道:“愿将军平安顺遂,心想事成。”烈酒入喉,叶时修轻咳了几下,眼里泛起一丝水光。
单渊轻声问:“还是不习惯太烈的酒?”
叶时修摇摇头,转而伸出手摊在单渊面前:“将军,你应当比我年长,理当给压岁钱。”
单渊看着叶时修认真的表情,一时分不清他是玩笑还是认真。叶时修看着单渊认真思索的样子,噗的一声笑起来,单渊这才知自己被捉弄了,叹口气看着笑得跟个孩子的叶时修。
“为什么叫十七?”单渊换了个话题。
叶时修收起笑容,复又饮了一杯,眼神有里透着对回忆的眷恋:“我兄长的生辰是正月初九,我的生辰是正月十七,很是巧合都在正月,所以爹娘就时常唤我为十七,唤兄长为小九。后来兄长也唤我十七,以至于后来大家都以为我叫叶十七。”回忆从前,笑容复又回到脸上。
单渊喃喃道:“十七……”
叶时修泛着笑意,无意间答道:“嗯?”
单渊看着烛火对面的人:“以后我都叫你十七,可以吗?”
叶时修回望着单渊,眸子里烛火摇曳,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可以。”
也许是酒意上头,也许是气氛太好,也许是被身体里的蛊虫蛊惑,单渊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触摸掩映在暖黄烛火中的脸,细致柔滑的触感,在掌中漫开。常年握剑的手,有一层薄薄的茧,摩挲中的酥痒惊醒了怔住的叶时修,忽而侧过脸从对方手中退出。两人皆是是一阵尴尬,各自心里却有不一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