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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缝 第七章重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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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重缝
疾风过耳,什么景色也进不了眼,他只能凭着感觉选了一个方向,快马扬鞭,越来越快……
勒马停在客栈前,单渊仿佛才惊醒过来,这不就是上次和叶时修一起住宿的客栈吗?他匆匆将马交给小二,随着银铃的指引来到房门前,他敲了下门。
“谁?”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单渊没答,再次敲门。
少年把门拉开一条缝,两人一对视均愣了一会儿。
“单将军?”少年惊讶。
“叶大人在此?”单渊同样惊疑。
进门便看见床上虚弱痛苦的身影,单渊忙过去,刚到床边,银铃声骤停,单渊心里苦笑;把湿透的人揽起抱在怀里。叶时修虚弱的睁开眼,视线模糊看不清来人,只觉痛苦稍稍减缓,然后听得单渊轻声问:“可有吃药?”叶时修没力气回答,千陌和纵横看傻了,呆呆地回:“公子先前吃了一粒药丸,可这已经快五个时辰了,还是不见好。”
叶时修好不容易才将意识拉回:“将军?你……来了。”
单渊不解:“你知道我会来?”
叶时修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上次……谁……找到你的?”
单渊无奈,低声道:“这蛊可真是……”
叶时修轻缓道:“将军……既然来了,可……不能白……来,能否……借将军一点血。”
单渊不明所以,可看着眼前痛得虚弱无力的人,二话不说,抽出短剑划开掌心,平静地问:“如何用?”
千陌、纵横更是一头雾水,也好奇的伸长脖子听。
“喂……我……”
两人一听,惊骇不已,他们的阁主要饮血,而且是单将军的血。
单渊将划破的手移到叶时修的唇边,叶时修轻皱着眉,一点一点的吸饮着滚烫的热血。怀里人柔软的唇轻允着自己的掌心,间或还有更加柔软的舍头触着掌心,不觉疼痛却觉酥痒难耐,他微微将手往后缩了一下,随后又自觉送上前去继续让人吸饮。
片刻之后,叶时修停下,缓缓道:“多谢将军,可以了。”
单渊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轻握住,道:“可已完全不痛了?”
叶时修微笑点头:“堪比灵丹妙药。”
“早知道血有用,公子何不用我和纵横的?”千陌急道。
“是不是傻,我俩的血有用,公子能不用,何以足足痛这五个时辰。”纵横拍了一巴掌弟弟的脑袋。
千陌讪讪道:“也对,公子说将军也中了蛊毒,想来有这一层原因。”
单渊将手洗净草草包扎后,眼里疑惑之色不能更多。叶时修笑道:“想问什么,问吧。”
“叶大人……”
“将军直接就叫我名字吧。”
单渊虽点头却实在不知怎么叫,叶时修?太生硬了;时修?太亲密了;叶公子?
叶时修似看出他的窘迫,轻笑道:“此次出行,要逗留些许时日,不便暴露身份,将军叫我十七就好。”
“十七……”单渊重复一遍,并不比时修少了亲密的感觉,念出这个名字不自觉的多了一分温柔。
“那……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一旁的千陌、纵横笑起来:“将军,叫你名字还不如叫将军呢,单渊,天下谁人不知一代武神单渊,大梁还有几个单渊?”
叶时修瞪了两人一眼:“没你们事了,去休息吧。”
两人对视一眼:“是,公子。”
纵横把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裳放到床头,这才和千陌离开。叶时修被一身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之极,想也没想就当着单渊的面脱下湿衣。非礼勿视,单渊自觉转过身。叶时修轻笑道:“我记得上次还是将军给我换的衣裳。”
“当日情况特殊……”单渊觉得自从中蛊后,自己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心中不免有些窝火,偏偏这人却从容自若,时不时以揶揄自己为乐,顿时放开顾虑,转身盯着对方,略带轻挑的笑,“还是说,这次也希望由我来代劳?”
叶时修动作一顿,耳根微红,低着头不在说话,默默地把衣服换好。单渊见此情形,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原来是只纸老虎。
单渊拧了毛巾递给叶时修:“擦擦脸上的血。”
叶时修接过擦了几下,扔有少许血迹未擦掉,单渊复又重新拧了毛巾,却没递给伸出来接毛巾的手;两人相对而立,叶时修带着疑问望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人,对方兀自用毛巾轻轻地在他脸上擦试,脸上却是无比认真的神色,好似出不得半点纰漏。单渊用握惯刀剑的手,使出了最柔的力——白皙的皮肤让他不敢用力,小心地擦试着叶时修的脸,直到凝固的血迹一点一点被擦净。
“嘶~”叶时修轻吸一口气,那是单渊碰到咬破的嘴唇了。
单渊皱了皱眉:“需要上点药。”说话间,两人鼻吸皆可闻。
叶时修不自在的退后一步:“不用,很快就好了。额……谢谢。”
单渊轻笑着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人特别容易脸红。
叶时修和单渊对坐于桌前,将他草草包扎的手拉过,上了些药,重新仔细地包扎,同时将在药庐得知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包括交合可缓解蛊毒发作的痛苦,看着单渊变换不定的脸色,叶时修忍住尽量不笑出来。
单渊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问:“对了,你不是说药王新给的药丸比上次的效果好吗?怎么足足五个时辰也不见好?上次我服了那药,差不多也是五个时辰就好很多了。”
“我也不知道,只能传书问问药王,不过此蛊本就邪门,就算再生其他变故,也不奇怪。”叶时修叹了口气。
“你说要去南疆找蛊王?现在两国局势紧张,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桑那格虽没有死在大梁境内,但只需稍作分析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因桑那格的死,南疆对入境的大梁人盘查格外严格,即便是你乔装成普通人,仍是太危险了。”单渊严肃地分析道。
叶时修摇摇头:“生死蛊如果有根除方法,那一定是在南疆,势在必行。将军,你也说了南疆大梁开战在即,如果恰好在战场上你蛊毒发作,或者如今日般,被我蛊毒发作而影响你,丢下整个单家军,后果将会怎样?”
单渊一时竟无言以对。
叶时修再度严肃开口:“将军,这生死蛊本就是南疆埋下的隐患,有了这个他们的胜算就会大许多,而将军千万不可将你我中蛊之事告诉除了你的心腹之外的人,包括左丞。”
单渊明确地问:“叶大人,你到底查到了些什么,关于左丞,可有何证据?”对于那个斯斯文文,对谁都一脸和善,不争名不夺利的人,每次回京都提着一壶自酿好酒同自己一醉方休的人,何以会加害自己?
叶时修怎么会听不出言外之意——没有证据就不要诋毁他人。耐何他确实证据还不太充分。于是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和将军同在一条船上,将军有事,必然累及下官,可是下官贪生,还望将军理解,否则,别怪下官为保万无一失,使一些将军看不上眼的手段。”
单渊顿时恕意涌起:“你!你这是威协?”
叶时修也提高声音:“这是提醒。”
单渊看着眼前素衣白裳的人,薄唇微抿,蹙眉而视,白皙的脸上表情淡漠,仿佛和先前那个虚弱倚在自己怀里的人,稍微轻挑一点就脸微红的人,离自己近些就不自在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他二话不说就摔门而去。这蛊真正是邪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人而丢下军中事物,失踪了这一天军中虽然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但却细思极恐,幸而叶时修是在蜀龙关,如若是远在京城呢?戍边将军未经召而私下回京,这是何等罪名?
叶时修看着摔门而去的背影,心里自嘲一笑,合上门,疲倦涌上来。